在天魔學院,我離開羅康結和小玲后,獨自逗留了一會,勝利的人得到了喝彩,失敗的人垂頭喪氣,在不屬於自己的歡呼中庸碌消失。

名利究竟是什麼?

我剛想踏入天魔宮的大門,門就打開了。是夏無凌打開的。

「回來啦。」

「恩。」我點點頭。

「你的樣子好像很不開心。」「我只是在想我自己究竟想要什麼?」「那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仰天長嘆:「我很孤獨,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從出生的那一天起,我的身份就決定了我在魔門的地位,而且每天都有一個美麗、溫柔的你在。正因為這樣,我不明白開心和痛苦是什麼。小時候,一次皮膚過敏,全身長滿了豆豆,父母爺爺外公和你,緊張的不成樣子;又有時打個噴嚏,就會得到無數人的關懷。所以,我開始常常的生活在幻想中,幻想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或者這世上所有人都孤立我會怎樣?」

「然後呢,只有你一個人了又如何?」

「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世人想要的,我都要拋棄,也許這樣我才能真正活的悠哉。」

「所以這些年來,你就要塑造一個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個庸碌的人,包括你的父母在內,明知道他們對你的期望有多大,你也一定要他們失望。」

我點點頭,叛逆,這是否也是一種自我滿足?

「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是能永遠存在的,當你失去的時候,如果還想要找回來,也許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

「你說的,是我現在擁有的吧。」

夏無凌沒有說話,所以我又繼續說著:「如果真是這樣,我到想寧願失去,試試那樣之後的我會是怎麼樣的,也許我就是那樣,喜歡一輩子追求我要找回的東西。」

「如果這是你所想要的,那就先得到世人都想要的一切。不管是什麼,得到了總會有失去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你在用你剩下的時間去找回來。」

這世上真的是什麼都有失去的一天嗎?我這樣想,也許只因為我擁有的太多,從來不明白失去是什麼。 十一月十日,大魔斗的第四天,這一天是專門為魔門七煞世家的嫡系子弟準備的,而魔斗場只有一處,七大院長分別位居上位觀戰,伊天翼和黃木杉坐在一塊,身後站著的是兩人的子女,也是黃羽的父母黃流溪和伊秋月,其餘五大世家的院長各坐一處,一字排開相聚一米,身後站著的都是他們的子女。

我站在父母身旁,看的出來他們兩人臉色不太好,因為這天上場的人員里,很有可能沒有天魔宮和天鳳舞的人員,因為兩家的嫡系子弟里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了,他們也明白我的狀況是不可能上場的。

黃木杉和伊天翼並沒有絲毫的失望之色,從一開始就談笑風生,好像這場比試根本和他們沒關係一樣。

魔斗場上,夜湮雲鶴高躍上台,他是今年這屆大魔斗的主辦人,剛一上台,底下的天魔學院弟子立刻歡呼起來,總共近萬人的歡呼,好長一會才安靜下來。

夜湮雲鶴待眾人喝彩聲停止,便說道:「前三日是天魔學院所有報名這屆大魔斗學員的對決日,在昨日下午,最終贏得最後勝利的三甲已經誕生,他們分別是高級魔道甲班的雷蕾、高級魔道丙班的丁三石、高級魔道戊班的李宗嚴。以上這三人不僅能得到學員頒發的豐厚獎勵外,還能自由選擇進入魔門七煞世家中的任何一家擔任教官。」

說道這,夜湮雲鶴估計頓了頓,場面立即又一次爆發出喝彩,平息后,他又接著說道:「除了以上三人外,學員的七大院長還特地選出了這三日中表現以為優異的十名學員,特許被七煞世家選入為弟子。」

此時萬餘人宣化,紛紛在猜測是哪十人會被入選。可是夜湮雲鶴確沒有立即公布出來,他又接著道:「這十人的名單我占時先不忙公布,眼下還有一件更主要的是要做,相比在座的不少學員都已知道,在前不久,七煞世家的礦探共同發現出一處新的元靈礦脈,由於是共同發現的,無法決定這處礦脈的歸屬,因此七大院長決定,藉由這次的大魔斗演武,附加一天的賽期,讓七煞世家的嫡系子弟各派出兩名弟子進行車輪戰,最後獲勝的一方將得到這處礦脈的持有權。」

此言一出,再一次宣化,不少人都知道,天魔宮和天鳳舞只有一個不成器的黃羽,因此所有人都認為這兩家肯定是有棄權的打算,又有的人猜想,這兩家的院長難道不知道自身的情況嗎?竟然會答應這樣的決定……

黃流溪和伊秋月臉色通紅,要不是因為兩人的父親都在這,早已拉著黃羽離開。可是黃木杉和伊天翼卻絲毫不介意,笑眯眯的看著魔斗場。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個道理大家都同,這次的對決誰強誰弱,各位學員以及在座的導師和七煞世家的領導人都能有目共睹,所以我夜湮雲鶴再次也不再多話了,七煞世家的弟子們,有誰願意先上台來賜教。」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夜湮雲鶴已經說的很明白,沒有固定一定要誰和誰比,是不定因素的車輪戰,這樣當然先上場的,最為吃虧,所以眾人都在紛紛暗想誰會先上場。

『踏踏踏』,這是一個很沉重的腳步聲,這聲音的主人慢慢的走向了魔斗場。眾人只見這人有近三米的身高,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身上的肌肉結實的幾乎能和鋼鐵媲美,看到這人,沒有人不認識他,因為只有陰月門的夜湮無雙才有這樣的體型特徵。

「誰先來?」走上台後,夜湮無雙望了望台下的眾人。

「無雙兄,我來接你兩招。」一人越了上去,對夜湮無雙抱拳行禮道。此人是血幽冥的羅康樂,羅康結的二哥,實力和夜湮無雙同為廉貞期。但是夜湮無雙筋骨強韌,身體的防禦力和爆發力絕對比羅康樂高上不止一籌,但是這樣重量級的身體卻對身體的反應和移動速度造成阻礙,兩人一對比,勝負倒也在五五之間。

「看拳。」羅康樂靈力凝聚在五指,衝上去往夜湮無雙胸前攻去。

看羅康樂的意思,想必打算從一開始佯攻,仗著速度比夜湮無雙快上一籌,找准他露出的破綻,在一擊制勝。

羅康樂的想法以及戰術確實不錯,可是誰知夜湮無雙根本為把這拳放在眼裡,任由羅康樂的拳打在胸上,這一變故打消了羅康樂的全盤計劃,他想變招,可是對手將全身的空門都顯露出來,他不願錯失這個機會,而且這時他也來不及思考夜湮無雙為何會這樣。

既然如此,索性調動全身的靈力,給予一重擊。

這一拳灌輸了他自己所有的靈力,結實的打在了夜湮無雙的身上,誰知打中后,拳上的靈力瞬間擊潰,夜湮無雙竟毫髮無損。

這狀況讓全場人一愣,這也包括羅康樂他自己,別人愣神不要緊,可是他這麼一愣,反倒給對手一個致命的機會,夜湮無雙當然不會放過,僅僅一拳,便打了羅康樂吐血飛出魔斗場。

幾個人急忙走上前去為他查看傷勢,檢查后並無大礙,但是短時間裡是無法再繼續戰鬥了。

觀戰的人大呼夜湮無雙神勇無敵,血幽冥宗主羅勝天臉色鐵青的站在他父親身後,自己的孩子這麼容易就讓人擺平,身為血幽冥的宗主,臉上怎麼有光。



「父親,讓孩兒去會會這個無雙鬼吧。」羅康南見弟弟這麼輕易的被打敗,弄得血幽冥難堪,便主動請命。

羅勝天點點頭,示意可以上場,可是坐在最前方的羅開天卻對孫兒道:「康南,你上去小心一些,不要被無雙的外表給蒙蔽了。」

「是,孩兒謹記。」說完,羅康南便遇上了魔斗場:「血幽冥羅康南前來領教。」

夜湮無雙臉色不變,道:「出招吧。」

「縛魔之三——黑段束。」羅康樂伸出食指,數根漆黑的黑暗繩索立馬將夜湮無雙捆住。然後手姿變換,嘴裡繼續念道:「紅蓮之火,吐納烈焰之吸,焚燒敵人之軀體——爆炎彈。」

一個火焰球從羅康南掌中打出,筆直擊向夜湮無雙。先用初級魔道束縛夜湮無雙的行動,然後再念出咒文,使用破壞力更高一層的中級魔道對他造成傷害。有了弟弟羅康樂的前車之鑒,他判斷出夜湮無雙身體內的靈力渾厚程度遠勝他兄弟倆,是以用魔道遠攻,盡量不與夜湮無雙近戰。

夜湮無雙見此,即便是對自身的防禦力在有自信,也不敢正面抵禦中級魔道。連忙運氣靈力掙脫黑段束,初級的縛魔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阻礙,一下子就掙脫了,但是這也需要幾個呼吸的時間,這個時間,足以讓羅康結的中級魔道擊出。

爆炎彈結實的打中了夜湮無雙,『轟隆』一聲形成大爆炸,煙塵散去,只見夜湮無雙用結實的手臂放在胸前,抵禦爆炎彈。

夜湮無雙衝上前來,一拳打向羅康南,拳頭引發出風雷聲,足以見此拳威力極大。然則羅康南根本不予之對抗,測生閃躲,他的速度明顯比夜湮無雙快出一籌,然後拳腳相擊,打在夜湮無雙身上各個角落。

羅康結的招式無聲無影,和夜湮無雙形成鮮明對比,兩人一剛一柔,在場上打的旗鼓相當。但是夜湮無雙笨重的身軀限制了行動,根本無法結實的打中羅康南一下,而羅康南擺明了要與之周旋,根本不正面抗衡,他的每一拳每一腳雖然打在夜湮無雙身上,但並不能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是蟻多能咬死大象,這樣長久下去,夜湮無雙必然落敗。

羅康南越打越自信,料定夜湮無雙絕打不中自己,一個翻身,對準他的後腦,準備結束這場對決。

誰知他越過後出掌,看見的不是夜湮無雙的後腦,而是他凌厲的眼神,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何突然間就能轉身這麼快。

夜湮無雙看準這個時間,出拳對掌,同樣將他打出場外,再勝一局。

這一下大出眾人預料,誰也沒想到夜湮無雙的速度竟一下子提升的這麼快。看台上的夜湮勝看了羅開天一眼,露出笑眯眯的眼神。

羅康南這一敗,輸的很大意,他簡直忽略了夜湮無雙的爆發力遠勝於他。在那種情況下,夜湮無雙明知速度上不如對方,索性被動挨打,讓對手產生錯覺,實則暗中凝聚靈力,等待時機,給予對手重創。

很顯然夜湮無雙的策略很成功,這一戰也讓所有人對無雙刮目相看,外表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沒想到竟有如此頭腦。

「下一個。「夜湮無雙道,看樣子,他似乎是打算一人就技壓其餘幾大世家的子弟。 夜湮無雙綽號無雙鬼,實力等級原本和血幽冥的兩兄弟同級,但是這兩兄弟卻先後敗在了他手上,這讓不少觀戰的學員對等級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同一級別的人交手,實力就未必在一個檔次。

「下一個。」見無人上來應戰,夜湮無雙又叫了一聲。

他等了一會,原本還想叫第三聲,這時輕飄飄的冒出一個人來,來人是鬼蜮的東方南。

「無雙兄弟真是神勇無敵,接連大敗血幽冥兩大高手,哥哥不才,也想來領教一下你的高招。」這人說話聲音很陰森,人瘦小,一張臉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高招不敢當,東方大哥出手吧,小弟也正想領教領教鬼蜮那變幻莫測的身法。」

夜湮無雙話完,立即聽到東方南一陣陰森的笑意,此時東方南整個人像是被霧包裹,身形模糊的連眼睛都看不到。

然後他輕飄飄的向夜湮無雙飛來,夜湮無雙衝上前右拳打出,東方南整個人隨著煙霧潰散,下一刻煙霧聚攏,又重新顯現出來。

『想不到這個東方南在鏡像幻影的造就竟如此之高』。夜湮無雙皺了皺眉,似是遇上了棘手的對手。

煙霧中,東方南張開嘴,嘴越張越大,剎那間全身化作一張血盆大口對夜湮無雙咬去。

夜湮無雙右手化掌,平舉在胸前,一反常態的不用霸道的拳頭。掌平行一揮,一道無形的掌刀劈向大口,掌刀輕易穿透大口,然而大口並未潰散,繼續對他咬來。

夜湮無雙皺了皺眉,猛然間一聲大喝,隨著嘯聲喝出,他全身泛起青色氣體,形成護罩,大口撞上這護罩,竟被反震。同時,夜湮無雙對準大口出拳,每一拳都帶著一層青色的光芒,拳打在大口身上並未落空,接連打出九拳,就在他要出第十拳時,一個身影破空而來,凌空一腳,與夜湮無雙的重拳相撞。

夜湮無雙竟被這一腳*退了好幾步,等他穩住身形,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他面前。

這個人的個子不高,身材也很瘦弱,皮膚也同樣泛白,留著一頭天藍色的長發。他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人,不可思議道:「你是天魔宮的黃羽?」

那煙霧大口挨了九拳后,變回了東方南的真身,現在正躺在地上直吐血,他做夢也沒想到,夜湮無雙竟然練就了先天罡氣。

先天罡氣是使用天氣間的精氣,結合自身的元力凝固不散形成的一個膜,可攻可守。此罡氣無堅不摧,無所不破,能練就這種罡氣之人,仙魔兩門中的千不存一,這自然能打中虛無狀態下的東方南。要是在挨上幾拳,恐怕他這條小命就不保了。

「你再打上幾拳,這人性命就有危險了。」我悠哉道。

「我心裡有數,到是你,挺讓我吃驚的,原本以為你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小鬼,沒想到竟有如此高的修為。」

不僅僅是夜湮無雙吃驚,全場認識黃羽的人沒有一個不吃驚的。黃木杉和伊天翼此時坐在位子上陰笑,那笑聲竟比鬼蜮的『鏡像幻影』還恐怖。最傻的莫過於黃羽的父母,兩夫妻愣愣的看著台上,再看看兩個父親的樣子,急忙問著他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嘿嘿,你們倆先別吵,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實力究竟如何,會有驚喜的。」黃木杉傻笑道。

伊天翼也應和著:「對,你們倆有什麼問題等大魔斗結束了在說。」

黃流溪和伊秋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摸不著頭腦。

七煞世家中為首幾人看到黃羽,皺緊了眉頭,夜湮無敗更是臉色鐵青,夜湮穎和夜湮玲也簡直沒料想到黃羽竟然能有這種實力。

「多謝。」東方南傷的很重,被人抬下去的,臨走時對黃羽說了這兩個字。

「好好休養吧,你這樣估計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痊癒。」

夜湮無雙摸了摸拳頭,手指伸張捏緊連續做了幾次,還能隱約的聽見骨骼『咯吱』作響。

「黃羽,你中途沖跑來打斷別人的比賽,這可是犯規的。」裁判夜湮雲鶴上前說道。

「沒關係,叔叔,反正我與東方南的勝負已經分出來了,他來的正好。」夜湮無雙道。

夜湮雲鶴意味深長的看了侄子一眼,道:「那好,你們兩人繼續吧。」說完便退了下去。

『喝』,夜湮無雙一聲暴喝,罡氣湧入雙拳雙腳,雙腿猛地一彈,在地面濺起碎石。

這一衝的速度一下子達到了極致,竟能和音速相比。

『爆發力果然驚人』。我側身閃過一拳,馬上第二拳擊來,拳風中帶著呼呼的風雷之聲,霸氣十足。

我心裡泛起一絲冷笑,沒有硬接他一拳,像他這樣的打法,拳勁雖強,卻難以持久,要不了多久他自然便力竭,實在沒有和他硬抗的必要。

在觀戰人的眼中,夜湮無雙威風凜凜,黃羽則像是一隻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停浮的舟帆。但是無論海浪有多強大,卻始終打不翻這舟帆。

黃羽全神貫注,見招閃招,身體每閃一步絕不浪費一絲力氣,總能正好迴避夜湮無雙的招式。忽然間,夜湮無雙的左腿對他一擊橫掃,粗壯的大腿比我的腰還粗上一圈,黃羽輕輕一躍,從無雙的身後跳過,在黃羽跳到空中時,夜湮無雙猛的爆發靈力,還沒等他落地,罡氣濺起的氣流就將他震飛。

然而黃羽卻輕飄飄的落到地上,並無受到傷害。


我笑嘻嘻的看著他:「你這樣打不累嗎?」

「你卸力的本事倒不小,在剛才這如同風暴般的氣流中,還能毫髮無損,實力確實不錯。」夜湮無雙道。

「你說這話是在拖延時間,盡量爭取多恢復一點元力嗎?也對,連續贏了好幾場,對手的實力都不錯,有些力竭也是理所應當的。」我繼續悠哉道。

夜湮無雙眉頭緊皺,黃羽這話確實說中了,但是他絕不願意讓對方看出來。

「不好意思,你猜錯了。」說到這,先天罡氣再次爆發,罡氣包裹了他全身,忽然間他彎腰猛的一拳對準地面打去。

『轟轟轟……』,這個魔斗場地都在顫抖。

我揚嘴一下,心道:久戰不勝,我又不與之硬抗,果然焦躁起來了,既然如此,夜湮無雙,我也就讓你看看我實力的一小部分好了。

數道裂縫出現在地面,一直向周圍延伸,裂縫的範圍越來越廣,可是偏偏在離黃羽三寸處停了下來。


夜湮無雙吃驚的看著黃羽,卻發現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冰涼。

我冷冷的說道:「既然打累了彎腰休息一會,索性直接趴在地上好好睡一覺吧。」

一瞬間,我將靈力爆發出來,不住的提升,覆蓋到整個魔斗場,形成強大昏暗的領域威壓。

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趴』,夜湮無雙一下子跪在地上,雙手支撐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