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魂魔張開大嘴咻咻笑道:“愚蠢的傢伙,你知道是在和誰說話嗎,可憐的傢伙,難道被嚇瘋了是在說胡話?”

劉越厭惡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赫然是一片森寒的碎金色。

只聽囚魂魔口中喃喃的念着咒語,沒過多久,它旁邊的空間波動起來,很快,一個猙獰的頭顱探了出來,不一會兒的工夫,一頭大型夢魘鑽了出來,它的體型與北地馬差不多,全身漆黑,巨大強壯,看上去充滿了憤怒,不時從鼻子裏噴吐出熊熊燃燒的烈焰,它的鬃毛和尾巴以及四蹄上都被火焰包圍着,遠遠望去就像一匹燃燒着的黑馬。

劉越見了不驚反喜道:“好傢伙。”登時起了降伏的心思。

話音未落,人已如旋風一般,在湖面上引起一陣狂飆,原本平靜的湖面剎那間狂暴起來,就像有一個可怕的妖魔正在用巨大的棍子攪拌一般,囚魂魔與新召喚出來的夢魘見劉越勢頭來得猛惡,連忙分散開來,囚魂魔大口一張,噴出一團白乎乎的粘液來,劉越哪肯讓這種東西沾身,身影一閃,遠出數十米外,用左手抱着靈莉,右手朝着夢魘的方向遙遙伸手一握,一隻黑霧組成的大手挾着雷霆萬鈞之勢朝那頭夢魘壓去。

好厲害的夢魘,只見它怒嘶如雷,渾身上下烈焰狂漲,身子一掀打了個人立,雙蹄閃電般蹬在劉越用黑霧組成的大手上,一時之間,劉越竟拿不住它。

外形類似乾屍的囚魂魔也不是泛泛之輩,眼見雙方一時之間僵持起來,胸前兩排肋骨一聲怪響,猛的朝外張了開來,兩排粗大尖利的肋骨彷彿數十根長槍一般,朝着劉越與靈莉飛刺而來。

劉越眉頭一挑,右手往下一壓,那頭夢魘悲嘶一聲,在空中再也站不住,只聽水聲狂響,卻是落進了湖中。

眼看那數十根肋骨幹脆利落的刺進劉越與靈莉的身體,囚魂魔臉上猙獰的笑容卻忽然僵硬了起來……

靈莉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彷彿有一千隻蜜蜂在不停的“嗡嗡”叫,她強忍着不適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那個可惡的傢伙懷裏,她下意識的想叫出聲來,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四周亂哄哄的,充斥着各種可怕的聲響,如果不是那熟悉的景色,她幾乎以爲自己來到了傳說中的風暴洋,一匹高大雄壯,全身被火焰包圍的黑馬正咆哮着與一隻黑霧組成的大手搏鬥,攪得附近的湖水沸騰了起來,另一端,一頭高大丑陋的怪物一邊發出憤怒的咻咻聲,一邊揮舞着那雙長及膝的枯爪,正對着虛空不斷的發起攻擊,那情形看上去詭異又可笑,一時間,少女的思維陷入了紊亂狀態,竟是分不清是夢是醒。

那頭囚魂魔此時的感覺就不怎麼美妙了,瞬間秒殺敵人的感覺雖然不錯,但是如果重複上千次可就不怎麼美妙了,眼前這個可惡的對手,無論它怎麼殺都殺不完,死了一個又冒出來一個,沒完沒了,它心中隱隱感到一陣不安,但是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作爲一個不死生物,囚魂魔早已失去了喜怒哀樂這一類的感覺,就是它現在這種反應,其實也是來自它胸前那個可憐的靈魂,就它那點可憐的智商,自然無法想通這是爲什麼,其實說穿了也簡單,對於這些不死生物來說,身體無論怎麼被破壞都沒關係,只要靈魂之火沒有受損就好,但是遇上了劉越這個巫門祕法的傳人,它可算是到了大黴,自古以來,巫門就是以驅神御鬼之術聞名,別說它一個小小的囚魂魔,就是換一個巫妖來也是白搭。

至於那頭夢魘,劉越有心降服,這才讓它苟延殘喘到現在,這畜生脾氣也是倔到了極點,明知不是對手,卻還是一往無前,似乎在它的天性中就沒有投降這一說,說得好聽呢,是寧死不屈,說得不好聽呢,這就是冥頑不靈,惹得劉越火起,黑霧凝成的大手一捲一收,一下子就老實了,只是劉越心知,看似毫髮無傷的背後,那個不屈的靈魂已經被他攝去,留在那裏的,不過是行屍走肉而已。


再來便是要解決那頭囚魂魔,劉越對這種讓人不快的生物自然不會有憐憫之心,黑霧涌起,便想徹底煉化了它,這“攝神御鬼大法”不愧爲巫門祕法,劉越越是修習,便越覺得它的神妙無方,這門功夫共分爲三重境界,第一重名曰“煉魂”,第二重名曰“破法”,第三重名曰“噬神”,劉越剛剛算是入了第一重的門,那黑霧叫做“煉魂飛霧”,最是歹毒不過,專能污穢法寶,毀人元神,莫說是普通的人類,便是上古之時的修士也不敢輕易去碰這玩藝兒。


不過這第一重也有缺點,若是遇上那些功力高過你太多的人物,往往會反噬自身,這便是巫門功法最讓人詬病的地方,一味的追求強兇霸道,安全性實在太差,若不是劉越當日在生死關頭,而且那神祕人也事先做過安排,他決不會去修習這等危險之極的功法。

眼見重重黑霧便要向囚魂魔那醜陋的身軀席捲而去,劉越忽然察覺到一陣古怪的靈魂波動,他連忙散去勁力,暗自盤算起來。

靈莉的心中此時可謂是天翻地覆,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可惡的傢伙居然有這麼厲害,方纔情急之下那一吼的威力她自己是知道的,現在想想還是忍不住一陣陣的後怕,那根本就是與敵偕亡的招數,連她自己都不明白怎麼就用出來了,如果當時這個傢伙擋不住的話,那麼連自己都要跟着陪葬,不知不覺中,在她心裏那個“可惡的傢伙”已經悄悄去掉了前面兩個字。

劉越站在囚魂魔附近觀察了一會兒,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囚魂魔的身體裏那個散發着紅光的球體,對他來說,這頭怪物的生死完全與他無關,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將這個球體取了出來,由於他的動作太快,那怪物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待它發現不對,胸膛裏早已空空如也,只聽它慘嘶半聲,身子已經無法維持懸浮的狀態,“撲通”一聲巨響,落入湖中,只見它那醜惡的面容訝異的扭曲着,似乎對自己的死亡覺得不可思議,隨即慢慢被湖水吞沒,遠遠望去,遠星湖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美麗。

靈莉不自禁的問道:“這是什麼?”話一出口,才驚覺到自己的聲音變得如此的嘶啞,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劉越皺眉道:“我也說不好,應該算是那傢伙的心臟吧,雖然裏面還藏着一個倒黴的傢伙。”

那個散發着紅光的球體說來也怪,並沒有因爲離開了本體而變得黯然失色,反而越加明亮起來,不但如此,劉越可以感覺到球體表面的溫度也越來越高,他心知定有蹊蹺,一揚手,把它拋上了天空。

那球體在升至半空的時候爆了開來,一點黯淡的火影彷徨了片刻後便想朝南方飛去,劉越哪裏肯放,身形一動,轉眼間追了個首尾相連,那點火影頗有靈性,見躲不過,似也發了狠,一轉頭,朝着地面俯衝而去,目標赫然是那匹夢魘。 劉越心叫不好,他那空間戒指裏放不得活物,所以他沒有將夢魘收入其中,那火影飛行之速極快,不出片刻,只聽一聲龍吟,那匹夢魘人立而起,全身上下爆出一團烈焰,火光一閃,已是形影俱消,劉越心中似有所感,也不追趕。

一旁急了靈莉,她對這匹神駿的馬兒也很喜歡,正自琢磨着怎麼向劉越討來,見狀連忙開口道:“怎麼不追呀?”

劉越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懷裏還摟着一個衣衫不整的小丫頭,連忙落到了岸邊把她放下,從空間戒指裏取了件斗篷出來,披在身上,口中淡淡的說道:“我的家鄉有一句話,大抵的意思是‘有運氣的人,才能得到財寶’,既然不是我的,我又何必強求。”

小丫頭一怔,口中不服氣的說道:“那你爲什麼還要搶我們的東西?”

劉越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道:“注意,我從來都沒有搶過‘你們’的東西,至於那個盾衛者則是我的戰利品,你們既然想傷害我,那麼我有權索取賠償。”他刻意將你們兩字念得很重,小丫頭聽了臉一紅,便不吭氣了,只是一雙大眼睛骨碌碌的直轉,不知在動什麼鬼念頭。

劉越突然開口道:“閉上眼睛。”


靈莉一驚,隨即乖乖的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有一隻大手覆上了她的額頭,過了一會兒,一道細細的熱流從他的手掌心流入到她的身上,全身上下彷彿泡在熱水裏一樣,靈莉忍不住舒服的**出聲來,驀地,她發現自己的嗓子居然不疼了。

她高興得睜開眼睛道:“你怎麼辦到的?”

劉越笑道:“商業機密,無可奉告。”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小丫頭忽然覺得他的笑容是那麼的“可惡”。

“對了,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呀?”劉越問道。

小丫頭猶豫了片刻道:“其實,我的本名叫做靈莉•卡拉其,維安•普萊斯是我的叔叔,我的父親是塞里斯公國的大公,但是五年前,一羣紅袍法師突然向我們發起了進攻,雖然我的父親帶領着他的士兵進行了最頑強的抵抗,但是在他們那些可怕的法術面前,我們的抵抗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最後,埃米爾和卡利亞拼死把我救了出來,而我的父母,選擇留了下來,他們說,拋棄自己的子民逃跑,是最可恥的行爲。”說到這裏,她眼眶紅了起來。

劉越一時也不知說什麼好,誰又能想到,這個看上去無憂無慮的小丫頭也有這樣坎坷的身世呢。

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劉越開口道:“你的人找來了,我先走了,哦,對了,以後有時間的話可以到‘曼殊沙華’來找我。”說罷,也不等小丫頭開口,身子往下一挫,狂風一掠,人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靈莉有些迷惘的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心裏也不知道什麼滋味。

回到自己的房間,劉越迫不及待的把那個盾衛者取了出來,仔細檢查後他發現,自己的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強,這個盾衛者遠遠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如果不是那個小丫頭不擅操作的話,想必就算是自己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對付的了。

超一流的材料和上乘的做工,這是劉越給這個盾衛者的評價,尤其是它的製造原料,連劉越這種見慣了珍稀材料的人也咂舌不已,其中光是祕銀就用了二十餘磅,而通常,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祕銀就能將一把普通的武器變成削鐵如泥的寶劍。

“這根本就是一個超級敗家子嘛!”劉越忍不住感嘆道。

他這卻是冤枉了這個盾衛者的製造者,這個盾衛者原本是耐色時期一個鍊金大師的作品,這位大師有一個瘋狂的念頭,他不願意像某些法師那樣,把自己變成巫妖來繼續自己的生命,他想把自己的靈魂移植到這個盾衛者裏面去,所以他製作了這個奢華無比的盾衛者,但是很遺憾,他的實驗失敗了,這場失敗的實驗不但毀了他自己,也把他的法師塔毀於一旦,這個盾衛者雖然倖存了下來,但是也失去了大部分功能,只能躺在深深的地底,等待再次見到天日的機會。

一羣尋寶者找到了這個大傢伙,並且把它賣給了靈莉的父母,但是因爲時間隔得太長遠,根本沒有人認爲它還能工作,直到某一天它被靈莉在無意中喚醒。

劉越看着這個大傢伙,不禁起了修煉第二元神,身外化身的念頭,說起這身外化身的本領,巫門可謂獨步天下,相傳上古之時的大巫蚩尤有八十一個化身之多,若非軒轅黃帝有上古修士相助,這勝負還真不好說。

劉越先把盾衛者拆了開來,仔細研究了它的構造後,劉越決定給它做個大“手術”。

首先,劉越在它身上的每一個部件上都刻上了繁複的巫門法咒,光是這項工作就耗費了他大量的精力,因爲兩個宇宙的力量法則並不相同,簡單來說,在地球上有用的那些字符,到了這裏就失效了,因爲在這個宇宙並不認可外來的力量,或者說,賦予這些字符力量的神明也好,其他的什麼存在也好,他們的力量並不足以影響另一個宇宙。

與“攝神御鬼大法”這樣修煉自身的功法不同,那些字符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種能量轉化裝置,人們書寫的時候必須將自己的精神力融入其中,再通過字符的轉化,引動天地之間的能量,而到了這個宇宙系統,這種方法就行不通了。

幸運的是,維塔斯是一位圖騰與文字之神,藉助神格的力量,劉越可以賦予這些字符力量,當然,這事實上是削弱了這些字符的威力,但是即使如此,還是令他興奮不已,畢竟,已經開了一個好頭,不是嗎。

這些法咒看起來繁複,其實只有一個效果,那就是讓這個大傢伙可以不斷地吸收天地間的遊離能量,在原先的那個宇宙,不乏各種器物成妖或者成仙的傳聞,這些傳聞裏往往會提到吸收日月精華這種說法,其實說白了,就是天地間的能量。

這個盾衛者原先的能源核心,是一顆拳頭大小完美無暇的鑽石,劉越在這裏面也刻上了類似的法咒,如果就這麼放着不管,恐怕不出百年,它自己就能生出自我神識來,不過可惜的是,劉越是想把它煉成身外化身,這就註定了它不可能擁有自我神識。

最後,劉越將盾衛者的外型修飾了一下,除了在盔甲上刻上大量魔法陣以外,還在它原先藏在盔甲下面的骨架上加上了一層用“琉璃金”做成的“皮膚”,讓它看上去更像一個人類,這種呈淡金色的金屬的延伸性和韌性非常的好,而且對魔法有極高的抗性,許多抗魔盔甲都喜歡用這種金屬做內襯。

至於原先那個看上去笨笨傻傻的頭盔,早就被劉越扔到了一旁,出乎他意料的是,那裏面居然就是空的,純粹就是一個裝飾品,爲此劉越不得不花了大力氣給它安了個腦袋,幸運的是,他可以用神力直接造一個出來,雖然他爲此幾乎耗盡了身體裏的所有神力,但是至少不必花太多的時間,除此之外,他還在那裏面放進一種名爲“附生藤”的魔界植物。

這種植物有個古怪的特性,它無法獨立生存,但是無論是植物、動物,甚至礦物上它都能寄生,雖然它會吸收宿主的能量,但是同時,它又是極好的能量轉換器,宿主可以利用它的力量吸收原先無法使用的力量,而且這種植物的再生能力極強,爲了保護自己和宿主的安全,它們會自動修復宿主的身體,雖然這一點對於盾衛者來說暫時沒有什麼作用。

這東西原是老鏈魔的收藏品之一,劉越一時見獵心喜,順手就帶了出來,卻沒想到還能派上用處,只見一轉眼的工夫,原本看上去只有一英尺不到,彷彿一根枯枝的“附生藤”,突然就恢復了生氣,顏色也從枯黃轉爲了翠綠,不一會兒的工夫,無數根鬚從它的身上冒了出來,不斷的往四下裏蔓延。

很快,原本看上去有些乾癟的身體一點點的豐滿了起來,通過神識的掃描,劉越可以清晰的看見這些根鬚在盾衛者的體內不斷的壯大,不可思議的是,它似乎有靈性一般,完全沒有破壞內部的構造,只是和它們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尤其讓人覺得有意思的是,它們甚至連人身上的血管都能模擬出來,在它那淡金色的“皮膚”下面隱隱可以看見一根根血管的存在,要不是那奇特的膚色,初看之下只怕還真以爲這是一個巨人。

做完這些,劉越忽然想起當日那條“鬼眼飛鐮”的屍首放在空間戒指裏也有不少日子了,於是找了出來,那怪物全身上下寶貝不少,說來也是好笑,它在法蘭也可以算是上階的魔獸,但是偏偏遇上劉越這麼個煞星,還沒來得及發揮力量便喪失了性命,白白便宜了自己的大仇人。

它位於最中間那對眼睛擁有“真實視野”的效果,專破各類隱身術,以及陷阱機關,可以說是盜賊的剋星,而且即使死去,依然可以使用,劉越想了想,便把它安在了盾衛者的眼睛裏。

最後關頭終於到了,當下收攝心神,先在房裏佈下了數十道禁法,以防有人闖入,隨即將那夢魘的靈魂取出,運用祕法抹去了它的印記,將靈魂還原成最原始的能量,隨即分出一縷元神,附在了那個能量球上,把這個能量球打入了盾衛者的能源核心。

盾衛者的雙眼忽然亮了起來,接着,有些笨拙的活動起了身體,這一縷元神還不足以讓它擁有獨立人格,分化元神,一氣化三清那可是太上老君的神通,劉越要想達到這種水平,還不知要修煉多少年。

劉越用心靈指揮着這個大傢伙不斷做出各種姿勢,心中充滿了新奇的感受,他心裏明白,這一切剛剛開了個頭,接下來的路還很長,要想煉出一個真正的身外化身還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幸好,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接下來的幾天裏,這個被他命名爲“巨靈”的大傢伙惹的麻煩不斷,與那些沒有命令就只能站着的盾衛者不同,新生的巨靈就像是一個好奇的孩子,不時會做一些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劉越就像父親一樣,在一旁照顧着它,倒是讓魏斯曼家族的人很是開了把眼界。

尤其是弗蘭克,幾乎是寸步不離巨靈的身邊,看他那副德行,很有把巨靈打開研究一下的慾望,不過劉越當然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後來被他逼得急了,就把大致的情況說了一下,當場把弗蘭克震傻了,不說其中的技術問題,單單是造價就是天文數字,即使以魏斯曼家族的財力,要想造這麼個燒錢的玩藝兒也是很吃力的事,畢竟有許多材料經過上千年的開採,已經變得極爲稀少了。

六月的東土已經顯得相當的炎熱,而格雷斯特更是熱火朝天,小鎮的重建工作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着,原先的廣場成了一座大工地,男人們揮汗如雨的在那裏工作,女人和孩子們則四處穿梭着爲他們送水,送飯。

柯林斯站在臨時搭建的涼棚裏,手裏拿着一張展開的圖紙,與一羣學者打扮的人討論着具體的施工方案,這些人都是他從真理之門高價請來的,有了水泥與紅磚,他有信心,在不久的將來,這裏將會成爲另一座偉大的城市。

一陣暴風雨般急驟的馬蹄聲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蹄聲傳來的方向。

滾滾的煙塵之中,一隊衣甲鮮明人數約百人的騎士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中,陽光下一面紅底藍十字星上綴金槿花的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那羣騎士彷彿旋風一般衝進了鎮裏,鎮民們見勢不好,早已把鎮長找了過來,柯林斯也停止了討論,滿臉困惑的望着這羣不速之客,他身邊的那幾個建築師有眼尖一點的早已議論起來:“那不是洛維利家的家徽嗎?”


“是呀,他們來這裏幹什麼?”

“諸位尊貴的騎士大人,我是這個小鎮的鎮長哈瓦,不知你們來到我們這個偏遠的鎮子有什麼吩咐?”哈瓦有些畏畏縮縮的開口道,他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的獵人出身,當上鎮長才沒幾天,看到這些氣勢洶洶的騎士心裏便沒了底氣。

隊伍最前排的騎士們整齊的分成了兩排,一個神態倨傲,衣着華貴的中年人策馬來到了哈瓦的面前,他的身後緊跟着手持旌旗的騎士,他也不下馬,只是哼了一聲,在他的身邊,一個打扮得油頭滑腦的侍從模樣的人開口道:“這位是來自真理之門的傑森子爵,你是鎮長吧,以後這裏和附近就都是子爵閣下的領地了,先給我們準備點食物,然後把人口什麼的具體情況給我們報一下。”

“這個……”哈瓦從沒有經過這種事,不禁慌了手腳。

“等一等!”柯林斯排開衆人,走上前朗聲道:“我想問一下,閣下憑什麼宣稱這裏是你們的領地,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根據1782年簽訂的‘炬堡之盟’,任何人都不得隨意侵犯殖民點的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干涉內政,互不侵犯,平等互利,和平共處,這裏與真理之門並沒有從屬關係,我想問一下這位子爵閣下,是誰給了你這個權力?”

“炬堡之盟”簽訂於1782年,當時的主大陸正處於戰亂狀態,大批的難民跋山涉水,來到了東土,在這片荒蕪的大地上建立起了一個個殖民點,但是在最初的那段時間,情勢相當的混亂,經常上演那種“城頭變幻大王旗”的戲碼,還有一些城市,例如龍城、真理之門等等歷史較爲悠長的城市會在背後搞一些小動作,往往那些開拓者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家業,一夜之間就成了某個貴族的領地,於是,在經歷了將近十年的混亂之後,人們終於認識到,這種局面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經過許多人的努力,最終,各方面勢力聚集到了炬堡,簽訂了這樣一份盟約,盟約規定,除非是殖民點主動要求依附於某個勢力,不然的話,任何人不得干涉他人的自由,並由此衍生出著名的“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也就是柯林斯剛纔所說的那幾點原則。

那個侍從沒有料到在這裏會遇到柯林斯這等人物,被他這有理有據的一段話說得啞口無言,只得回首向他的主子求援。

那個中年人乾咳一聲,上下打量了一下柯林斯,當他看到柯林斯胸前的家徽時眼神一凝,開口道:“我是傑森•洛維利子爵,這次是受了元老院的授權,前來接收這片領地,但是有一點我要澄清的是,我並沒有違反‘炬堡之盟’的意思,事實上,是他們主動要求依附於真理之門的。”

“胡說!”

“根本沒有這回事……”

片刻的沉默後,鎮子裏的人紛紛叫罵了起來,他們可不願意自己的頭上多出這麼一個領主老爺,再者說,確實也沒有人聽說過有這麼一件事。

“大家都靜一靜。”一直舉着旗幟在傑森子爵背後的那個身材魁梧的騎士突然大聲吼道:“聽子爵大人說下去。”

衆人都被他那雷鳴般的嗓音嚇了一跳,場面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傑森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有一個人,想來大家都是認識的。”說着,他從身後叫出一個年約二十許,面目陰沉的年輕人。

“是桑普,他怎麼會在這裏?”

“見鬼,這個混蛋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鎮民們顯然對這個叫桑普的年輕人相當的熟悉,雖然他在這裏的名聲顯然不怎麼樣。

傑森得意洋洋的說道:“這位就是你們的前鎮長,迪克森先生的獨生子,同時也是他指定的繼承人,正是他,主動向真理之門的元老院提出,希望能夠將這個小鎮併入真理之門的版圖。”

“不行,他沒資格代表我們。”

“是呀,他憑什麼呀?”

鎮民們登時開了鍋,一時之間,場面顯得混亂起來。

柯林斯深吸了一口氣道:“首先,這位桑普先生能不能代表這裏的人,或者說他有沒有這個資格,還有待證實……”

“等一下!”那個叫桑普的青年擡了擡手道:“我這裏有一份我父親生前寫下得遺囑,上面明確的寫着,要我繼承鎮長這個位子。”

他從懷裏取出一份文件,拿在手裏晃了晃道:“大家可以檢查一下這份文件的真僞,還有,鎮長專用的印章也在我這裏。”

“這又能代表什麼?”柯林斯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平靜了下來:“不錯,你的父親,迪克森先生確實是一位盡責的鎮長,對於他的死,我們大家都覺得很悲傷,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們就一定要完全遵照他的意願來行動,事實上,鎮長並不是爵位,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要讓誰來當鎮長,你和我說了都不算,只有我身後這些人才能決定。”

桑普聞言不由一窒,他沒有想到會遇上這種事,臉色不由尷尬起來。

“希雅姐姐,你快來呀。”基恩興奮的小臉通紅,站在一座小土丘上不住的朝塞萊希雅招手,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基恩已經把塞萊希雅當成了最好的朋友和老師,不過對於劉越嘛,只能用態度冷淡來形容,劉越也不以爲意,多少事等着他去處理呢,哪裏顧得上和一個小屁孩計較。

這是一個寧靜的午後,對於基恩與塞萊希雅來說,這只是一個極平凡的日子,雖然魏斯曼夫人爲此發了一通脾氣,一口氣砸了三件來自東方的昂貴瓷器,還把一個倒黴的女僕臭罵了一頓,但是總的來說,一切都很好。

劉越悠閒的躺在他那張搖椅上,巨靈站在書桌旁邊,正在快速翻閱一本厚重的大書,身邊摞着一大堆各類書籍,這是劉越無意中發現的偷懶辦法,作爲他的第二元神,巨靈所看到的一切直接進了他的腦子,現在巨靈相當於一個人型掃描儀,不斷的把各類知識掃進他的腦子,對他來說,主物質界還是太過陌生,他不得不惡補一下各方面的知識。

此時,一道來自雅克的神念令他的神情一變:“主人,上午有一個自稱傑森•洛維利子爵的人帶着上百名侍從來到了鎮裏,宣稱這裏是他的封邑,柯林斯先生本想阻止他,但是麻煩的是,他的身邊有一個強大的法師,而且,他的手裏有元老院的任命書,現在雙方正在對峙中。”

“嘿,格雷斯特鎮和真理之門有從屬關係嗎?”劉越長身而起:“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回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日正當空,此時正是一天之中最炎熱的時分,傑森顯然沒有想到會遇上這種局面,看着眼前黑壓壓一片人羣,他就覺得頭疼,那個該死的桑普,居然對自己說這裏只有一羣老實巴交的鄉下人,他忍不住把眼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那個穿着一身惹眼的紅袍的男子。

那個紅袍男子看上去大約四十歲上下,身材矮小,頭上戴着一頂高的有些可笑的尖帽子,手中還握着一根看上去比他的身體還要高的粗大魔杖,神氣活現的騎在一匹特別高大的馬上,但是儘管如此,他還是比身邊那些騎士矮了一大截,這使他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先前他一直待在隊伍中間,所以人們都沒有發現,只是他這一露面,全場的眼光登時都被吸引住了。


“哈哈……”一陣輕笑,原來是人羣中的那些孩子們被他這個樣子逗樂了,紛紛笑出聲來,但是很快,他們的嘴就被面露驚恐之色的父母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