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它在呼吸!

秦淮做到了!

這一刻,秦淮啞然失笑,狀態再提升了一個層次,手腕翻轉,刀起刀落,皆是以氣為綱,以神為帥,生命的律動從刀下噴涌而出。

墨魚部分雕刻完畢!

秦淮狀態依舊亢奮,立刻換上白色玉料。

這一次,他都不需要再用顯微鏡輔助了。


直接跟著感覺走便是!

這並不是胡來,而是秦淮抓住了感覺。

就像拉提琴的表演藝術家,他會在演奏會上時刻盯著手指頭怎麼動嗎?

不會。

頂尖的小提琴演奏家能閉上眼睛拉弦,因為頂尖小提琴演奏家琢磨出了樂感。

一旦有了樂感,閉上眼睛其實更有利於演奏。

而秦淮也抓到了雕刻的『樂感』,所以他選擇放棄顯微鏡的輔助,依靠直覺走刀。

如此一來,秦淮感覺狀態更好,心中除了雕刻,別無他物,秦淮甚至忘記了他在哪,在某一個時刻,秦淮又感覺他變成了玉料,被一刀一刀的雕琢著。

不知不覺間,作品悄然完成。

秦淮放下『雕刻刀』,從懵逼中醒過來,長吁了一口氣。

雖然作品完成了應該亢奮,但秦淮卻有了一個困惑——

剛才,是什麼奇怪的狀態?

以前秦淮雕刻時,把技巧運用得爐火純青,風華絕代。

而在剛才的雕刻中,秦淮竟然忘掉了雕刻的基本技法,只要能表現出情緒的雕刻法,不管優劣拙樸,皆來者不拒。

以前秦淮雕刻時,是情之所鍾,刀之所至。

而剛才的雕刻中,刻刀未到卻有情緒充盈其間……

與曾經的雕刻,是截然不同的獨特體驗!

秦淮十分困惑,一屁股坐在躺椅上,閉上雙眼,在瘋狂的心跳聲中仔細回顧剛才的奇特狀態。

商雅在門口觀望了幾分鐘,方才走到秦淮面前。

她不明白秦淮小哥哥為何會失魂落魄,難道雕刻失敗了?

想到這裡,商雅眼神落在書桌上,但目光觸及那件作品時,心臟卻是猛得漏跳了一拍。 一路上尾隨其後,這些奎門之人交談中,秦威知道這些日子秦家以及吳家跟軒轅家走的更近,同時秦家也得到軒轅家以及吳家較大的支持,故而實力有所大增,就連秦家下屬的門派也在不斷增加中。

只不過這些奎門之人口中並未出現關於白家的一絲一毫線索,秦威正在失落之際,其中一名奎門大漢忽然搖頭淫笑道:「上次絞殺白家,幾乎秦家下屬的門派都到了,那白家可真是慘啊,一夜之間幾乎損毀殆盡,不過讓那小妞和一個小子逃了,實在是不應該啊,那小妞姿色倒是不錯,可惜可惜啊。」

「你這傢伙還惦記這事呢,放心吧,那一個小妞和一個白家的小子翻不起什麼大浪來,日後要是遇上,你小子肯定還有口福,別著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名奎門的弟子有些打趣說道:「反正秦家那位秦武少主已經被廢了,到時候他肯定是要將這小妞抓到,賞賜給我們這些人的。」

這名奎門弟子點點頭,此時已經到了奎門山門前,幾人正欲前行,面前出現一個身影,幾人俱是一驚,看著這少年身影,一名奎門弟子冷聲質問說道:「你是什麼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秦威,既然已經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消息,也沒有必要繼續跟隨,他站在這幾人面前,冷笑一聲,說道:「接下來我要問你們一些問題,你們也沒有必要知道我究竟是何人,這對你們待會的生死結果沒有任何的改變。」

奎門幾人沒想到一名突然出現的少年站在奎門的山門口竟然敢如此囂張,一名奎門弟子冷笑說道:「小子,活膩歪了吧,這是奎門的地界,你小子一個人就想唬住我們?笑話,更何況我們奎門是秦家下屬的門派,你小子若是敢……」

這名奎門弟子話未說完,天際一道驚雷閃電落下,直接劈在頭頂,此人立刻當場化為灰燼,不見一絲一毫,猶如直接蒸發一般,其餘奎門弟子見這局面,一時間愣在原地,一名奎門弟子憤恨說道:「殺我奎門弟子,你小子今日必死無疑。」

這名弟子話剛一出口,如同先前那名弟子一般,又是一道閃電自天際落下,直接將這名奎門弟子擊碎,變成肉泥,焦黑難聞,驚的旁邊其餘奎門弟子心驚膽戰,誰知道下一次閃電究竟什麼時候會落下,落在幾人的頭上,幾人此時也不敢在妄言,一名奎門弟子恭敬說道:「不知閣下是何門何派,若是與我奎門有什麼瓜葛,我想也是誤會,閣下可隨我等進入奎門,我奎門的長老以及家主自然會給您一個交代。」

「瓜葛有,就是我曾經殺了你幾名奎門弟子,不過在我看來只不過是殺了幾條狗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今日主要是問你們一些事情,你們若是不想回答,那麼我只好送你們歸西了。」秦威冷笑一聲,全然不顧及奎門山門處已經出現的動靜,顯然奎門內已經看到剛才山門前的事情,不久之後奎門那些長老家主必然要出來尋仇。

不過依照自己現在的實力,收拾一個奎門不在話下,奎門雖說是修行門派,但這些年實力一直弱下,只能欺負一些散修者,甚至連進入星雲殿的資格都沒有,這次前往徐家店鋪採購物品,想必是奎門有人要跟隨秦家的人進入沾光而已,要通過星雲殿試煉,他們根本沒有這種實力,要知道作為奎門宗主門派的秦家也只有少數幾人有資格進入星雲殿而已。

這幾名奎門弟子看著奎門山門口的動靜,當下也不敢在異動,只能拖時間,一名奎門弟子恭敬說道:「閣下儘管問,只要我等知曉,絕不敢有半點的隱瞞。」

秦威思索片刻,平靜問道:「白家你們是什麼剿滅的,還有一共有多少門派參與,這些門派都有哪些,一個不漏告訴我。」

這些剿殺白家的門派秦威一個都不想放過,至少也要為媚兒討個公道才行。一名奎門弟子驚詫片刻,有些震驚問道:「閣下和白家究竟是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口,秦威眼神稍動,袖中清風乍起,又是一道閃電從袖中射出,直接將問話之人擊殺,慘狀令人心驚,其餘奎門弟子見狀,俱是膽寒,一名奎門弟子匆忙說道:「此次剿滅白家,所有秦家的下屬門派都參加了,不過帶頭的依然是秦家,而且吳家以及軒轅家也各自派了人前來助陣,我等都是被裹挾參加的,並非真心實意,還請閣下高抬貴手。」

秦家下屬門派秦威並不陌生,前些年在秦家的城鎮之後秦威就已經有所了解,他沉默片刻,繼續問道:「此次剿滅白家,秦家的目的是什麼?」

「此次剿滅白家,實際上也並非是秦家的主意,而是吳家的主意,聽說是因為一個叫秦威的少年,隱藏在白家的雜役當中,參加了修行者大會上,在修行者大會上侮辱了吳家的少主吳雲,還有這名秦威也是秦家的叛徒,所以秦家也參與在內了。」

一名奎門弟子戰戰兢兢回到說道:「關於這名喚作秦威的少年,我們奎門也有所聽說過,當初在山下白家的那名女子和這名少年擊殺過我奎門的弟子,所以與我奎門也有不少的仇怨,所以還請您明鑒,我等並非是故意而為之的。」


沒想到奎門也知道了山下自己剛逃出秦家之後擊殺奎門弟子的事情,看來自己的身份已經早就暴漏了,也是因為自己,白家才遭受此劫,雖說白家對自己沒有任何的幫助,但媚兒是白家的人,自己連累了媚兒,想到這裡秦威一陣自責。

他平靜看著面前幾人,忽然想到了什麼,冷聲說道:「那除了白家之外,胡家以及司馬家是否也被吳家以及軒轅家的人刁難過。」修行者大會上自己跟胡清以及司馬秋山走的很近,自己身份暴漏,胡家以及司馬家也可能會受到牽連,故有此一問。

。 它竟然在流動?

它竟然在擴散漣漪?

它竟然有心跳?

商雅捂住胸口,有那麼一剎那,商雅感覺她呼吸頻率和這件玉雕的『呼吸頻率』竟然是一致的。

眼前這件玉器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律動。

似是一個小嬰兒躺在床上靜謐安睡……

也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在微風中輕顫……

也即,生命的律動。

秦淮小哥哥曾經說過,想要在玉料表面仿造氣孔,以使得玉料出現鼻翼翕合的呼吸之美。

現在,秦淮小哥哥真的做到了!

商雅有點小雀躍,靈動的目光落在秦淮眉間:

「這作品應該非常成功才對呀……成功了就開心嘛,為什麼還一臉苦惱呢?」

聽得商雅的詢問,秦淮長長的舒了一口濁氣。

「苦惱是因為剛才體驗了一把什麼叫物我兩忘,所以就耿耿於懷了。」

「物我兩忘?」

對於這一個專業的名詞,商雅一知半解。

秦淮已經不需要創作了,正好閑下來休息,便隨口向小姐姐科普:

「所謂物我兩忘,就是在創作時超脫物外,看清事物實質,抓住創作最根本的源頭。

妖孽主宰在都市 ,比神來之筆還要難以捉摸。

一旦進入物我兩忘,便相當於時時刻刻都在使用神來之筆!你懂么?」

秦淮五官流露出對物我兩忘境界的流連。

創作過程中的每一刀雕刻都是神來之筆,那樣的玉雕,絕對是盈盈神品!

『時時刻刻都是神來之筆?』

商雅俏臉上布滿詫異,寶石般的眼眸流露出濃濃的吃驚。

「這種狀態一定很燒腦細胞,甚至會給精神帶來負荷吧?」

額。

商雅的一針見血讓秦淮表情猛得一窒。

商雅說得對。


物我兩忘並非一種健康的狀態。

眾所周知,梵高的名畫《星空》一直被稱作《瘋子的星空》。

為什麼會被稱為瘋子的星空呢?

因為梵高當時被精神疾病壓迫神經,已經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了,西方人稱之為瘋子,而中華家的古人稱之為物我兩忘。

八大山人也是如此,在亡國之恨的癲狂中走向了寫意國畫的巔峰。

由此來看。

物我兩忘的境界確實可以一手締造一座藝術高峰,但卻也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世界上唯一一位正常的『物我兩忘』,恐怕就啊白石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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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歲前,白石老人的藝術理念是『妙在似與不似間。』

而在九十歲之後,白石老人正式步入物我兩忘。

他畫的葫蘆藤與葫蘆葉總是錯位,乍一看會覺得布局一塌糊塗。

可實際上,白石老人已經完全擺脫了『妙在似與不似間』,走向了一筆一劃盡顯神韻的藝術高峰。

白石老人此時的畫作,多有傳世神品!

所以,我們不難理解為什麼遠在西方的畢加索會敬佩齊白石了。

畢加索敬佩的其實是齊白石在繪畫藝術上『物我兩忘』的超然境界啊。

見秦淮先是面露望而卻步,緊接著鬥志昂揚,眼眸明亮。

商雅心臟抽搐,猛得慌了,忍不住提心弔膽:

「你是不是想要鑽研一下這種狀態?」


秦淮也意識到了商雅臉色的變化,連忙擺手安慰:

「小姐姐放一萬個心安,我不會強求。」

擺在秦淮面前的路有兩條。

其一,精神病態如梵高,拔苗助長進入物我兩忘。

其二,慢慢嘗試,經年累月,最終量變引起質變。

四十天前,秦淮可能選擇第一條路。

但現在是心態平和的秦淮,所以他選擇第二條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而且,心態平和,不急不緩更有利於創作,不是嗎?

比如這件陰陽魚太極圖,不就是在一念放下,萬般自在的心態下頓悟的嗎?

「既然你沒有鬼迷心竅的跡象,姐姐就放心了。」

商雅注視著秦淮的目光,良久方才拍了拍胸口,放鬆了下來。

雖然俗話說不瘋魔不成活,但商雅也不想秦淮變成一個病態的藝術家。

「放心,我的想法會越來越成熟了。」

秦淮目光柔和,摸了摸商雅的秀髮。

隨即取來清水,將玉雕洗滌一遍。

爾後戴上手套,用吸油紙將其擦得乾乾淨淨,放置於早已經鋪墊好了絲綢布帛的木盒中。

組裝,拼合。

四部分玉料嚴絲無縫,黑白陰陽魚的介面處只有三分之一的頭髮絲細。

細得令人髮指。

由此可見,這件作品細節精益求精到了何種地步!

「我真是一個天才。」

秦淮自戀的誇讚道。

商雅眼睛彎彎的看著秦淮,嘴角揚起粲然的笑意。

以前秦淮完成作品時都會說『有點意思哈』。

而今天卻是『我真是個天才』!

由此可見,秦淮自己對這件作品的態度——很好,非常好,棒極了。

「姐姐也覺得這件作品比之前的玉雕都多了一種動態美,好像黑與白,交融在一起,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