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莫將大腦放空,身形不住的外外圍飄去,思緒則不斷的思考著應對的方法。

他將自己這一段進入煉仙閣的經歷過濾了一遍,從進入洪林郡,到煉仙閣,最後再到如今煉器大會的第一關,一系列經歷全都放映了一遍,希冀從裡面找出一些可以採納的方法。

這期間,巨人似是也察覺到了向莫的處境,攻擊速度比剛才還要快了分,兩張大手不停的揮動,一息都不曾停歇過,將這片區域拍的塵土飛揚,地面震動不息,不是產生無數蜘蛛網一般的皴裂。

讓那些還在關注向莫的弟子們看的心驚肉跳,甚至閉上了眼睛。

「看來,他也不行了!」

一個為向莫加油的少年苦惱的望著巨人,一顆心像砸破了油醬鋪一般,什麼滋味都有。

「不,我相信他能贏的,他是那種創造奇迹的人,自從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從他眼中看到了對勝利的渴望,這點困難難不住他的!」

另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年輕弟子握起了拳頭,高聲道。

其他人受他影響,心中也萌生了一種悸動,再一次升起了如春光一般的希望,心中默念著兩個字:

「加油!」 印法之道變化萬千,不拘於天時地利人和,不拘於山川草木河流,不拘於人野獸與邪魅。

如果說天地之道在於博大,那麼印法之道就在於精細,將有形的化為無形,將無形的化為各種有利於攻防的屬性。

只是這天與地之間有著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而印法之道又與人本身有什麼聯繫呢?

向莫思忖了片刻,隱約之間一個似有似無的絲線勾動了自己與印法之間的聯繫,只要將它抓住,那麼眼前的一切為難都將不復存在。

「嘭!」

正在他冥思苦想的間隙,一個巴掌拍到了他身上,將他從所在的地拍飛了出去。

向莫瞬間化作一顆炮彈沖向了遠處的一塊石窪,他連反應都沒反應的過來,就一頭插了進去,強烈的勁氣盪起一層層無形的漣漪,震的周圍地面皸裂,向四周伸展,逐漸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大大的凹坑。

他的頭更是撞到了地下的一塊岩石上,整個頭頂被撞的往裡凹陷,卡在了嗓子眼上。

突如其來的巨變讓他本人也有些猝不及防,強烈的震顫更是破壞了它內部金屬脈絡之間的聯繫,已經無法像一個完整的人的樣子來行走,只能說它已經成為了一堆連在一起的廢鐵。

「轟!」

巨人隨後落在了這個凹坑的旁邊,伸出巨掌,往裡頭探了進去,一把將向莫抓在手,提了起來。

向莫知道這已經是最後了,如果再想不出什麼辦法,這次大會恐怕真的會淘汰,只是解決辦法的關鍵到底在哪裡,他還是沒相處來。

「辦法!快出來啊!我不想死,我一定要贏!」

他的內心波瀾起伏,不住的念叨著這句話,像是一個只會念經的和尚。

漸漸地,他的身體在收縮,本來就破爛不堪的鐵皮在外部力量的壓迫下逐漸向中間匯聚。

巨人的手掌不斷發力,想要將他徹底捏成一個團。

成為團的向莫哪怕實力再高,也無法移動分毫。

這裡沒有火,也沒有真氣,沒法讓凌亂的身體再次復原。

生死存亡,命懸一線。

「看來,這小子也到了極限啊!」

鍾丹冉有些遺憾的看著被牢牢困在巨掌中的向莫,道:

「也不知那丫頭吃了什麼火藥,居然肯下陣親自與向莫玩,難道她也看好這小子?這怎麼可能?難不成另有別的什麼感情?」

他捋了捋下巴上的小鬍子,微微一笑道:

「也是,女大不中留,能找到這麼好的男人也算她的福氣了!」

向莫卻不知道自己一直在被閣主關注,他已經徹底的將一切都卸下,一門心思盯著鐵人身上的紋線看。

現在背水一戰,只能孤注一擲,不找出點蛛絲馬跡,仙人下凡也救不了他

煉仙閣的這些鐵人深奧莫測,也不知用了什麼樣的手法,居然遠隔百米都可以如臂指使,實在巧奪天空,無法用語言的來形容,正如仲元甲的那種隔空刻印印法一般,有著遠距離刻印的奇妙手法。

「咦!」

向莫雙目一凝,神情凝滯,腦袋瓜似乎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止了運轉,以前一切的印法知識此刻重新浮現在面前,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不斷蕩漾出一層有一層的波紋,然後彼此互相交織,又互相連接,終於勾勒出了一副晦澀難明的印紋。

隨著這道印紋的出現,他腦中閃現出了一個光華萬道的火花,隨著火花的迸發,鐵人身上各處的紋線也在不停的閃動,似乎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

「當初,既然可以憑藉自己的五行之體依靠天界來印製紋線,如今又為何不能憑藉它這種遠距離的力量來刻制紋線呢?同樣是遠距離的聯繫,同樣是加強人與鐵器之間的契合,那麼自己再往上添一把火,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向莫想到此,本來被強行成圓團的手臂猛地抖了一下,手腕一翻,點在了巨人的手掌上。

巨人並不以為意,繼續加大著自己的力量,它並沒有一下將向莫給捏扁,而是似乎是在玩弄它,先是捏扁了他的兩條腿,繼而再捏扁他的兩根胳膊,最後才捏向了身體。

但是,就在它要將向莫身體也給捏圓的時候,手臂突然失去了控制,停在了空中,接著就是肩膀,到後來不斷延伸到了半邊身體,直到整個人都定在了半空中。

而向莫也借著它無法動彈的功夫從手掌中脫離了出來,跌落到了地上。

他很想走,可突然發覺自己的四肢都已經和身體黏在了一起,而身體也變成了一個球,頓時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也不驚慌,目光掃向面前這個巨人,微微一笑,腦袋一擺,身體直接沖著巨人的兩腿滾了過去,直接滾到了它的身體上。

向莫的這番舉動讓周圍所有鐵人都不明所以,哪怕是那些正在為他加油打氣的子弟們都有些不解。

「英雄直接逃跑就好了啊,為啥要要跑到巨人身上,難不成那裡就會安全么?」

人們有些疑惑的望著滾到巨人身上的球形向莫,登時發覺它的舉動有些不對。

只見向莫那隻剩下的半拉頭部張開了嘴,露出了裡面黑漆漆的牙齒,往巨人身上咬去。

雖然牙齒只不過是一種附屬器械,沒有任何的殺傷力,可到了向莫這裡,卻變成了一根鑿子,每咬一口都能在巨人身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印記。

而且向莫啃咬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巨人的脖子,那裡是身體最薄弱的地方。

他沿著脖子咬了一圈,最後終於咬出了一個豁口來,他的鐵人順著這個豁口就鑽了進去。

正當人們以為向莫是想藉此地逃生的時候,這個本來靜止不動的巨人居然開始動了起來,它像是重新得到了力量一般,晃動了一下軀體,往前方敵軍的大本營走去。

「這……」

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嘴巴長得老大,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互相拍打了一番,確認這是真的后馬上往周圍煉仙閣的執事處走去。

他們很想問問這些鐵人是不是有後門有漏洞,怎麼可以直接被人操控!

鍾丹冉也不明所以,下巴的鬍子都被他扯斷了好幾根,轉頭往下面操控的小屋走去。

操控鐵人的小屋內,一個身材高大身形健碩的女子早已經瘋了,她抓起身旁一個中年煉器師搖晃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告訴我,我的鐵人到底怎麼了?」

那中年煉器師一臉惶恐的看著這女子,顫顫巍巍道: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小子似乎很邪門!」

見沒有得到答案,女子一臉憤憤的將中年煉器師給扔在了一旁,眼中烈火滔天,將身旁的柜子桌子砸了一個稀巴爛,整個小屋子都給她整的亂七八糟,像是被龍捲風掃過一般。

一番鬧騰下,終於引動了幾位副閣主,其中一人道:

「花恨玉,你鬧夠了沒有,別仗著你父親的身份就在這裡胡鬧,要知道我們煉仙閣雖然身處洪林郡,可現在我也是八皇子的人,一點都不懼怕你們城主的責問!」

花恨玉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不妥,連忙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怪脾氣,狠狠的望向周圍的幾個副閣主,道:

「妄我還以為你們煉仙閣印法天下無雙的,結果還不是被一個小子給破解了,你們到底行不行,如果不行的話就對天下人說,你們煉仙閣的印法師都是一些軟蛋,連個印法都刻不好!」

「你……你這是無理取鬧!」

剛才那名副閣主氣不打一處來,額頭上更是冒起了青筋,要不是打不過這女人,此時估計早就開始動手了,就在這是,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之間的爭吵,道:

「行了,你們也別鬧了,這少年似乎對印法有著超乎想象的認知,老夫大概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聽到此音,大家望了過去,見到是仲元甲,頓時好奇起來,馬上有人問道:

「仲副閣主,你是如何知曉的?這小子真就這麼神奇么?」

仲元甲抬眼看向了遠處正在操作巨人的向莫,微微一嘆,道:

「你們可知,這小子其實早上來晚了,已經無法參加煉器大會了,可是後來他又能參加大會,這是什麼原因么?」

「什麼原因!」

花恨玉第一時間就問了出來,她似乎比別人更關注這個少年。

「那是因為我與他比試了一把!他想要和我挑戰一較高下,如果贏了的話就可以參加煉器大會,如果失敗了的話就只能打道走人。」

仲元甲繼續說道。

「哦?和仲副閣主比試,還真是不自量力的小傢伙,仲副閣主在我們煉仙閣也是排名前三的印法大師,居然還敢堂而皇之的挑戰,也不知他到底有什麼把握如此大膽!想必輸的很慘吧!」

一旁的副閣主笑道。

「後來呢,雖然他輸了,是不是因為他印法比較奇異或是他真的是所謂的天才,才讓你允許他參加煉器大會的?」

花恨玉好奇的問道。

「仲副閣主愛才心切,給了這少年機會,也算是他運氣好,如今看來,還真是有一些特別啊!」

又有人迎合道。

仲元甲等眾人說完,這才緩聲說道:

「你們錯了,這一戰是我輸了!」 戰場上,寒風嗖嗖的吹著,穿過冰冷破損的鐵人時發出嗚嗚的獰叫聲,讓空曠而又肅殺的草原上平添了一分英雄末路的哀歌。

枯草落葉滿天飛揚,黃塵蒙蒙、混沌一片,簡直分辨不出何處是天,何處是地了。

「轟!」

計良駿橫飛了出去,身體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臨到了落地的時候抬手一戟勉強支撐住,不至於使自己摔個底朝天。

可他長戟剛一落地,就被直接一棍子給打歪了出去,身體失去了平衡,橫著往地上墜去。

緊接著又是一腳踹在了他肚子上,頓時又飛上了天際。

與這群疑似烈火軍的傢伙交戰後,他就從沒空中落下過,被那個個子矮小的黑壯猛將像打皮球一般打過來又打過去,就是不讓他落地。

他一身的本事再如何高超,只要不落地,那無可匹敵的長戟就怎麼都無法施展出來。

不過,他的處境相對來說還比較好,另外一邊的鄧浩然就著實有些苦悶了。

剛一與一身材高挑的猛將接觸,他就被對方勢大力沉的一錘砸進了土裡,屢次想要從土裡爬出來,可只能是越爬越深,越爬越無力。

幸虧此地模仿的場景與現實無二,要不然他恐怕在接觸的第一瞬間就與泥土一同砸成了一灘泥。

相較於他們二人在痛苦掙扎,萬歸一就好了很多,最起碼他還是玄武國唯一可以站著的人。

他那本寶書實在神奇,彷彿一個百寶箱,想要什麼,就能從裡面變出什麼,什麼大山,刀槍,火焰,針芒等等,不限於類別,也不限於使用方式,只要想得到,就能信手拈來。

而他的對手卻沒有這般神奇的表現,手中有且只有一把長槍。

長槍在手,予取予求。

山來山崩,水來水潰,刀槍襲來,刀槍破裂。

無論萬千變化,皆一槍破之。

他的槍法不似周子真那般槍槍致命,卻有著自身的從容與靈巧,其槍法不僅剛猛似猛虎下山,還兼有柔軟似長蛇,於萬千變化中探出最致命的一擊,將萬歸一逼得手忙腳亂,縱然拋出無數化形的印法,也無法將其刻制,反而還屢次被他長槍所傷。

和他們三人相比,閆法高與朱瑞兩人同樣不好受,身上多處挂彩,身處下風,勉強支撐不至於落敗,卻也無力反擊。

但是,他們一人對付的可是兩名烈火軍猛將,其壓力要遠比對付一名要高出太多,而且他們在應對的時候使出了各自奇異的招數,應付烈火軍的攻擊並不顯得吃力,足以見得他們的印法水平有多麼高超。

閆法高一隻手掐著一朵樣貌類似孔雀一般的火鳥,另一隻手則挑著一根泛著火焰的長鞭,一邊指揮火鳥在空中偷襲,一邊用長鞭抖出一面火牆擋在面前,進攻與防守兩不耽誤,就算對方武技高強也絲毫沒有露出畏懼的表情。

另外一邊朱瑞則變成了一根大樹,雙腳延伸出無數的細小紋路深入地下,不是從一些縫隙中鑽出來刺向敵人,兩隻手化為了兩桿可以自由伸縮的長槍,只要想刺到哪裡,那長槍便能延伸到哪裡。

而且槍速奇快,如兩道閃電,在手臂間翻飛,抬手之間周圍便形成一幕槍影,牢牢護住了他的身體。

這兩人對戰對方死人,還相持不下,著實令在場的眾多玄武國年輕俊傑有些沮喪,連連為在場的幾人加油。

只是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想起:

「哼哼,你們玄武國的水平也不過如此,要知道在我們朱雀國,這樣的大會也不是沒有,可留存下來的是這樣的十倍!場上最少也會剩下百人!」

聞言眾人俱都是一愣,回首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紫紅色長衫上面綉著一個朱的中年人站在那裡,不無諷刺的看著場上的比斗。

「百人,就這第一關能留下百人?你怕是在吹牛吧!」

有人不信的吼道。

「呵呵,我說百人說不得還是少了,你可知閆法高在我們年輕一代中排名第幾?告訴你們,他排第一百二十七名!你們再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你們家族的長輩,馬上即將開始的諸國聯盟抗蠻族的戰爭中,各國前二百名子弟都將上戰場,他們應該都知道一些各國的名額。」

「這……」

這人這麼一說,似乎給所有人都潑上了一盆冷水,直澆的他們心底兒都涼了。

他們有些人雖然知道玄武國很弱,可對方隨便來一個一百多名的子弟就和本國拔尖的人才差不多,實在讓人接受不了。

差距,真的這麼大么?

照這個場面來算,估摸著真要是對比起來,已經不僅僅是差距巨大,而是絕望了。

自從清凈派在那一戰之後一蹶不振,玄武國就在不知不覺中走向了沒落,加上這些年朝政混亂,子嗣奪權,國家被弄的烏煙瘴氣,民心惶惶,更不用談什麼修鍊了。

生活在玄武國內的人們還沒有太大的知覺,如今在這煉器大會上這麼一比較,才真正明白了一些與強國之間的差距。

這種差距,放在和平年代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如果放在戰爭年代,那將會是很可怕的一件事,特別是面對蠻族入侵。

他們將成為諸國中最弱的一環,而為了抵禦蠻族,如果這一環斷裂了,後果簡直不敢想象。

聞及此,許多人脊背後生出了道道冷汗,不敢再想下去,甚至連平心靜氣的觀看都看不下去,一門心思在打算著以後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