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進冷笑。“美女,你可要想清楚了,是你的命值錢,還是我的命值錢,我一個粗人,沒啥文化,蹲監獄就蹲監獄了,但是你這麼漂亮,還年輕有爲的,你死了多可惜啊。”

林帆起身,對我說:“行了,宋飛,不用談了,咱們再想其他的辦法吧。”

我看了眼劉進,說:“行,那就不談了。”

“喂。”劉進叫了一句。

我和林帆都沒理會他,我們走出了審訊室,其實,我當然是想繼續談下去的,只是,這種事情,我必須得和幾個局長商量才行,不然我答應了劉進也是白搭。

我們走出審訊室,審訊室外面的郝雲一臉的嚴肅,她說:“這個劉進是什麼意思?他看來知道你們會來啊。”

我說:“郝局長,林帆跟你說的都是真的。現在看來,這個劉進之所以拖延到現在都沒有認罪,他就是指望着林帆這個籌碼呢。”

郝雲說:“先來我辦公室,我們商量一下,林帆,你現在……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吧。”

林帆說:“郝局,沒事的,我死了就死了,也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混蛋。”

郝雲說:“那可不行,如果真的放了他就能救回你的話,那放了就放了,放了我們可以再抓,你死了可就完了,咱們商量完畢再說,正好,今天肖老大也在,我們討論下……”

我點了點頭。看來這個郝雲果然還是很不錯的,她知道了林帆的性命掌握在劉進的手裏之後,現在立即就有了放人換命的想法了。

我們進了郝雲的辦公室裏。大家商量了一下這件事,很顯然,陳山他們三個人都是老油條,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光頭劉進,之所以死扛着不認罪,就是想要利用林帆這個事情來換取自由呢。

肖騰開口說:“無論如何,救人最要緊,就像是郝局說的,人放了咱們可以再抓,但是命沒了可就不行了。”

郝雲也是點頭。

我說:“這樣吧,我們先不要鬆口。我估計這個劉進挺自私的,他現在想要的,無非就是自由,不想被判刑,我們看看能不能再從他嘴裏套出其他的線索,比如這走私案子背後的那些人,如果是能夠套出來的話,放了他也行,當然前提是他告訴我關於那個晴天娃娃的事情。”

“好,就這麼辦!” 神自東來 肖騰立即說,“如果是能夠沿着他們這條線,繼續追查下去,把整個走私案背後的人全都給挖出來,放了這劉進也沒關係。”

我們商量好了底線,然後我和林帆再次走進了審訊室,審訊室裏面,劉進也被帶了進來。

我明顯看到劉進鬆了口氣,看來這個人也被剛纔林帆那堅決的態度給嚇到了。

重新坐下,劉進只是看着我,沒說話。

我說:“劉進,你知道一旦被判刑,你會被判多少年吧。”

“十五年,或者二十年。”劉進揉了揉鼻子,他嘿嘿一笑,說:“用我十五年的刑期,換一條人命,我覺得對你們來說很划算吧。”

我擺擺手指頭,“你想多了。劉進,即使你不告訴這個晴天娃娃的信息,我也有辦法除掉這個鬼胎,只是我的方法有些暴力,會讓林帆以後無法生育而已,但是也僅僅是如此,所以,你不要以爲和你交換的是林警官的性命,只是她以後的生育機會而已。”

劉進眯了下眼睛,他摸了摸光頭,說:“那不可能!這種詛咒我還是知道一點的,除非是找到那個製作人,否則根本就是無解的。”

我笑了下,“日本的一點微末道行而已。我們中國隨隨便便找些道術高深之人就解了,我這麼年輕尚且一眼就看出這種低劣的鬼術,如果是找到我師父的話,或許林警官根本就不用擔心她的身體健康問題了。”

劉進沉默了一下,沒說話。

我看了下劉進的表情,知道他有幾分相信了。

我趁機繼續說:“所以,劉進,如果你想用李警官的性命要挾放你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不過,假釋是可以的。”

“假釋?”劉進看着我。

我點了點頭,說:“這是警方的底線,確切說應該是緩刑,就是可以放你出去,但是你必須在警方的監控範圍之內,保證不再做此類違法的事情,警方是不會干涉你的。如果你再有此類違法勾當,那麼警方會抓你嚴判。”

“好”!劉進立即答應下來。

我笑了下,說:“恩,看來你的確是有悔過之心了,放了你可以,然後我們這邊有三個條件,剛纔那個已經說過了,你要不再從事違法的行爲,第二個條件就是告訴我們這鬼胎的破解之法,而這第三個條件,就是說出走私象牙的幕後指使人,警方知道以你們的能力,沒辦法把整條走私鏈條打通的,如果你不知道幕後人是誰,那麼,很抱歉,咱們之間的交易也無法打通,你想想吧,我已經把警方這邊的底線說了,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散。”

劉進遲疑了一下,說:“我可以答應,但是我需要保證我的安全。”

“這個沒問題。”我說,同時我心裏徹底的鬆了口氣,看來總算是成功了,只要劉進答應了這些條件,即使釋放了劉進。其實警方這邊也不算吃虧的,也是可以接受的。

劉進點了點頭,說:“我不能夠完全的相信你,我需要和你們警局的更高層的人說話。”

我說:“行啊,市局的局長就在外面。”

肖騰走了進來,和劉進談了一下,主要就是讓劉進放心而已。

談好之後。劉進徹底放下心來,然後我走進審訊室,坐下來,看着劉進,說:“行,你說說吧,這晴天娃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劉進說:“恩,這東西是我表哥給我的,我表哥,遠房表哥吧,他在日本有個公司,明面上是做文具生意的,但是實際上,是從日本各個市場收購象牙。還有其他的野生動物製品,然後通過海運,進入香港,接着再運到大陸上來。日本對象牙之類的東西管制並不嚴格,所以那邊的市場供應量挺多,價格就低,不過如果能夠平安的運送到大陸上來的話,那價格就能夠翻十倍。越是非法,越是暴利,就是這樣。”

我哼了一聲,說:“行了,這些東西你跟警察說去,每獲得一個象牙,就要獵殺一頭大象。你知道大象的歲數嗎?你知道它們也是有思維的嗎?媽的,你們這些傢伙其實真該槍斃。”

劉進反駁說:“我又沒去泰國那邊獵殺大象!”

我擺擺手,“你是幫兇,買那些象牙製品的人也都不是啥好鳥,收藏染血的藝術品,他們都會遭受到報應的。行了,說晴天娃娃的事!”

劉進嘀咕着:“我這不也是被暴利迷了眼嗎。我是真缺錢,纔會做這一行的,其實我也知道很殘忍……算了,說晴天娃娃。那個晴天娃娃是我表哥寄給我的,因爲我和我媳婦結婚七年了,一直都沒有孩子,我表哥就說日本那邊有個道觀,特別靈,他說給我求一個。我當時其實沒多想,就同意了,過了一個多月,我收到了那個晴天娃娃,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我就問我表哥,這娃娃怎麼陰森森的。我表哥就說,這不是普通的娃娃,是大師注入過陰靈的娃娃,必須得好好供養,需要細心呵護,不能摔,不能燒。不能拋棄,否則後果無窮。他還說,這娃娃效果特別好,基本上兩個月之內,我媳婦肯定會懷孕。我當時就後悔,想送回去,我表哥說只能夠製作娃娃的大師才能夠把娃娃請回去,他還特地交代我一定要好好對待娃娃,不然禍害無窮……”

我聽着劉進的描述,心底就有種很噁心的感覺,那個晴天娃娃,明顯不是用什麼好東西弄成的,裏面有污血,有血墳土之類的,估計還有嬰兒的絨毛臍帶之類,用這種東西生下來的孩子,那能是好孩子嗎?要說生下來的孩子是復仇的還差不多!

日本人就是喜歡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媽的! 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黃阿姨說的那個男人,肯定就是葉家人。

但讓我疑惑的是,爲什麼黃阿姨會知道葉家人要我的血?

黃阿姨說過,她是在在孤兒院裏,看見的那個男人,並且得知他想要我的血。

可是,葉家人應該和這個孤兒院沒什麼關係啊,爲什麼會出現在孤兒院裏?

而且我還記得,黃阿姨說,她是在死後看見的那個男人,難道那陣子,有葉家人,來孤兒院調查過我?

我趕緊問吳院長:“對了吳院長,貓老太抓小孩的那個月,孤兒院裏面有沒有來什麼特別的客人啊?”

吳院長沒想到我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但還是馬上開始努力回想。

沒想到,想着想着,她突然噗嗤笑了。

“的確是有個特別的客人啊。”她笑吟吟道。

我一愣,“誰啊?”

“就是阿遠啊!”吳院長道,“他被領養後,第一次回到孤兒院,就是在那個月啊。”

我怔住。

阿遠?

應該只是湊巧吧,我繼續問:“除了阿遠,還有什麼別的人嗎?”

吳院長蹙眉,又想了一會兒,才搖搖頭,道:“好像沒有了。”

我頹然。

難道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和吳院長聊完天之後,我便回到大廳裏。

我發現容祁也已經回來了。

只不過,他的身邊,正圍滿了孩子們。

他應該是去順便查看了一下左左的情況,不想一下子被那羣孩子們給纏住了。

“容祁哥哥,聽左左說,是你打敗了他夢裏的大妖怪們,是真的嗎?”男孩子們,都一臉崇拜地看着容祁。

“容祁哥哥,你長得好帥哦,你是舒淺姐姐的男朋友嗎?我聽別人說,男朋友是用來親親嘴的,你和舒淺姐姐親親嘴嗎?”女孩子們,則是一臉花癡地看着容祁。

我在一旁扶額。

看不出來啊,容祁這廝,還挺受孩子們歡迎的?

不過,面對孩子們一雙雙熱情又天真的大眼睛,容祁顯然有些無力招架。

“你別碰我。”他只是蹙眉,躲開那些孩子們八爪魚一樣的手,“離我遠一點。”

他的冷淡,顯然傷害了那些孩子們,他們的大眼睛,頓時佈滿了霧氣。

“容祁哥哥,你不喜歡我們嗎?”他們都可憐巴巴道。

我看見容祁的嘴角都已經開始抽搐。

我害怕他做出什麼嚇壞孩子的事情,趕緊過去打圓場。

“容祁哥哥沒有不喜歡你們哦。”我走過去蹲下身子,對孩子們說道,“他只是太笨了,不知道怎麼和你們玩。”

我感到身邊冒出一股寒氣,容祁冷冷道:“舒淺,你說誰笨?”

我朝着他做了個鬼臉,就哄着那羣孩子們出去玩了。

等孩子們離開後,客廳裏只剩下我和容祁兩個人。

“舒淺,你剛纔說誰笨?”容祁這傢伙,果然還記得我剛纔的話。

“呵呵。”我乾笑一聲,打哈哈道,“那個啥,容祁,你好像不太喜歡小孩?”

容祁斜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沒有不喜歡,只是有些不知道怎麼應付。”

“是麼?我倒是很喜歡小孩子。”我隨口說道,人剛好走到客廳的許願牆前。

我愣了一下。

孤兒院的這面許願牆,已經有是十幾年了。其實就是一面普通的牆壁,不過每個小孩,都可以在便籤上寫下心願,然後貼到牆上。

牆上的心願,只要貼上去了,一般都不會取下,所以上面,應該還貼着我小時候的願望。

我突然都有些想不起來,我自己小時候許的願望,是什麼。

我好奇的走過去,開始在許願牆上面找我當年寫下的心願。

“你在幹嘛?”容祁站在我身後問。

“在找我小時候寫的願望。”我貓着身子,一個個找過去,“不過這裏貼的願望太多了,不知道還找不找的到。”

就在我找的無比辛苦的時候,容祁突然彎下腰,從牆上,取下一個粉紅色的而便籤。

“這個是不是你的?”他問。

沒想到,我找了那麼久都找不到的願望紙,容祁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沒錯。”我認出上面那個歪歪扭扭的舒淺,不由眼睛一亮,“我在上面寫了什麼?”

容祁修長的手指夾着那粉紅的便籤,低眸看了一眼。

突然,他怔住。

“我寫了什麼?”我一下子有些緊張。

我不會是寫了什麼很丟人的願望,讓容祁笑話我吧?

我趕緊從容祁手裏,抽出那張粉紅色的便籤。

我原以爲容祁不會鬆手,但不想他整個人有些失神,我竟然一把就奪了過來。

看見便籤上的願望,我突然也怔住了。

“我希望,長大後,能有自己的家庭,生下可愛的寶寶,做一個合格的媽媽。——舒淺。”

我這才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的我,最大的夢想,的確就是擁有自己的家庭。

或許是因爲從小沒有自己的家庭,我總希望,自己以後,能成爲一個優秀的母親,決不讓自己的孩子,體驗到自己受過的痛苦。

不過,這一切,自從我認識容祁以來,就慢慢淡化了。

我是人,容祁是鬼,我們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更不要說組建自己的家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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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知道,我的這個夢想,怕是不會實現了。

我正失神時,容祁突然捏住我的下巴,讓我擡頭看他。

“舒淺,這就是你的願望?做一個媽媽?”他低聲問。

“這都是小時候的願望了。”我扯起嘴角,故作隨意道,“現在當然不會這麼想了。”

容祁低眸看着我,似乎想從我的眼睛裏,看出我這番話的真假。

“那就好。”片刻後,他低聲道,“因爲你和我,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我的身子,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顫。

雖然我早就知道,人和鬼,是不可能會有孩子的。

但其實我內心深處的某一塊,還是在隱隱期待着,期待這容祁那麼厲害,那麼無所不能,是不是能夠創造出奇蹟。

可不想,他直接了當地告訴我,不可能。

我不可能有和容祁有自己的孩子。 劉進在那裏繼續說:“那個晴天娃娃的確有點嚇人,別說是我媳婦了,我覺得都瘮的慌。我媳婦知道了這個娃娃的事情後,立即就要把娃娃給扔了。那天晚上,我和我媳婦就是簡單說了下要把這個娃娃給扔了,但是當天晚上,我媳婦就做噩夢了,夢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在那裏哭泣,哭着哭着,那嬰兒就朝着我媳婦笑,把我媳婦嚇的當天晚上就送進醫院裏去了。”

“這麼嚴重?”我皺了下眉頭,說道:“後來怎麼弄的?”

劉進說:“後來我就給我表哥打電話。我表哥就再次強調了,這個娃娃一定得供奉才行,而且他又去找了那個製作娃娃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是後來我表哥就給我打電話,說他給我寄了一件衣服。我表哥還說,以後讓我千萬不要再對娃娃不好了,因爲那個製作晴天娃娃的人,就給我表哥那一件衣服,就收了二十萬日元呢。我表哥說讓我媳婦穿着那衣服,穿三天,然後把那件衣服給燒了,就行了。後來我收到衣服後,就這麼做了,果然,我媳婦穿上那件衣服後,立馬就不發燒了,也不做噩夢了,然後出院就好了。這件事情給我印象特別深,所以我對那晴天娃娃一直很好,然後就是我們的店鋪被封,警察來抓我們,當時我也沒有多想,就把晴天娃娃給了這位女警官了。整個事情就是這樣。”

薄情前夫太兇猛 我聽完劉進的敘述,想了下,現在劉進是沒有理由去騙我了,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從這方面來看,這個晴天娃娃十分的不吉利,但是。那個製作晴天娃娃的人肯定是有方法能夠制服這個娃娃的。

我就問劉進,“你表哥的聯繫方式給我,還有,那個製作娃娃的人必須得找到。”

劉進一臉的爲難,他說道:“警官,我們被抓了之後,我表哥肯定會把他的聯繫方式給斷掉的,這是我們以前就講好的。所以,我只能跟你說我表哥的公司叫什麼名,現在我也沒辦法聯繫上我表哥了。至於製作晴天娃娃的那個人,我真是不知道他在哪裏。”

我看着劉進,劉進也是一臉的祈求。

我擺了擺手,說:“行吧,把你表哥的詳細信息告訴我,一定要詳細。”

劉進連連點頭,說:“我這遠方表哥有四十歲左右,他去日本已經十三年了,每年最多回來一次,有時候很多年不回來,他叫楊斌,恩,在日本那邊應該是叫楊念國,或者是還有日本名字,這我就不知道了。公司是海天文具公司,但是這就是個殼子,他不怎麼做文具的,主要是通過在日本招納各種人,去日本的市場收集象牙製品,然後通過海運進入中國來。他有時候也會專門去泰國、老撾那些地方。總之,我表哥是個很厲害的人,也很有錢,聽說在日本也挺有地位的。他是這整個運輸鏈條背後的總老闆,我就知道這麼多。”

我把重要的信息全都記錄下來,說:“行,你需要繼續在牢房裏呆上一段時間。等我們抓到你表哥之後,才能把你放了,你要明白,這也是爲了你的安全着想。”

劉進立馬說:“好,好,我相信你們,相信人民,相信政府。”

“去你的蛋蛋。”我起身,不聽劉進扯淡,然後我和林帆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