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學校有些風言風語,也傳不到傅家,畢竟圈子不同。

*

傅歡剛入學,雜事難免多寫,饒是如此,也總是抽空和陳妄一起吃個飯,熱戀期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特別快,就是待在一起,都覺得呼吸是甜膩膩的……

秋學期開學,最快迎來的假期就是國慶和中秋,今年兩個節日離得非常近,官方假期疊在一起,也算是小長假。

陳妄是肯定要回雲城和爺爺一起過節的。

他此時正和宋風晚在打電話,本以為她是要托自己捎東西過去的……

「我應該2號出發。」陳妄眯著眼,看著正盤腿坐在自家沙發上吃著水果撈的人,來過幾次,某人現在到這裡,已經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我們一家也過去,到時候可以一起出發。」

「好。」

傅歡吃完東西,準備去洗個手,剛路過陳妄身邊,就被某人撈進了懷裡,她剛想掙扎,因為手上有點臟,「你先鬆開,我去洗個手,唔——」

話沒說完,就被某人以吻封默。

她略微蹙眉,就聽他低聲說了句,「阿姨的電話,你說話再大聲點試試。」

傅歡心頭一跳,也就只能由著某人了。

她僵著身子,生怕發出些許動靜,被自己母親聽到些什麼,睫毛緊張得微顫……

心也跟著顫動著。

宋風晚還在另一側說著話,壓根不知道電話那頭髮生了些什麼。

電話掛斷後,陳妄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人,低低說道,「國慶中秋放假要分開幾天……」

「你放心,我不會想你的。」 冷情總裁的退婚新娘 傅歡嘴硬著。

陳妄低聲笑著,沒說話。

待傅歡回家后,宋風晚才告訴她,國慶要先回一趟雲城,和陳妄一起出發,傅歡咬了咬唇,難怪說放假分開幾天,他一點感覺都沒有,敢情是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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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雲城當天,定的是上午十點多出發,陳妄要在雲城待上一周左右,帶了電腦,又把棋譜整理了一下,一堆的棋譜里赫然還有傅家的關係圖。

這麼多年過去,這張關係圖早就不是之前那份普通的圖譜上面,這上面已經清晰記錄了傅家人的喜好。

就連傅漁和懷生家的那個孩子都被加進去了。

這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到底沒讓人省過心,一直擔心他身體、大腦或者哪個地方受損,因為對外界的聲音和動靜,很少給反應。

雷厲風行的母親,佛系的父親,一個沉默寡言的孩子,總之傅漁每次說些什麼。

懷生如果覺得有問題,會提點意見,大部分時候都是:「聽你的安排。」

某寶寶則是抬著眼皮看她一眼,然後就連一個眼神都不會分給她了。

這家人每天也是歡樂很多。

陳妄摩挲著關係圖,這次會和傅家人多接觸一段時間,有可能會補充些新內容,猶豫著,還是把關係圖夾在了棋譜里,塞進了行李箱。

當天一起過去的還有傅欽原和京星遙,幾人到雲城后,就接了宋敬仁和陳妄的爺爺一起去下了館子,晚上十點多才各自散了。

因為京星遙極少來雲城,隔天上午傅欽原就陪她四處看看,傅歡和陳妄也一起跟著,雲城也有幾個旅遊景點,旺季時候人非常多,四個人經常走著走著就散了。

「歡歡和陳妄呢?」京星遙總是稍不留神,回頭就發現這兩個人沒了。

「歡歡經常來,不會走丟的,找不到我們,自己能回去。」傅欽原倒是半點都不擔心。

其實這邊的傅歡和陳妄已經單獨去了別處。

陳妄還問道:「要是你哥找不到我們,應該會打電話吧?」

「不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裡就和自己家一樣熟悉,根本不會擔心我。」

而事實證明,也的確是這樣。

陳妄和傅歡都不是第一次來雲城了,這邊的景對他們來說,並沒什麼吸引力,無非是想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兩人單獨待會兒。

一來二去就忘了時間,等給傅欽原打電話時,他已經告訴傅歡:「我已經到家了。」

「那你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傅歡語氣有些嬌嗔。

「你是不是和陳妄待在一起?」傅欽原說話聲音略顯低沉,似乎在壓抑醞釀著什麼。

傅歡敏銳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對啊,我們一起。」

「帶著他,趕緊回來吧,快吃中飯了。」傅欽原說得很尋常,只是一起長大的兄妹,他就是說話聲調變了變,傅歡都能敏銳得捕捉到。

「怎麼了?」陳妄看她掛了電話,還若有所思。

「沒事啊,我哥催我們回去吃飯。」

殊不知此時的四合院內,眾人圍在一起,宋風晚正拿著一頁紙若有所思。

這剛入秋,氣溫雖降,正午溫度卻仍舊居高不下,風一吹……

渾身都有點燥。 雲城四合院內

秋日正午的陽光濃稠熱烈,京星遙從廚房走出來,她穿著淺色的薄針織,系著圍裙,偏頭看了眼一側的傅欽原,低聲詢問,「還在看啊?」

「內容太多,肯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傅欽原此時只想說,陳妄這個人……

可真是寶藏男孩。

居然還藏了這麼個東西。

只是……

他怎麼都想不到,某人已經在他家牆頭下蹲了很久,現在已經揮著鐵杴開始扒拉牆角了,要不是這個東西被發現,等他家牆頭倒了怕是都不知道。

其實傅欽原和京星遙回來時,宋風晚已經在研究那個圖了……

*

這個事情還得說到半個小時前,宋風晚原本正坐在院子里陪著送風人和陳爺爺聊天,說得無非都是孩子,陳爺爺一直在誇陳妄多麼優秀,宋風晚還笑著附和著。

陳爺爺本就是炫孫狂魔,聊得嗨了,「晚晚啊,你等著,我去給你找找陳妄小時候的照片和獲獎證書,那小子以前領獎的時候,你都不知道那個臭屁樣子。」

嘴上是貶,說話聲調上揚,帶著明顯的驕傲。

其實這些照片和獲獎證書宋風晚早就看過了,只是老人家記憶力不好,怕是早就忘了,宋風晚就配合著他,「我陪您進去。」

可能是坐太久,他起身一直扶著膝蓋,怕是雙腿有些麻木酸軟了。

陳妄的照片和獲獎證書都在他那屋,陳爺爺進去后,很自然的去抽屜拿東西,宋風晚則淡淡掃了眼桌子,筆記本邊上,還有小半疊棋譜。

「哦,他就是平時太用功,你說放個假吧,就該好好休息,昨晚還在這裡研究棋譜,搞到夜裡才睡,怎麼說他都不聽。」陳爺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藏不住的驕傲。

「他是很努力。」宋風晚很欣賞陳妄,有天賦肯努力,憑什麼不成功?

宋風晚只是等著陳爺爺取東西有些無聊,隨意抬手幫陳妄略微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東西,桌上還有他們一家的全家福,上面陳妄約莫只有十七八歲。

「這孩子,出門時,我還和他說,打開窗通個風,前段時間下雨,屋裡總感覺潮潮的……」陳爺爺取了東西,順手把他房間的窗戶給打開了。

秋風吹進來,將桌上擺上的一疊棋譜吹起,宋風晚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按住棋譜,拿了東西準備將一疊紙壓住。

只是紙被吹得凌亂了,她稍微整理一下,就發現中間有個不像棋譜的東西。

她並沒亂翻別人的習慣,只是好似隱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誰對自己名字都分外敏銳的,她下意識將那頁紙整個抽出來。

一張關係圖,以傅家為核心,從每個人關係圈延展,將京、段、喬、嚴幾家都網羅進去,甚至擴展到了許家、蔣家……

每個人後面都有備註,而她後面的備註尤其多。

「晚晚呀,相冊我拿了,我們出去吧。」陳爺爺還樂呵呵的笑著。

「嗯。」 她們的系統有問題 宋風晚面不改色,捏著紙就走了出去。

「噯,那個……」陳爺爺瞧著宋風晚居然從自己孫子屋裡拿了東西出去,略微蹙眉,只是當他出去,扶著老花鏡,眯著眼看到那頁紙,驚得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怎麼了?」傅沉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自己小妻子的異樣。

宋風晚低頭,仔細看著那張關係圖,傅沉偏頭看了眼,盤著佛珠的手指稍微頓挫。

整個傅家都是重點標註對象,每個人名字后,都跟著至少四五個評價,唯獨傅聿修後面,只有四個字,簡單而粗暴:

【無需考慮。】

傅欽原背後的備註也非常多:

【沒壞到骨子裡。】

【正直。】

【記仇而小氣。】

……

對傅家人調查非常詳盡,這裡面還有其他人的,有些人的備註就比較那個了。

段林白:【奸商,愛錢,年記一把還愛浪,工作時正經,私下太不穩重……】

許堯:【接觸不多,一言難盡的性格。】

京寒川:【從容淡定,深不可測,危險人物,喜歡聽戲,愛養魚,總結起來就是太閑。】

京牧野:【表裡不一,傲嬌,嘴硬,吃貨。】

……

傅沉往宋風晚那邊挪了下位置,仔細看了眼陳妄對自己的評價。

【極為聰明,學習能力極強。】

【信佛心善。】

幾乎都是誇獎的話,傅沉眯著眼,心底覺著這小子還算有眼光,只是目光往下,看到了一條備註:

【攻克傅家突破口。】

什麼?

攻克傅家,拿他當突破口,這孩子認真的?

傅沉眼睛再往下瞄一下……

就看到了自己小妻子的名字后的備註,也就理解為什麼宋風晚為何出來的時候,是黑沉著臉的:

【面慈心狠,很不好惹。】

【魔鬼。】

這兩個字還是大寫加粗,重點標註的,在一頁關係圖上,顯得分外明顯。

【重點觀察對象。】

……

宋敬仁也湊過去看了兩眼,清了下嗓子,「老陳啊,你前幾天不是說有人給你送了大紅袍嗎?泡一點吧,忽然嘴饞。」

「好啊!」陳爺爺也想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陳妄這張圖瞎子怕是都看出一點端倪了,而且這裡面傅歡的名字是用特備顏色的筆書寫的,最特別的一個。

也就是這時候,傅欽原和京星遙回來了,瞧著傅沉和宋風晚正靠在一起盯著一張紙看。

宋風晚脾氣算是很好的,反正京星遙是從沒見過她冷臉示人。

此時陽光濃艷,她卻能清晰感覺到宋風晚身上散發的寒意。

「怎麼回事?」京星遙蹙眉。

「不清楚。」傅欽原走過去,瞥了眼圖,當時就瞳孔微震,這是陳妄的東西,他和傅沉學的是一套字體,瘦金體,瀟洒俊逸,個人風格強烈,認識這麼久,字跡總是認得出來的。

這張圖上的點太多,評價雖然有好有壞,但是大多比較客觀,只是……

宋風晚的評價,幾乎都是圍繞著心狠手辣和魔鬼展開的,還成了重點觀察對象。

傅沉咳嗽著,「晚晚?」

「嗯?」宋風晚偏頭沖他笑著,「怎麼了?」

她臉上方才青白交織,尤其是挨個看陳妄對自己的評價,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精彩紛呈來形容。

此時她雖然在笑,可傅沉清楚……

陳妄這小子,怕是把她狠狠給得罪了。

窮根溯源,這張關係圖到底為何而來,傅沉目光鎖定在傅歡名字上,她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備註信息的,而且陳妄自己的名字緊跟在後面,單看也知道大抵是怎麼回事了。

這張紙顏色已經略微泛黃,筆的顏色深淺不同,紙頁顯然經常被摩挲,出現老舊跡象,這張關係圖,可能已經做了幾年,上面的內容還在不斷擴充中。

傅沉眯眼盤著佛珠,這目的大抵也猜到了:

【打入傅家內部,拐走他女兒。】

不過能做出這麼詳盡的關係圖,也真的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