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的老宅在J市南郊,很大的一個別墅區,林木深深環境優雅保安措施嚴密。

每一棟別墅在建築格局上都十分獨立,相距比較遠,林木巧妙地阻隔了視線,很好地保證了各家的隱私不被窺探。

此時傅家的別墅門口,正恭恭敬敬等候著一個老人。

在這老人身後,還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除此外並無他人。

龍伯連忙向薄君梟介紹道:「出來迎接的,就是那位老族人,傅霈。身後是他的管家,也是我們一族。」

薄君梟點點頭,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緒。

下了車后他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淡淡看向門口等著的傅霈。

「族……族長!」

看到薄君梟左手拇指上的漆黑指環,傅霈明顯十分激動,嘴唇都有點發抖,聲音顫顫巍巍脫口驚呼一聲,繼而熱淚長流。

「族長!」

傅霈又叫了一聲,幾步走到薄君梟面前,忍不住就想要行禮,卻被薄君梟一擺手制止。

傅霈知道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連忙帶薄君梟到了自己的書房。

一進書房,薄君梟才一落座,傅霈就單膝跪地行了一禮,聲音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的老管家,就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也跟著激動行了一禮。

薄君梟看著自己的族人,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略一頓一擺手道:「起來說話。」 老管家過來扶起傅霈,兩人都是滿眼的激動,神色卻又恭敬忌憚。

傅霈此時也認出了薄君梟,他實在沒有想到,京都鼎煌的薄董,竟會是他們一族的族長!

可是為什麼,之前族長從來沒派人找過他們?

但傳承下來的族人秘訓,讓傅霈謹記自己的本分,不敢打聽其中的緣由。

「帶他過來,」

薄君梟直接道,「傅雪松。」

傅霈連忙應了一聲,轉眼看向管家,管家會意,恭敬一躬身就退了出去。

很快,跟著老管家走進來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著文質彬彬,只是眼光十分陰沉。

「爺爺,你找我有事?我正忙著——」

傅雪松一邊走一邊說,進到書房看清書房裡有陌生人時,不由猛地一頓。

「傅雪松,」

薄君梟看著他淡淡開口,「是你嗎?」

「我……」

傅雪松剛要開口說什麼,只覺得驟然一股強悍的氣息席捲而來,一種不可抗拒的壓制力,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兜頭壓了下來。

「噗通!」

傅雪松再也站不住,噗通一聲雙膝跪地,兩手撐在地板上,額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滾落下來。

壓制,恐懼。

這是傅雪松此時感受到的一切。

他想要掙扎,可是全身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幾乎動彈不得,令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魚肉。

薄君梟緩緩站起來,一步步走到傅雪松跟前。

看著渾身顫抖的杜雪松,薄君梟靜靜轉了轉左手拇指上的指環,將視線轉到了一旁的傅霈身上。

傅霈一咬牙,眼神堅毅地點了點頭。

「跪直!」

薄君梟這才淡淡又一聲。

傅雪松像是得到了一種赦令,壓在背上的那種無形壓力一輕,他才掙扎著下意識遵循指令跪直了身體。

薄君梟面無表情的緩緩伸出左手,伸開五指扣在了他的脖頸后,拇指微微一用力。

「啊!」

傅雪松突然爆發出一聲痛呼。

薄君梟鬆開手。

傅雪松昏迷倒在了地上。

龍伯立刻遞過來一方手帕。

薄君梟接過來靜靜擦了擦手,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

傅霈連忙讓老管家將傅雪松拖出了書房后,叫來人將傅雪松送回了房間。

「謝族長!」

傅霈老淚橫流,說著就要又施一禮,卻被薄君梟阻止了。

「下次再說吧,」

薄君梟聲音還是有點輕淡,「先替孩子調理好身體,如果不放心,可以將孩子送到君沐山莊。」

傅霈一愣,繼而連忙恭敬應了一聲。

看出來薄君梟這一次並沒有要長談的意思,傅霈只能萬分遺憾地將他恭恭敬敬送出了傅家。

「這是傅霈給主人的名單,」

上了車回程時,龍伯遞過來一張名單道,「只是當初我們族人流落世界各地,眼下在Z國的,傅霈掌握的情況也不全。」

薄君梟點點頭。

龍伯又沉聲道:「這名單上打對勾的,是還擁有魂力的家族,餘下的那些,已經跟普通人沒有區別了。」

薄君梟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睛靜靜道:「已經失去了傳承的家族,就不要打擾他們了——泯然眾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龍伯點點頭道:「是!」

想到了什麼,他剛想開口請示一句,可看到薄君梟緊閉的眼睛,立刻又將那點疑問咽了回去。 ……

這幾天顏沐都特別忙。

好在不管是負責海洋牧場的李奎,還是負責會館這邊的米筠,學習能力都特彆強。

很快兩人都能上手獨當一面,大大減輕了顏沐的工作量。

蘆薈基地這邊的張經理,過了一個年,尤其是蘆薈新的質檢報告一出來,他走路都帶風。

看顏沐的眼神就跟看錦鯉一樣,滿眼都是灼熱的崇拜,恨不得就把顏沐供在蘆薈基地的辦公室里。

「別這麼看著我,」

顏沐好笑,「還有,蓄水池改建的不錯,值得表揚。」

基地的蓄水池建好后,她直接將青藤葉的能量融進了水中。

蘆薈並不需要太多水分,她給蓄水池融進的青藤葉就比山莊那邊的蓄水池多了一倍。

這樣,蘆薈的品質,就會跟山莊出產的蔬菜瓜果一樣,有一個明顯的提升,但也不算特別逆天。

合作的化妝品已經準備正式投產,第一批的蘆薈訂單已經跟基地這邊簽訂了意向單。

即便還沒正式賣出去第一批蘆薈,意向價格也讓張經理激動地好幾天睡不著覺。

第一次啊,他們蘆薈基地生產的蘆薈,能賣到這個價格!

真不是做夢嗎?

「不過顏總,」

張經理這麼想著,忍了忍沒忍住,有點不安地試探問道,「聽說那化妝品公司有您的股?」

顏沐倒沒隱瞞這一點,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怎麼了?」

「您……」

張經理頓了頓小聲嘀咕道,「不怕賠本嗎?」

就算蘆薈品質好一點,但弄出來的化妝品會有人認嗎?

自己右手掏錢給左手,聽著挺大方,到時候賠本了可就哭都來不及了!

到時蘆薈基地也絕對要關門大吉了。

過年時他跟他老婆說了說新老闆和基地這邊的事,他老婆一直說不靠譜,勸他趕緊想辦法另找門路……

可他對這個基地有了感情,眼下蘆薈品質又經過檢測,提升了一個超乎意料的程度。

眼看著基地有可能越辦越好,他是真擔心,小老闆想一口吃個胖子,把這個蘆薈基地又給折騰完了!

尤其是還投資了海洋牧場那麼大一攤子……那得多少錢哦!

都是只見扔錢還在短期內看不到回報的!

「過年吃的辣?」

顏沐卻沒直接回答,看著張經理臉上長出來的一片痘痘,一笑道,「上火了?」

張經理疑惑地連忙點頭,不以為然擺擺手道:「是啊,習慣了習慣了——我們家重口,辣的鹹的都愛吃,一到節假日回家待幾天,那絕對上火!過幾天就沒事了——我老婆嘴邊都長瘡了!」

顏沐直接掰下來一點蘆薈:「拿回去抹抹試試?」

「不用不用!」

張經理屬於那種很糙的鋼鐵直男,從來不用護膚品的那種,一聽說往臉上抹,立刻擺手笑著拒絕。

他以前剛來這邊工作時,也見有人用過蘆薈擦臉,當時試了一下就有點涼絲絲的,也沒別的感覺……

臉上的痘還是那個痘!

抹來抹去覺得怪麻煩的,後來他就再也沒試過。

「我們的新品質蘆薈,你真不想親自試一試?」顏沐笑問道。 見張經理將信將疑接過來那塊蘆薈,才又笑道,「別直接抹,拿去取一點汁液沉澱幾分鐘后,配上一點礦泉水——就是自製的爽膚水了,洗完臉噴一點試試。」

蘆薈新鮮汁液刺激性大,有一些皮膚敏感的人受不了。

像張經理這樣,臉上有的痘痘都摳破了,更不能直接塗抹,刺激到了反而不好。

「那我就試試,」

張經理也笑了,「看看這不是更涼一點。」

見顏沐對自己的擔憂似乎並沒有聽進去,張經理心裡嘆了一聲。

說實話,這小老闆人是真好。

可這是在做生意啊!

生意場上無父子,不是人好就能把生意做好的。

眼下留在基地的員工,其中有幾個過了年後,聽了那訂單給的價格,也覺得不靠譜……稍微有了點浮動的心思。

他是真擔心!

這天回去后,張經理就把這塊蘆薈丟給他老婆讓她弄一下,還把顏沐的話又說了一遍。

他老婆哼了一聲,將那塊蘆薈扔在了一邊懶得弄。

不過正好她的爽膚水用完了,她皺皺眉又撿起那塊蘆薈,弄了一點蘆薈汁,試著往臉上抹了一點。

「涼絲絲的,」

張賀老婆一邊抹一邊又哼一聲道,「不過我說你們那小老闆也是異想天開,抹點這個痘痘能好?市場上那些死貴死貴的大牌子都不敢打這個包票!」

張賀過來,還沒來及開口,就聽他老婆咦了一聲:「還挺舒服的,你還別說,真挺舒服的!」

說著,他老婆把那些蘆薈汁也給張賀抹了一臉:「你也試試吧,就當洗了把臉!」

張賀也沒在意,感覺是有點滋潤,可就是抹點涼水,剛抹完也涼絲絲的挺水的吧?

然而第二天一早,張賀跟他老婆一覺醒來,就吃了一驚。

「你的痘痘……」

他老婆使勁揉了揉眼睛,有點難以置信地捧著張賀的臉看了又看,「好像真好了一點嗨!邊上紅腫的地方……不明顯了!」

「你口瘡也結痂了!」

張賀摸了摸老婆的嘴角,也是十分驚訝,從床上一下子竄下來,踩著拖鞋就往鏡子前跑,「我看看我的臉!」

兩人對著鏡子照了半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十分吃驚。

「老婆,你說我還找別的工作嗎?」張賀獃獃問了一聲。

「啪!」

他老婆一巴掌拍在他頭上,「你傻啊你,找什麼別的工作,就在這蘆薈基地幹了——告訴你,你就好好乾,除非人家炒你魷魚!」

張賀捂著頭嘿嘿笑了起來。

一回到基地,他就拉著那幾個有點擔憂的同事,把蘆薈的效果急急忙忙私底下一說,大家頓時定下了心。

他們本來就不想離開基地,要不然一開始也不會選擇留下,但各自家境不同,有的人是實在怕接不上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