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水聲,蕭鐵山提示方芍藥,「要想騙過頭頂那人,必須……」

「必須假戲真做?」

方芍藥心狂跳,脖子都紅了。

蕭鐵山冷漠臉,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動靜道:「你想多了,只需要作出點響動即可。」

方芍藥先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隨後有殺人滅口的衝動,她是誤會而已,好像猴急一樣的。

因為憤怒,方芍藥反倒放開了,抓住蕭鐵山,一屁股坐在他身上,霸王硬上弓,哼哼哈哈,成功把房頂上的偷聽者鎮住。

乖乖啊,不是說大齊的小娘子都是婉約派,原來都是悶騷!

「好了,人走了。」

蕭鐵山看著方芍藥,目光隱忍,他也是正常的男子,血氣方剛,被這麼挑逗,差點控制不住。但是眼下,他不能。

方芍藥冷著臉,淡漠道:「不好意思,剛才得罪了。」

一句話,徹底把天聊死。蕭鐵山皺眉,他雖然娶了方芍藥,卻總感覺哪裡奇怪。他對她的過去不了解,總歸是刁蠻小姐那一類,可真正接觸,和他之前所想又有大的轉變。

性子好了,還會拿手的廚藝。明明被人綁著到嘉峪城,沒哭爹喊娘鬧著上吊,反倒混得如魚得水,還把性情古怪暴戾的城主夫人哄住了。

蕭鐵山搖搖頭,不做多想,有些事不好深究,方家的人死了個乾淨,他找不到人去人調查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兒。

室內,沒人說話,一時間安靜下來。

等了許久,蕭鐵山都沒動靜,方芍藥忍不住了,她咳嗽兩聲,故意道:「我今兒去了那些大齊女子被關的院落,還見到了何玉蝶。」

想起那場面,方芍藥連連搖頭,「我現在不在大廚房,怕是不能阻止管事媳婦下藥。」

如果真如雲慧所說的蛇毒,就算把人救回,也無濟於事。

「無妨,葯被我換掉了。」

蕭鐵山不在意地擺擺手,按照他的計劃,將在城主壽宴那日救人,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決定提前一晚,在方芍藥生辰那日,把人送走。

儘管,為此他可能要承擔點風險。

二人不是第一次在一起過夜,方芍藥不得不承認,有蕭鐵山在,無形之中給她增加不少安全感,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

「翠花,昨夜過的如何?我看你容光煥發,咱們嘉峪城的漢子,怎麼說都比大齊的弱雞強吧?」

方芍藥剛回城主夫人的院落,迎面碰見雲慧,雲慧擠眉弄眼,說著葷話。

對比之下,蠻族民風彪悍,雲慧沒嫁人,在府上也有兩三個相好。

方芍藥作為現代人,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也是十八般武藝精通,卻被雲慧說得臉熱。她昨晚看到一點暗影,心如小鹿亂撞。

「雲慧姑娘,夫人醒了嗎?」

方芍藥一大早回來,就怕誤了時辰。

「夫人昨夜挑燈看話本,天亮才睡下,約莫得午時才能起身,你歇著去吧。」

雲慧說完,就要出院子。

「昨夜睡得還不錯,不如跟著姐姐出去走走?」

來城主府好幾日,地形沒熟悉,方芍藥心急如焚。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也不能把全部的希望放在蕭鐵山身上。

不然,一旦有變故,死路一條。

「嘖嘖,看來廚房那啞巴不太行啊,你還能下床。」

雲慧嘖嘖有聲,言語直白,片刻后又道,「那走吧,我帶你看看熱鬧去。」

聽說為大齊女子跳舞所做的衣物,已經送來了。距離城主壽宴時間所剩無幾,白媽媽開始讓大齊少女們穿舞衣,雲慧跟著湊熱的。

方芍藥聽后,又進到小廚房一趟,把自己做的壓縮餅乾,藏在袖兜里。

壓縮餅乾用了不少好東西,核桃等,都是補充體力的。廚房那管事媳婦不一定何時在飯食下毒,別人她管不了,何玉蝶那邊,她必須要提醒下。

二人來到大齊女子所在的院落,白媽媽正在大發雷霆,裡面伺候的下人,大氣不敢喘。

雲慧見此,眼神放光,表面上還要裝作關切道:「是哪個不開眼的,看把白媽媽氣的,拖出去亂棍打死好了!」

白媽媽摸了摸胸口,她雖說也是做下人的,在府里,除了城主夫人,她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卻被大齊的賤奴威脅了。

「就是那賤奴看不上白媽媽選的衣裳,死活不穿,還說要撞柱子,血濺當場。」

小丫鬟幫著解釋,說的賤奴就是何玉蝶。

何玉蝶知道白媽媽的意圖以後,前幾日乖乖配合,今日才發難,眼瞅著城主生辰,她們二十五人中,有一個人不能上場,就失去意義。

她鬧,估算白媽媽不敢如何,給自己爭取點人權。

「哎呦喂,還有人敢威脅您?真是奇了!」

雲慧一聽,當即攛掇白媽媽處置何玉蝶,反正少一個人爭寵,夫人知道了,沒準還要賞點東西。

「很好。」

白媽媽剛滅的火蹭蹭地上漲,那些賤人以為她真受二十五人的限制?大不了砍掉,八個人,六個人同樣能編排出來。

「白媽媽,我們都是一塊來的,她看我現在的日子過得不錯,說不得能鬆動,要不讓我勸勸她?」

方芍藥低頭主動請纓,她不敢抬頭是怕露出下巴上的大痣來。

得到准許后,她進了一間屋子。 房內幽暗,只有牆壁上放著燭台,火光忽明忽暗,而正中間,有一個大籠子,何玉蝶就和畜生一般,被關在籠子里。

億萬寵妻:神秘BOSS別玩了 籠子里有個水盆,如果想喝水,只能趴著,抱著盆舔水喝。

高門嫡女,被折磨到毫無尊嚴,何玉蝶心如死灰。死才是解脫,她挑釁白媽媽,就沒想著留後路。

方芍藥心痛,對比何玉蝶所受到的折磨,她的待遇好太多了。

「芍藥,你怎麼來了?」

看到方芍藥,何玉蝶眼裡有了神采,她快速地跑過來,抓著鐵籠子,絲毫不顧忌自己沒穿衣服的尷尬,懇求道,「答應我,一定想法子出去。」

方芍藥心裡難過,眼底蓄滿眼淚,她拉著何玉蝶的手,哭道:「他們不得好死!」

人和人的緣分很奇特,有些人明明相處時間不長,卻格外的契合。方芍藥和何玉蝶就是如此,彼此把對方當成共患難的至交好友。

「別難過。」

何玉蝶伸出手,給方芍藥抹眼淚,等下有人進門監視,必須長話短說。

「那根蝴蝶簪子,幫我放在邊城的白馬寺。」

何玉蝶嘆息一聲,眼淚早已在這幾天流光了,她只是悵然道,「希望人有下輩子吧,下輩子我定然清清白白的嫁給他。」

那個他,應該是何玉蝶的心上人,這些,方芍藥都知道,讓她心驚的是,何玉蝶已萌生死志。

「女子名節何等重要,我就算活著回去,也沒臉見人了。」

何玉蝶搖搖頭,她此刻還擔憂,她的妹妹何玉蓉也被人擄走,不曉得賣去哪裡。

不說女子名節,就折騰這一趟,是誰都得留下陰影。剩下的那些女子,早已被白媽媽折磨成提線木偶,連死的勇氣都沒有了。

「玉蝶,相信我,再有個兩三日,我們就能回去。」

方芍藥說得肯定,又胡編亂造道,「你大伯已經派了人手,就等城主壽宴那日,人多眼雜,咱們趁亂混出去。」

這句話,聲音沒比蚊子大多少,卻讓何玉蝶瞪大眼睛,她真能出去?

王牌特衛 「活著多好,清晨看朝陽,黃昏觀日落,若是做了鬼,只能天黑出來了。」

方芍藥最擅長的除了做菜,還有胡說八道,明明是很悲傷的氣氛,愣是把何玉蝶都笑,想想這謬論,還挺符合邏輯的。

「退一步講,真想死,死在大齊,總比剋死異國他鄉強得多。」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人穩住,先回大齊,慢慢地開解和規勸。

「翠花啊,你把人勸好沒?」

方芍藥再想說,雲慧先一步進門了,站著打量何玉蝶,身姿凹凸有致,膚色白皙,別說是漢子,就連她都有些心動。

城主要是玩膩味了,雲慧打算在夫人那提一嘴,準備把人要來。

蠻子民風開放,男女通吃也不算大事。

方芍藥眼珠子差點沒出來,她這是到了什麼奇葩之地?謝天謝地,多虧蕭鐵山友情贊助的大痣,不然她自己被看上的幾率要大一些。

壓縮餅乾留給何玉蝶,回來的路上,方芍藥刻意和雲慧保持距離。

「翠花,看你那僵硬的身子,不會以為我對你有啥想法吧?」

雲慧哈哈大笑,笑到直不起腰,留下眼淚,「你先照照鏡子,哈哈哈……」

方芍藥深呼吸,感覺自己受到莫大的傷害!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到了城主壽宴前夜,這日,也是方芍藥的生辰。

雖然度日如年,又常常被城主夫人折磨,方芍藥以苦為樂,計算回去的日子。奈何這兩日,蕭鐵山不出現,連個影子都看不見,她心裡突然沒譜。

雲慧還嘲笑她,不過是和廚房的啞巴有露水姻緣,還因此茶飯不思。

「你懂個屁,老娘是要回去!」

方芍藥內心瘋狂咆哮,然而她說不出口,憋屈的結果是,在雲慧的飯食多加辣椒,讓雲慧變為香腸嘴,她心裡這才平衡了點。

廚房那邊,管事媳婦今晚動手下毒,方芍藥被城主夫人指使得團團轉,等茫然,也到了華燈初上的時候。

城主府上,不再是死寂一片,各處掛著燈籠,甚至有人在庭院放爆竹,噼里啪啦,比過年還要有氣氛。

方芍藥把自己全部身家帶好,慢慢悠悠地到大廚房。

「你是來找我的嗎?」

蕭鐵山猛然出現在方芍藥背後,成功把人嚇一跳。

「你這人真是,走路沒聲音啊!」

方芍藥想要尖叫,被蕭鐵山算準,堵住了嘴,她掙扎一下,才說出口。

「你的生辰願望之一,回家,再等一個時辰,就能實現了。」

今夜風很大,刺骨的寒涼,風不斷把燈籠從樹枝上吹落,又被下人不斷地撿起,掛上。

滴水成冰,不過站了這麼一小會兒,方芍藥透心涼,感覺自己的下巴被凍住,說不出話來。

「給你,找個地方換上。」

蕭鐵山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扔給方芍藥。

入手的東西很輕薄,方芍藥打開,發覺是一套蠶絲一般薄的衣服。

「穿上就不冷了。」

這套衣物的珍貴程度,蕭鐵山沒說,怕是整個嘉峪城只有這一套,卻被他偷來,送給自己的娘子。

方芍藥不得而知,半信半疑,蠻子這麼冷,不能每個人都裹成圓球,或許有自己的禦寒秘籍。

她換上后,發覺不但不冷了,還散著熱度。

一個時辰過去,大廚房周圍見了火光,因為有狂風助力,還是迅猛。

「不好了,走水了,快來救火啊!」

「快點,在大廚房,城主壽宴的食材不能毀了!」

不知誰率先喊了一聲,接著,大廚房到處都是人。

炮灰嫡女的厚黑日常 嘉峪城太冷了,城主府根本沒有多少存水,都是靠積雪化了儲水。廚房的幾大缸用完以後,水供應不上,有人提議用溫泉水滅火。

下人們和沒頭蒼蠅一般亂撞,方芍藥趁機移動到角落,背著身上的包裹,她做了點酥餅,留著路上吃。

沒辦法,不做點心做包子,路上能凍到和拳頭一樣,根本咬不動。

「我們去哪?」

方芍藥把包裹給蕭鐵山,蔓延殷切。這種盛產變態和蛇精病的破地方,她可不要呆了,萬一哪天沒掩飾好,露出本來的容貌咋辦啊! 蕭鐵山眉心跳跳,對此不置可否,他很想扯扯自家娘子的麵皮,看看有多厚。

「現在,去實現你第二個願望。」

蕭鐵山一個使力,把方芍藥夾在腋下,蹭地一下,竄上屋頂。方芍藥正要說話反抗,被灌了一嘴風。

此刻,方芍藥心裡亂糟糟的,男人,溫柔其實很重要。

蕭鐵山飛檐走壁,到城主府一處二層樓的地方。這裡是嘉峪城城主府的藏寶地。

城主府一共有兩處藏寶地,還有一處在地下,守衛嚴密。

地下藏寶地,裡面放著殘缺的藏寶圖,對於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蕭鐵山沒興趣。

他娘子的願望是報復,報復得有錢,所以他就選了一處比較實惠的,這裡裝的多半是金銀之物。

方芍藥沒見過世面,眼睜睜地看著距離如此近的黃白之物,恨不得直接到裡面打滾,這下,有錢了,有錢了!

貪財好色,她都有,做人要誠實。

方芍藥找了一塊布,鋪開,把金銀放裡面放,等拎起來,發現自己根本提不動。忘記了,這些東西有點沉手。

「怎麼,怎麼辦?」

擦了擦冷汗,總不能讓到嘴邊的錢財飛走,方芍藥請求蕭鐵山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