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紙人出去找六個人,再加上他們兩個,下了墓的一共有八人。

地上沒下來的,有詩酒,威爾,盜墓世家的三個人,一共五人。

上下加在一起……是十三人。

為什麼又多出一個人!?

而且這一次,所有人都有名有姓。

「不對,我記得很清楚,我們這次下墓從準備工作開始,就是十一人的配置。」卡洛斯語氣嚴肅起來,「什麼時候多出來的人呢……」

這次的發現比在祠堂的那時候更令人毛骨悚然。

因為,在所有人都有交集的前提下,已經可以肯定……他們的記憶又被動了。

一隻鬼物已經混進了他們之中,並且讓他們無法分辨。

換句話說,除了他們兩個推演者有系統做證明外,張叔李爺可能是假的,林、威爾、詩酒、阿什、尤妮卡都可能是假的。

卡洛斯想起剛才詩酒給他指的方位,心中一涼。

要是詩酒是鬼物,那剛才豈不是鬼物搗亂的大好機會。

「別急,分析一下。」虞幸按住卡洛斯的肩膀,他知道卡洛斯心態不錯,不需要他來穩定心神,所以還是直接開始找出問題所在比較好。

卡洛斯首先道:「李爺不太可能,沒有李爺,盜墓世家這次來的人中就找不出一個領頭羊,他們不會給出這樣的配置。」

「張叔也不可能,他負責做飯,除了他沒別人了,你們原定計劃中不可能沒有做飯的人。」虞幸道,「林和威爾的能力有一定的重疊性,他們都可以進行墓宮位置的測算,其中可以有一個是假的。但林的到來先於威爾,在威爾來之前,他就已經在做這項工作了。所以這二人中,林一定是真的。」

卡洛斯無意識摸了摸身下的地面,摸到了與環境十分相符的冰冷與堅硬。

他暗嘆一聲,這墓宮真是虛虛實實,難以辨別,迷陣硬生生把小地方營造出如此彎繞龐大的感覺,很難想像,他們認為的真實和虛假到底是否正確。

他說:「尤妮卡在我們記憶中是最早一批加入團隊的人,但是她不是不可或缺的,沒有她,李爺猜到這是妖道墓宮也一定會組織後期的探索,尤妮卡不能擺脫嫌疑。」

「嗯,詩酒和阿什兩個人中,詩酒是唯一一個被你們派去孫哥隊伍做卧底的人,她的存在也不能代替,其實可以放心她。」虞幸這麼一說,卡洛斯頓時鬆了口氣。

細細算下來,除了李爺、張叔、林和詩酒,以及他們兩個推演者之外,其他人全都有可以被捏造的理由。

「你說啊……人的情感真的是被記憶塑造的嗎?」卡洛斯還在休息之中,發覺這件事使他思緒發散,「如果記憶不同了,一個人還是原來的他嗎?」

鬼物很輕易地通過修改記憶讓他們多了一個「朋友」,一個過命的「隊友」,他們滿心以為事情本該如此,殊不知,所謂的多年情誼或幾個月的相識,可能只是一瞬間被植入到腦海里的。

虞幸嗤笑一聲:「你要在這種時候思考哲學問題?準備當一個地下哲學家,整天思考生命和死亡的意義嗎?」

卡洛斯思緒啪得斷了:「……」

他想豎起大拇指——論破壞氣氛還是你最在行啊。

哲學思考不了,那就思考一下正事。

他精神力蔓延出去,想看看紙人到哪裏了,剛轉換到一個視角中,就看見了打開了手電筒,正照着紙人的林。

林是被確定為沒有問題的人,卡洛斯心中一喜,操縱着小人跑過去,一邊引導著林原路返回,一邊把事情和林說了。

林聽了之後,沒有半點意外,他淡淡道:「上一次你讓San跟我說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那個時候在祠堂里,我們就是十三人,可你們數人數的時候就像是刻意遺忘了某一個人。當時我也不確定你和San的真偽,所以測出了一點東西也沒跟你們說,我……只把這件事告訴了李爺。」

卡洛斯意外地笑了,林比他認為的要聰明得多,而且李爺演技也不錯,起碼這一段時間來,他一點也沒看出李爺和平時有什麼不同,李爺心裏太會藏事兒了。

或許這就是資深盜墓賊的波瀾不驚吧。

「那你現在怎麼就信任我了?」卡洛斯的聲音從小紙人身上傳出,回蕩在空空的甬道中,配合上記號筆畫出來的詭異五官,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林偏過頭,不太想看這紙人,但是紙人一離開視線,就像蜘蛛一樣——比蜘蛛更可怕的是突然消失的蜘蛛。

他只好忍着心中不適:「兩次都是你先提醒,如果你是鬼,沒有這個必要。另外,我想通了,之前幾次探索祠堂,你的紙人功不可沒,所以你不可能是進入重陰山後才出現的。」

林辨別真假的方式和虞幸、卡洛斯一樣,這是最有效簡便地方式了。

虞幸坐在卡洛斯旁邊,看卡洛斯閉上眼睛,陷入了睡眠般的沉默。

他望着小室外鑲嵌著夜明珠的甬道,耳朵里突然多出了一些好像很遠的聲音。

好像是……求救聲。 童雲碧第一次沒守住底線,就是因為妻子李梅接受的那一套房子。

就是因為那一套房子,讓他感受到了權力的魔力,並且從此越陷越深,在紙醉金迷中迷失了自己,並且一直死不悔改。

那套房子,是一件隱秘的事情,子輝礦業老闆做了很足的功課,那套房子成了他妻子李梅正當收入買下的。

隨着天璇一條一條的信息讀出來,童雲碧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因為他發現,對方每一條信息,都有很準的日期,金額,以及他幫對方做的事情。

有些小的細節,甚至他自己都快忘記了。

但天璇文件袋裏的信息,卻一字不漏的記着。

這一刻,他的內心開始恐懼起來。

對方是什麼人?

難道,老早就開始關注他了么?

「行了!」

在天璇列舉了十多條收錢記錄之後,嚴經緯擺擺手,示意天璇停下。

童雲碧十分貪心,自從第一次開了口子,就像收不住的洪水一般,所有的記錄,有好幾張a4紙,嚴經緯可沒耐心聽下去。

「說不說?誰讓你陷害我兄弟的!」嚴經緯冷冷盯着童雲碧。

「哼,你們舉例的這些,我都不清楚,從沒聽說過,這是誣陷!」童雲碧的臉上,努力表現出一副淡然的樣子:「你們這樣誣陷我,是違法的!」

天璇看到童雲碧還在掙扎,她嘴角抹過一絲冷笑,又從文件袋裏拿出一本黑色的筆記本,這本筆記本外皮都褪色了,看樣子有些年頭。

而童雲碧,在看到這本筆記本的第一眼。

他之前努力表現出的淡然在這一刻瞬間崩塌,他死死的盯着這本筆記本,身子完全控制不住,顫抖了起來。

這是他的賬本!

多年來,所有的記錄都在這賬本上。

為什麼要記賬本?

因為他也怕,也怕萬一進去了,這賬本就是他的救命根子!

對於這賬本,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光看外表,就確認是他的那一本。

但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藏得如此隱秘的賬本,為什麼會被眼前的女人給拿到?

他外面有一個跟了他二十五年的情人,這個情人是他中學時候的初戀,跟了他這麼多年,一直沒奢求名分,不僅如此,還在外面給他生了一對兒女,如今兒女都已成年工作。

可以說,他對這個情人的信任程度,比對他現任妻子的信任程度還要高!

這本賬本,一直放在她情人農村的老宅子裏面,放的位置十分隱秘。

對方到底是怎麼得到的?

難道他被跟了二十五年的初戀情人背叛?

不可能!

看着童雲碧的蒼白臉色,崔凱一家臉上都顯得激動不已。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一陣騷動,林真帶來守在外面的人都站直了身子。

「范大人!」站在門口的林真連忙迎上去。

下一秒。

一名看上去斯文,但眼神里透出上位者威嚴的男子走進病房。

昆州市市首,范元正。

范元正在接到嚴經緯在通北縣被抓的消息,連忙趕了過來,車子幾乎是超速來的。

看到范元正進來。

童雲碧雙腿一軟,他終於崩潰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天璇將手裏的文件袋全部交給了范元正。

范元正越翻看,臉上表情越怒。

啪!

看完之後,范元正把文件袋砸在童雲碧面前。

「童雲碧,真沒想到你如此沒有底線!」范元正臉上異常暴怒,自己手下的人,犯了這樣的大錯,而且還被武安神帥給抓了個正著,所有證據全部都收集到。

原本,囂張無比的郝明,在看到童雲碧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樣子后,他臉色慘白,自己完了!

一查下來,他陷害崔凱的事情,會暴露。

「怎樣?」

嚴經緯蹲下身子,看向童雲碧:「誰讓你陷害崔凱的?」

「是周家!」

這一刻,童雲碧終於說了出來。

嗯?

聽到正主,嚴經緯冷笑不已。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周家,就是趙馳疆在昆州這邊的爪牙。

就是周家,當初花錢讓劉健聰把他女兒送去當童養媳的。

原本。

嚴經緯打算等趙馳疆找上門來,再一起收拾周家,所以這些天嚴經緯一直沒動手。

但沒想到,周家人如此欠收拾,崔凱只是調查了當年自己商業詐騙入獄的事情,周家人立馬得到消息,並且陷害崔凱。

「是時候對周家動手了!」

接下來。

童雲碧和郝明,被紀律部門的人給帶走。

范元正,親自走到崔凱病床前,一臉誠懇的道歉道:「崔凱同志,是我管理的疏忽,差點讓你這麼一位正直的同志遭到小人誣陷。對於你母親的遭遇,我很自責,你放心,我會徹查此事。像你這樣優秀的同志,放在基層那是浪費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