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馮德義不但沒生氣,反而連連點頭:「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他向著眾人使了個眼色,然後稍收拾東西,便要離開,甚至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陸昊倒不計較住什麼艙位,但是心中對這天焱門,不免生出些惡感來。

他們才出門,就聽到有一個天焱門的年輕人噗的一聲輕笑:「橫嶺城的這些廢物們,倒算是識相,我原本還以為可以教訓哪個人,立立威名呢。」

在門外,還有幾個天焱門的人,境界稍低,為會神境巔峰,他們聽到裡面的聲音,也都笑了起來。

有個年紀比較輕的,看到陸昊與他們年紀相當,心中頑皮之念起來,悄然伸出腳,想要絆陸昊一下。

此時陸昊用了大衍之術掩飾,外人看起來,他的實力也就是脫凡境巔峰。那天焱門之人是也是會神境,要想捉弄陸昊,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唉呀!」

這一腳伸出去,他正要嘲笑陸昊一番,結果卻覺得腳上一疼,輕笑頓時變成了痛呼。

他抱著腳痛呼,陸昊一臉歉意,忙扶住他:「抱歉,抱歉,這位師兄,我實力低微,反應晚了,實在抱歉。」

那天焱門的人被踩了一腳,痛徹骨髓,哪裡不明白這是陸昊故意的!在橫嶺城中,他們天焱門真傳弟子是橫慣了的,頓時揮起手,就要給陸昊一記耳光!

陸昊臉色似笑非笑,就在這手快要打到臉時,突然出手,搭在他手腕之上。

那名天焱門弟子只覺得一股柔和的力氣過來,將自己的手牽引開,然後「啪」的一聲,打在自己臉上。

他用力太大,這一巴掌,抽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二人之間的衝突,瞬間發生,馮德義等人來不及阻攔,就看到那天焱門的弟子一巴掌抽來。

然後那巴掌卻抽到了他自己臉上!

「你這野狗……」那弟子抽了自己一巴掌,暴跳如雷,口中叫罵,同時就要出死手。

他身邊的同伴,也左右包抄,顯然是準備一起動手。

但就在這時,陸昊毫不掩飾自己的境界與殺意,雙眉一豎,一絲可怖氣機瀰漫開來。

比起天焱門的真傳弟子,陸昊可謂身經百戰。

他從武者最底層爬起,一直到和魔神對抗,什麼樣的敵人沒有見過!

從狂獸到神使到魔神,死在他手中的各種各樣強者,數量他自己都記不清了。而幾場決定三華古陸人類命運的大戰中,他更是屍山血海中爬出來!

所以,當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時,當真是凌厲如劍!

那幾個天焱門的弟子,被他氣勢一逼,竟然動作遲緩,不知是不是該動手。

而先進屋裡的幾個亞聖境弟子,意識到不對,立刻又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看著陸昊,目光閃動:「你是什麼人?」

陸昊緩緩收住殺意,然後一笑,正想說話,那邊馮德義衝上來,連連向著天焱門的人點頭哈腰:「抱歉,這位是鑄造大師陸公子,不是本城之人……」

天焱門為首者聽到鑄造大師時眉宇一挑,再聽到「陸公子」,眼中奇光閃動:「就是鑄出玄靈級靈兵的陸昊陸大師?」

陸昊沒有想到,這些傢伙竟然聽說過自己。

「我就是陸昊。」他緩緩說道。

為首的天焱門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聽說,你控有兩種靈火?」

馮德義臉色有些發白,而陸昊則面色不變,然後他一振臂,左右雙拳,白石熾火與九陽離火立刻滲了出來。

天焱門的那個弟子仔細看著這兩種靈火,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我要你這兩種靈火……你想要什麼來換?」

陸昊一笑:「不換。」

天焱門那弟子眉頭挑了挑:「我是天焱門真傳弟子渾子爝,你想要什麼,只管出價,放心,我出得起。」

「不換。」

「或者我可以推薦你為天焱門弟子,五年之內,我保你成為內門弟子!」

「不換。」

陸昊不準備說第四遍,因此直接向馮德義示意,馮德義苦笑著向渾子爝再行禮,然後退了出去。

那位船副將他們領得遠了,這才壓低聲音道:「馮兄,這次實在是抱歉了,你知道的,我們也無可奈何。」


「無妨,給我們準備好新的住處就行。」馮德義此刻心裡想的,根本不是這件事情。

而是陸昊。

渾子爝在天焱門真傳弟子中頗有名氣,排名大約是在前二十位左右。

可以說,他的勢力很大,這樣的人看中了陸昊身上的靈火,動了貪婪之念,不可能輕易收手。

陸昊的鑄造大師身份,只能讓他稍有忌憚。

唯一有利的是,陸昊現在與赤劍宗的關係非常好,天焱門如果不想給赤劍宗介入的借口,就不能明裡對付陸昊。

「唉,陸公子,你終究還是年輕沉不住氣,與這些宗門弟子計較什麼,他們可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到了新的住處,馮德義將陸昊拉住,小聲說了句。

他倒是一片好意,陸昊雖然不以為然,卻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時,陸昊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神念掃了過來。

這神念之所以這麼弱,應當是神念主人有意的結果,免得被人察覺。可那主人卻不知道,陸昊的神念強大,如今是數十倍於普通的亞聖。

甚至不遜色一些剛剛晉陞的聖靈,所以這絲神念,還是被陸昊捕捉到了。

判斷出這神念來自於他們剛剛離開的甲等艙,陸昊心中冷笑了聲。

看來這個渾子爝還不死心!

因此,他雖然把聲音壓低了些,卻沒有瞞著這絲神念。

「馮兄放心,天焱門雖然強勢,在我見過的對手中,它卻算不了什麼。魔神、獸神,我都見識過。」

陸昊這話一出,那絲微弱的神念立刻輕輕一顫。

然後它迅速退了回去。

甲等艙中,渾子爝臉色陰沉,眯起了眼睛。

「子爝師兄,剛才你為什麼不發落那個野狗?」他們當中嘴最賤的那個開口道。

「恐怕不是野猴呢……」渾子爝將自己用神念偷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其餘幾個師兄弟面面相覷,一人有些不信地道:「他吹牛吧,還魔神、獸神,魔神戰場離我們這可是隔著好幾處星域,獸神更是隔著遠!」

渾子爝卻搖了搖頭,心中對陸昊說的話,信了不只一分。

陸昊開始不掩飾自己殺機時,展露出的殺意,讓渾子爝都如臨大敵,否則當時他哪裡這麼好說話!

「你們都聽說過這個傢伙吧,替赤劍宗鑄成了玄靈級靈兵『赤龍』。」渾子爝慢慢地問道。

眾人都連連點頭。

赤劍宗、天焱門這樣的宗門中,當然有負責鑄造的大師。

只不過這些大師同時也要修行武道,抽不出多少時間來給普通弟子鑄造靈兵。

所以在場的這些人,哪怕是渾子爝,也只是擁有一到兩件地靈級以下的靈兵。

一位能鑄天靈級武器的鑄造師,就能夠得到禮遇,而一位鑄成玄靈級武器的鑄造大師,到了他們宗門,他們的師傅都要說幾句客氣話。

但這還不能讓渾子爝這樣的直傳弟子低頭,真正讓他懷疑的是,陸昊隱瞞了真實身份!

「我懷疑他是某個宗門的天行者。」渾子爝說道。


原本還小聲議論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那些有實力參與整個天啟星域二十八星重大事務的宗門,每一代都會派出天才,行走於各星之間。

這樣既可以增長經驗,同時也便於執行宗門的某些大計劃。

這種人,被稱為「天行者」。

他們往往是各宗門真傳弟子中的佼佼者,每個宗門的天行者,不會超過三位。

「只要他不曝露身份,管他是什麼天行者,我們都可以裝不知道。而且,他上了這艘船,就是去天淵海洲,在天淵海洲出了點什麼意外,也是正常的事情!」

好一會兒,那個最年輕的天焱門真傳弟子,陰厲地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從橫嶺港到天淵海洲,航程一共是十七天。

天淵海洲始終籠罩在一團輕霧之中,所以直到靠港,陸昊才算是看到了天淵海洲的直實面目。

陸昊此前聽說,所靠之港名為號角港,其實只是一座小鎮,人口只有三千多,大多都是一些商會在此常駐之人。

他們為進入天淵海洲的武者提供補給,也為滿載而歸的武者提供銷售渠道。

但陸昊這次來,卻發現號角港人相當多。

「街上怎麼這麼多人?」他的同伴看到此地情形,也都愣了愣。

除了陸昊,別人都不只一次來過天淵海洲,所以大夥都覺得很怪。

「問問看吧,如果天淵海洲發生什麼意外的事情……我們這次行動,恐怕就要取消了。」馮德義一臉愁容。

他每次來天淵海洲,都有固定的客棧,到了之後還沒等開口,那客棧掌柜就苦笑著道:「馮老兄,客房已滿,實在對不住你老兄了。」

「這是怎麼回事?」馮德義有些驚訝地問道。

「七個宗門的真傳弟子來這裡試煉,將號角鎮擠得滿滿的,而且……據說還有天行者會來。」那位掌柜壓低了聲音。


馮德義悚然動容:「這怎麼可能,這些宗門什麼時候看得起天淵海洲了,這是他們放棄的地方啊。」

「只是試煉,畢竟還有一年,就是星選了。」

馮德義神情不免有些恍惚。

「大夥覺得怎麼辦,是繼續,還是乾脆回去?」他向眾人問道。

舒一掌陰沉著臉:「管那麼多,當然繼續,他們試煉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天淵海洲那麼大,哪裡就碰到一起了?」

「正是,就算碰到一起,難道咱們還真的怕了他們?」曹怒濤冷笑了一下。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都是緩緩點頭。

這些宗門弟子,身上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如果真遇上了,他們又有把握,也不怕當一回殺人劫寶的強盜。


他們商議了一下,決定乾脆不在號角鎮停留,直接深入天淵海洲之內。

又是十餘天過去了。

他們來到了一座山峰之前,這座山被群峰環繞,如果找不到道路,很難發現它。

「就是這裡了,峰頂有一處秘境……」

馮德義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頭頂一聲長笑。

眾人霍然抬頭,只見一頭巨大的鷹隼從他們頭頂飛過去。

「明長空,你還是比我晚一步!」那鷹隼上的人大聲說道,聲震四方。

緊接著,又一頭仙鶴飛來,仙鶴上同樣有一人,這人哼的一聲:「衛悲懷,笑到最後,才是真笑,你高興得太早了!」

在兩人話語中,他們的座騎一聲鳴唳,然後猛然扎進了那座山峰峰頂。

山峰峰頂突然扭曲起來,象是漾起波紋的水面,片刻后,恢復平靜,但這兩人和他們的座騎,卻不見了。

馮德義臉色變得很難看:「這二位……明長空與衛悲懷?」

「是大日宗與瓊台宮的天行者……果然,天行者也來天淵海洲了,最倒楣的是,他們竟然到了這裡,和我們來了同一個地方!」

眾人都是垂頭喪氣,就是此前有意打劫宗門真傳弟子的曹怒濤,此時都老實起來。

或許只有陸昊,仍然保持著鎮定,還帶有幾分好奇。

剛才那兩人的實力,確實強勁,陸昊估計,他們應當是聖靈級別,甚至有可能更高。

他們的年紀也很年輕,大概就是和陸昊差不多。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實力,讓陸昊對於天啟星域的武者實力,有了更新的認識。

「怎麼辦,大夥說說吧。」馮德義道。

「進入秘境,各憑機緣,而且馮兄你說了,那秘境極大,也不見得就和他們撞上,就算撞上,他們吃肉,我們喝點湯就是。」

「對,對,有他們在前,我們行動沒準還更順利些。」

在場眾人,竟然沒有一個想要退縮的。

富貴險中求!

「那咱們得快些,希望……能夠趕上喝湯。」馮德義見眾人意見出奇一致,也咬牙下定了決心。

但當他們爬到山腰的時候,回頭一望,卻看到在山腳下,又有不少人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