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淺是沒有想到李逸塵竟會那李風逸說是的,而且,她竟然根本沒有辦法反駁,畢竟,她是李風逸的准王妃,這一點,無可否認的。

掛著盈盈的笑容坐下,可是心底卻把李逸塵給罵了千百遍了,最關鍵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意圖,難道就是單純和自己過不去,絕對不可能,他還不至於到了這麼無聊的地步。

上官淺的左側是雲羅郡主,右側是李風逸,對面,就是李逸塵和歐陽錦,倒是那個叫哥申霆的將軍好上官墨,和她的距離最遠了。

一個小小的石桌,還真是擁擠。

真是沒事找事啊,這種根本算不上是宴會的事情,卻要她留下來作陪,只是想給上官墨一個下馬威,還是想告訴那個哥申霆,他們大瀝國也是和大燕國綁在一起的。


上官淺不知道,所以,只是低頭品茗吃糕點,他們談論的事情,她一概不參與,但是,卻在傾耳聽著。

歐陽錦見她這副樣子,不由地覺得一陣好笑,還好隔著寒冰面具,否則,他笑起來,這些人就要哭了。

甚至會在想,國師會笑,那麼是不是什麼不好的預兆,還是參透了什麼?

可是,上官淺卻看到了,那深紫色的眸子,此時正是專註地看著自己,眼底一片柔光,不由得有些羞赧。

又突意識到這是身在何處,而且,他們二人又是什麼一個身份,不由得便有些失落。

「本宮沒有料到,大將軍能夠在百忙之中,到外面大燕國的皇宮一趟。」

李逸塵微眯著眼,好整以暇地盯著哥申霆,那個目光,就好像能吃人一樣。

這樣,倒是提點了上官淺現在正是兩軍交戰,這個哥申霆是怎麼進得了皇城的,而且,難道他就不顧自己那些大軍了嗎?還是說他有這個自信,可惜,他來大燕國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僅僅是為了示威?那也太冒險了吧!

心裡雖然是疑惑一片,面上卻越發的沉靜,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不過是想見見我們突厥的公主森雅罷了。」

對於李逸塵話里的不友善,哥申霆也只是一笑置之,而且,後面的一句話,倒更像是對自己身後的依杉說的。

上官淺原本還有一些疑惑的,此時卻頓然明了,怕是這個哥申霆已經查到了依杉的身份了吧,而且,對依杉也是絕對有看法,一個突厥的公主,竟然在幫著大燕國……

此時,上官淺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叫額哥申霆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哪怕此時她已經好足夠混亂了。

不動聲色地飲了一杯茶,壓下心裡的悸動,而後才專註地聽他們談話,順便思量一些對策。

「森雅……她不會有什麼委屈的。」

這一次,開口的是李風逸,可這話,卻是對李逸塵說的,這個皇家的事情,上官淺真是懶得牽扯進來,可惜,卻不得不小心揣測著他們話里的意思。

哥申霆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李逸塵,淡淡說道,「太子也是這麼認為的嗎?」

此時,上官淺真的坐不住,這些試探的話,真真假假,饒是她也有些繞暈了,整個桌上,只有歐陽錦一人是完全的置身度外,彷彿什麼事情都於己無關一般。


上官淺再次喝了一口茶,這個時候才悲哀的發現,和這些人較法,他們的差距,還真的不是一點兩點。

「森雅公主,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保障罷了,將軍若是把我們的八皇子送回來,那麼,森雅公主自是安全無虞地到突厥的。」

李清影被囚禁了?

這是上官淺當時的想法,可是,她怎麼沒有一丁點的消息,瞄了一眼李風逸那毫不吃驚的樣子,上官淺也只能吐出一口濁氣,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有這般本事。

「可是,你們的八皇子不是還在你們大燕國的軍營里嗎?向我們要什麼人?」

這一下,上官淺徹底凌亂了,都是什麼和什麼啊!

「八皇子的解藥,換森雅公主,這比買賣,不知大將軍可否願意?」

太子李逸塵的生意也頓時冷冽下去,這個哥申霆擺明了就是裝傻充愣。

「本將軍不知什麼解藥。」

聽出太子話里的不敬,哥申霆也只是半眯了鷹眼,身上的氣勢頓時也強了起來。

此時,上官淺才朝自己對面的李風逸看去,這個男人,怕是自己從未了解過吧。

如此的算計和謀划,自己果然是低估了,可是,那又如何,她就不信,李風逸能夠把這多人耍得團團轉。

頓時,氣氛驟冷了下去,而且,上官淺也感覺都了身側的雲羅郡主的不適,怕是她比自己更加不習慣這個談話吧。

眾人都沒有再說話的,上官淺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口,知道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太子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將軍還是請回吧。」

這麼說,這個談判是沒有結果了。

唯一叫她不解的是,這個哥申霆的真實目的,僅僅是因為森雅公主,或是依杉?她不相信。

那麼,目光狀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李風逸,難道他們又有什麼事?

可是,有什麼事情非要千里迢迢過來說,而且,這不是以身犯險嗎?這個哥申霆究竟有幾層的把握,還是說李風逸有這個自信?

帶著水汽的溫涼的風拂在臉上,不疼也不冷,可是,心卻遲鈍地厲害,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本將軍要見到我們公主之後才走。」

哥申霆也不知怎麼了,竟然還敢提要求了。

上官淺斜睨了他一眼,但願那個時候,你還有機會走。

但是,太子又怎麼會是那麼好說話的人,頓時便拒絕了,而臉上無光的哥申霆也是一臉的一沉,即便是明知那個怒氣不是沖著自己,雲羅郡主的身子,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上官淺明白,這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戾氣,不是這些貴女千金所能忍受的。

若不是自己去過軍營,怕是接過也是一樣的。

可是現在,她依舊強裝鎮定地灌茶,已經不是飲茶了。

「將軍還是不要動怒,畢竟兩軍交戰,而將軍此時又在我們大燕國……」

李風逸和煦聲音緩緩響起,卻叫上官淺心下不由一沉,這算是什麼,威脅還是提醒?

沒有一個人的臉色是好看的,而那三人更甚,最後,還是上官墨說道,「既然沒有我們什麼事了,那本皇子便帶淺兒先下去了。」

說完,看了淺兒一眼,上官淺呼了一口氣,她確實不想繼續聽下去了,這些話,實在不是她這樣的人能夠全全理解的。

剛準備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側的雲羅郡主,不由也嘆了一口氣,「郡主可要一起去逛逛?」

而雲羅郡主彷彿初醒一般,驀然抬頭,而後便是拚命地點點頭,便逃也似地離開了。

上官淺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歐陽錦,見他也在看自己,不由心下一暖,卻不敢再繼續看,要知道,這裡各個可都是人精。

拐了幾個彎,上官淺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而雲羅郡主沒有走幾步,便借口要回去了,上官淺也不會拿這種事請刁難她,看來她真的被嚇得不輕。

上官淺在一個石凳上坐下,看著依舊站在那裡,低頭盯著自己的上官墨問道,「皇兄,其實淺兒很不明白,為什麼太子執意要留下我和雲羅郡主,要知道,這可都是大事啊!」

上官淺的話語裡帶著小女兒的撒嬌意味,叫上官墨的臉微微紅了一些,但是,卻不是那麼明顯。

在她的對面坐定,噙著一抹淡笑問道,「淺兒可是聽懂了什麼?」 「淺兒能聽懂什麼,倒是差點給他們嚇到了。」

上官淺有些氣憤地撇撇嘴。

上官墨半眯著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過了半響,才淡淡說道,「淺兒這麼聰明都看不出什麼嗎?」

什麼意思?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上官淺心裡陡然一沉,可是一直低著頭,叫上官墨看不到絲毫的破綻,眼底劃過一絲趣味。


上官淺微微抬了一下腦袋,看到依杉正在那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而後扯出一絲笑意,「淺兒也覺得自己不笨啊,可是和你們這些大人物,自然是沒辦法相提並論的。」

「哈哈哈,淺兒是最聰明的。」懂得隱藏自己,懂得扮傻。

對著這樣的評價,上官淺心裡也是發沭的,若是上官墨真的發現什麼,怕是不會放過自己的,關鍵是,還有父皇和母后,他們……心下一狠,面上的笑容更甚。

「皇兄,那麼,能不能告訴聰明的淺兒,皇兄此次來大燕國是為了什麼啊?」

她這個樣子,真的就像是和兄長撒嬌的小女兒,可是,眼底卻是一片精光,叫人看不透也看不穿。

那流動的眸子,顧盼生情,卻深深吸引了對面的上官墨卻人人不自知,依舊眨巴眨巴眼,一臉的無害。

等半響得不到回應,一抬頭,卻對上上官墨那深邃的目光,頓時有些疑惑,還未等她開口,上官墨便笑著說道,「每次和淺兒說,皇兄這是不放心淺兒,淺兒總是不相信,難道皇兄就真的這麼不值得相信嗎?」

上官淺的笑意有那麼一刻的凝固,不放心,她怎麼會不相信,自然是相信的,她,卻是會叫他不放心。

「那麼,皇兄會陪淺兒到什麼時候?」

她的目光依舊是晶瑩一片,那個目光,頓時叫上官墨身後的日子笙歌處處,倘若他們不是這樣的身份,那該多好。

「自?

?是……等淺兒安定下來。」

話裡帶著一抹淡淡的苦澀,也不知道她能否察覺,喜歡的的人是歐陽錦,而卻要嫁給李風逸,這兩者,都無他無關,心底的這份悸動,是遲早要給壓下的。

上官淺此時心裡已經是千迴百轉了,上官墨絕對不是來幫李風逸的,那麼,怕是過來監視自己的吧,可是,自己究竟還有多少的利用價值,難道說,準備拿自己要挾父皇和母后?

手裡絞著那上好的雲錦帕子,臉上卻是巧笑倩兮,反正,既然他還沒有動手,那麼自己就還有反擊的機會。

「那皇兄還是在這裡多陪陪淺兒吧。」

說著,就緩緩起身,有些遺憾地說道,「皇兄,淺兒怕是沒辦法經常回去了,要是以後……皇兄多多照顧父皇和母后吧。」

上官淺臉上帶著淡淡的傷感,她也不敢演的太過,否則上官墨肯定是很懷疑的,而她,只是想要試探一下,上官墨,對她的父皇和母後有多少真心。

在上官墨的那個角度望去,淺兒此時的背影是蕭索的,沒有說什麼,貌似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有些落寞地問道,「淺兒就這麼喜歡李風逸?」

額?這個是什麼節奏?

自然是不喜歡的,可是,上官淺卻不得不說,「皇兄覺得三皇子不會是淺兒的良配?」

上官淺此時也是無法說自己喜歡李風逸那種話的,而是反問道,直到看到上官墨臉上似乎有些破綻,可是,她卻有些不明所以。

「皇兄尊重淺兒的選擇。」

半響,上官墨只是淡淡說道,此時,已經聽不到絲毫的情感了,這樣的話,卻叫上官淺有些無奈,畢竟,這樣的答話,她實在是看不粗絲毫的破綻的。

上官淺也覺得沒有什麼意思,這些事情,看來,她是沒有辦法從上官墨的嘴裡徴里得到什麼消息了,都得叫追風去查,也不知道他那裡有多少消息了。

上官淺本來想回去的,可是,臨走之時,一個纏著她很久的話,她還是問了出來,「皇兄,你不會做什麼對不起大瀝國的事,對嗎?無論如何,皇兄都會守衛大瀝的對嗎?」

這是她需要的答案,若是上官墨真的心中沒有大瀝的話,那就實在是太可怕了,若是僅僅只是要那個皇位,只要他一心為民,自己倒是可以隱瞞有些事情。

「淺兒你知道你是在說什麼嗎?難道忘了皇兄可是大瀝的皇子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緊緊盯著上官淺,想要看到一絲破綻,可是,上官淺卻是一臉的平靜,叫人根本看不出什麼。

半響之後,她才有些為難地抬了頭,「皇兄,你也看到了,現在這樣三國的情景,淺兒只是害怕了,我們是大瀝的皇子公主,可是淺兒不知道,我們是不是能抗衡那些……」

話沒有說完,可是一抹愁緒卻把她緊緊縈繞著,這副樣子,饒是鐵石心腸的人,都會憐惜的。

此時,上官墨想要把她攬到懷裡小心安撫著,可是,手伸到一半,卻也只是摸摸她的髮絲,眼底是一片寵溺和柔軟。

上官淺就勢闔上了美目,沒有知道,她方才有多麼的恐懼,可是,看上官墨這樣,怕是至少還不是那兩國的人,那麼至少,還不會殃及大瀝的百姓。

實在是受不了他這別樣的溫情了,上官淺覺得自己全身都是一陣的一陣麻意,強忍著跑開的衝動,只是淡淡說道,「皇兄,淺兒得回去了。」

上官墨的動作一頓,而後自己也有些尷尬,輕輕嗯了一聲,也沒有再囑咐什麼,就看著她轉身離去,那個消瘦而又倔強的背影。

淺兒,你終究是怕我的吧?

一陣無奈和苦澀頓時瀰漫了心頭,知道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里,此時,只要上官淺回頭,定然能看到那兩眼的溫柔和愛戀。

可惜,她沒有轉身。

一路上,上官淺都沒有講話,依杉也只是跟在她的身後,心思也是千迴百轉的,今日的事情,都是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看來,上官墨野心也著實不小啊!

上官淺不由得扯出一絲苦笑,那桌上的幾個人男人,哪一個不是心懷天下的,可是,到底是哪一個人登上了最頂峰呢?

權利,這麼好的東西,怕是他也是想要的吧。

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好像根本就不了解歐陽錦,憑他方才的氣度,缺少的也就是一個和李逸塵他們一樣的尊貴身份罷了。

上官淺草草用了晚膳,便叫依杉去休息,並告訴她不要多想,還沒有到最糟糕的時候。

依杉也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看到哥申霆,她的心裡終究也是不好受的,畢竟,無論如何,她都是突厥的公主,實在是不好不管不顧。

上官淺只是有些無力地吐了一口氣,而後盯著那個紅燭發了一會兒呆,明明很累很累,卻是一點睡意都沒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盯著那個紅燭,看著它落了多少的燭淚,才有些無力的和衣躺倒床上,至於那沒有滅的蠟燭,就留著吧,至少,也不會太黑。


直到後半夜,原本就淺眠的上官淺看到床頭的那個身影,卻沒有絲毫的吃驚,只是緩緩地起了身,淡淡說道,「來了?」

原本還是背對著她的身影,卻突然怔了一下,而後轉過身,有些責怪地問道,「怎麼醒了?還是睡不好嗎?」

上官淺搖搖頭,「習慣了,我一直淺眠。」

至少,這輩子是這樣的。

「因為上次那個吹簫的黑衣人?」

說到這裡,歐陽錦的目光也是一閃而過的狠戾,卻又親昵地吻吻她的額頭。

兩個極端,卻又沒有絲毫的衝突,叫上官淺心下不由暖暖的。

往他的懷裡蹭了一下,才說道,「不是,只是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