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馳雙手舉杯,站起身來,誠懇的說:“丁哥、喬哥,感謝二位,感謝大夥,敬你們。”

喬二狗和丁彪沒敢託大,而是也立即捧杯站了起來,紛紛表態:

“您太客氣了,若是沒有你的指引,我肯定早進去了,哪還能在外面混生活。”

“應該說感謝的是我,我孃的眼能夠治好全是靠你呀。”

三人碰杯喝過,重新落座。

喬二狗問道:“丁老闆,你真是神了,怎麼就知道他們會截你?你怎麼得罪他們了?”

丁馳輕輕搖頭:“我哪有那麼神?只不過是一種預感罷了。假如他們今天不出現,那還得辛苦你們再等幾次的。至於怎麼得罪,不便細說,不過我敢保證他們都是壞人。”

“那是自然,您是大好人,那些傢伙當然是壞人了。”丁彪立即幫了腔。

“這個你們拿着,給大夥分一分,那麼多人等了三晚上,也真不容易。”丁馳說着,取出兩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推了過去。


“不能要,我們怎麼能要你的錢?”

“這不是罵我嗎?”

喬、丁二人都堅決推脫。

丁馳更堅決:“把錢收下,否則以後咱們別來往。”

二人又推辭了一番,見丁馳態度堅決,這才收了起來。

喝着喝着,喬二狗忽道:“丁老闆,剛纔那撥人裏頭,有個人的聲音似乎聽到過,可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儘管睡的時間很短,但丁馳還是在鈴響之時便起了牀,然後收拾一新,早早便坐在辦公室裏。

回想起昨晚的遭遇,他是既慶幸也無奈。慶幸的是,那些傢伙終於出現,省的再繼續守株待兔,也慶幸自己沒有弄巧成拙,無奈的是特殊時期採取無奈之法。

其實自研發芯片以來,丁馳腦中就有根弦,防止別有用心的人搞破壞或報復。尤其在司焱、甄愛晴受指使連續出手並失敗後,他的這根弦繃的更緊,知道指使者絕不會罷手。尤其前幾天橋東城郊舊院遭誤砸後,他意識到危險的進一步臨近。


經過一番思考,丁馳決定主動觸發,以免被動無備。在拿定這個主意後,他首先想到了大李,這也是最正常最應該的做法,但隨即他就否定了。因爲現在自己只是懷疑,只是依靠感覺,並未收到恐嚇物件或電話、短信等,怎麼和警方講?警方又怎麼可能提前布警?那就只能等到事情發生,可那時候怕是黃瓜菜都涼了,要麼自己缺胳膊短腿,要麼已經被劫走了。

特殊之事必須採取特殊之法,於是丁馳找到了“大釘子”、“喬二狗”,用了那個冒險的法子——守株待兔。果然,經過這段時間的幾次試探,終於讓那幫傢伙以爲逮住了機會,終於觸發了襲擊。

雖然昨天有驚無險,也可以說是大獲全勝,但丁馳也不禁有些後怕。雖說自己一再叮囑“千萬別打要命地方”,但若不是昨天那幫傢伙知難而退,恐怕有些事情真的難免失控。但願那些傢伙及其指使者接受教訓,但願不要鋌而走險了。

“篤篤”,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丁馳思路,是寇宇來了。

寇宇笑着到了桌前:“丁總,今天咱們穿的這麼正式,是什麼會呀?太隆重了。”

“到時你就知道了,保準大吃一驚。走吧,有個積極態度。”丁馳說着,站起身來。

丁、寇二人下樓,一同乘車趕奔工信廳,到了頂樓大會議室。

來的時間稍微有點兒早,參會人員到的還不多,不過臺上工作人員卻顯着很忙乎,又是調話筒,又是弄綠植的,廳內正播放着喜慶的樂曲。

“咱們公司在第一排呀。”看到桌籤位置,寇宇很是欣喜,先請丁馳落座,隨後跟着坐下。

“熱烈慶祝‘衛馳三號’通過國家驗收。”讀着LED上的文字,寇宇轉頭問道,“衛馳三號?玉米種子?”

丁馳反問道:“玉米歸工信廳管嗎?”

“這倒也是。那又是什麼呢?”寇宇自個犯起了嘀咕。

“丁總夠早的。”隨着話音,鄭君峯進了屋子。

丁馳趕忙起身,迎上前去:“鄭總早,坐,坐。”

鄭君峯走了兩步停下來,擡手一指:“我在那。”隨即又疑惑的看向丁馳所在位置。

寇宇就在丁馳身後,自是注意到了鄭君峯神情,也不禁更爲疑惑:我們公司在第一排居中位置,鄭總卻在第二排右側,和平時反差太大了,有什麼說法不成?

此時聯通老總和鄭君峯打招呼,鄭君峯便和丁馳揮了揮手,與聯通老總一起坐到了第二排。

重新迴歸座位,寇宇再次一掃兩側,正府辦、發展計劃委、工信廳等等,第一排全是大部頭單位,不會是把我們桌籤放錯位置了吧?

正這時,寇宇眼睛再次一直,盯在了臺上工作人員擺放的桌籤。省正府常務也來參會?還有主管工信的副職也在。那個名字不是國家發展副主任嗎?還有工信部副部……這到底是什麼會呀?

其實不只寇宇不解,好多人也同樣疑惑,當然他們也嘀咕馳名電子的座位。


人們陸續進來,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第一排好多單位的人也到了。面對丁馳的招呼,這些人有的點點頭,有的象徵性沾一沾手,顯然完全是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同樣對馳名電子的桌籤位置更爲不解。

怎麼又換了?臺下諸人忽然注意到,原來的常務桌籤被移開了一個位置,換上了另一個桌籤。

省正府正職也要來?看到這個變化,人們自是又猜測起來。

正這時,諸葛默然快步進了屋子,匆匆掃了一眼,立即奔向丁馳。

丁馳則也迎了上去。

“你怎麼在這?快走快走。”諸葛默然不由分說,拉着丁馳就走。

丁馳衝着寇宇示意了一下,跟着諸葛默然出了屋子。

“丁馳?”臺下好幾人發出疑問,“這人是誰?”

寇宇一楞,順着旁邊人們手指方向,看向臺上。

九個桌籤中,最北側的桌簽上赫然是“丁馳”二字。

重名?不是,不是。對了,剛纔進來哪人是誰,把他拉哪去了?寇宇腦中劃出了一個個問號。

臺下還有好多認識丁馳的,也發出了寇宇同樣的疑問,但這些人大都認爲是同名,否則輪到自己就輪不到他呀。

這些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猜測此丁馳彼丁馳時,丁馳正在貴賓室,正和貴賓親切交談呢。

樂曲忽的變成莊重曲目,人們立即停止玩笑,面色鄭重的盯向臺上。

“譁……”熱烈掌聲響起。

貴賓登場了,省正府正職,發展計劃委副主任……一衆人等順序登臺,和桌簽上的名字一一對應。

丁馳,丁馳。

無論認識不認識的,數雙眼睛全都盯在第九位出場的小年輕身上。

沒錯?真的是他。他到底搞了什麼大陣仗?平時調配的那些錢都花到哪了?寇宇緊緊盯着臺上丁馳,雙眼滿是星星。

音樂停歇,會議開始。

在主持人做過開場白後,省正府正職站起身來,朗聲道:“我宣佈,由衛都大學和馳名電子聯合開發的‘衛馳三號’芯片正式通過國家驗收!”

芯片?臺下人雖然都不搞這個,但都不太外行,都知道這代表着什麼。衛都大學也搞這個?馳名電子不是剛成立的小公司嗎?人們在一楞之後,才拍起了巴掌。

“譁……”

掌聲熱烈極了,尤其寇宇巴掌都拍的通紅,他激動,他自豪,因爲他也是馳名電子一員。

朗朗的聲音再次響起:“這項成果,填補了多項空白……” “今天空氣真新鮮啊!”晨練完畢,茵仙麗娜回到居所,洗漱起來。

“叮呤呤”,鈴聲忽然響起,一遍又一遍,響個沒完。

“這才早上七點。誰呀?”茵仙麗娜嘟囔着,匆匆收拾了一下,走出洗漱間。

看到來電顯示,茵仙麗娜微笑着按下接聽鍵,她知道肯定是有好消息了。

電話剛一接通,立即傳來男聲:“第四套方案實施了。”

“好,很好,不錯。”茵仙麗娜響當然的回覆着。

男聲又道:“失敗了。”

“什麼?”茵仙麗娜驚訝的追問着,“再說一遍。”

“失敗了,最基本任務也沒完成。”對方說明着。

“給我個說法。”茵仙麗娜黑着臉,沉聲道。

“是。”應答一聲,對方講說起來,“從九月初開始,我就一直派人盯着他,隨時準備實施方案,在……”

聽着對方講說,茵仙麗娜時而皺眉,時而沉思,時而面現凝重,顯然心情很不輕鬆。待到對方講完,直接道:“他到底有多少幫手,到底是什麼底細?”

“當時也沒時間統計準確數據,但應該在百人左右,至少也有八十多。這些人全都統一着裝,迷彩衣褲,頭戴鋼盔,臉罩面具,腳踩戰靴,而且訓練有素,攻防有度。目前掌握的信息就是這些。”對方給出回覆。

茵仙麗娜沉吟了一下,追問起來:“聽你的意思,他的那些幫手應該是軍人嘍,那你們十一個人怎麼能脫身呢?”

“說起來真是兇險,所幸的是當時地方狹小,人多優勢受到限制,加之弟兄們拼死抵抗,又有越野車衝擊,纔算堪堪脫險。本來好幾個弟兄都要死戰到底,但我覺得只有人在纔有再戰資本,便強行帶他們離開了。另外,那些人可能也有紀律限制,只在巷中出現,並未實施追擊。”對方給出解釋。

丁馳有軍人助陣?他是什麼來頭?又怎能提前知曉消息?茵仙麗娜心中疑點更多,但卻沒有細問,而是盯問起了另一個細節:“按你所說,行動是在華國今日凌晨兩點結束,現在華國應該是晚上七點多,這可過去十五個小時了,爲什麼沒有及時彙報?”

“當時撤退回去後,我先檢查了弟兄們傷勢,有幾個傷的很不輕,就趕忙給他們先處理了。隨後我就調查那些人的來源,但奇怪的是根本查不到任何消息,所以我更質疑他們的身份,咱們的推測應該是對的。之後已經是當地時間中午了,您那裏正是午夜,擔心打擾您休息,所以就沒……”對方遲疑了一下,又馬上道歉,“無論是什麼原因,畢竟這次行動失敗了,彙報也延遲太多,還請您責罰。”

茵仙麗娜淡淡的說:“算了吧,先記上,以後將功補過。”

“謝謝您!”對方聲音滿是感激,隨後又自告奮勇,“我立即進行周密安排,擇日再實施第四套方案優化版,保證……”

“還嫌折騰不夠嗎?一次誤砸,一次失敗,早已經打草驚蛇了,還要去送死不成,豬腦子。”茵仙麗娜罵到此處,直接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男子儘管被罵了,但卻露出欣慰笑容,一邊擦着冷汗,一邊暗自思忖:好險呀,千萬別識破我的謊言。

其實茵仙麗娜何嘗不疑,但她現在沒時間考慮這些,而是要重點分析丁馳這個傢伙。從最開始的被其怒斥,到後來自己多次多方式出手,再到現在爲止所有計劃全部失敗,這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但這卻是無法面對而又必須接受的事實。

難道我真的低估他了?這次他又如何未卜先知提前佈局的呢?不理解,不理解呀。茵仙麗娜連連搖頭,既疑惑更不甘,還有着深深的無奈。

接下來怎麼辦?承認失敗,放棄對抗嗎?這要傳出去的話,家族臉面往哪擱,我又有什麼臉面呀?可如果繼續的話,又有什麼辦法呢?好像該用的方式也差不多了呀。

“叮呤呤”,鈴聲再次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茵仙麗娜直接接通:“有芳子下落了嗎?”

“沒有。我說的是另一件事,這是一個很不好的消息。”手機裏男聲遲疑了一下,然後語氣很是沉重,“丁馳研發的芯片面世了。”

“什麼?什麼?”茵仙麗娜跳起來,連連搖頭,“不可能。他怎麼能研發出芯片來呢?那又不是過家家。”

對方長噓了口氣:“起初剛聽到消息時,我也不信,可是剛纔新聞已經播了,我剛給您傳過去。”

茵仙麗娜沒有任何回覆,而是快步奔到桌後,雙手慌亂的打開電腦,接收了相關文檔。

點開第一個視頻資料,畫面和聲音同時出現:“科技戰線傳捷報,衛馳三號譜新篇。由衛都大學和馳名電子聯合研發的‘衛馳三號’芯片日前通過國家驗收,這是……”

那個是不是丁馳?畫面一閃而過,茵仙麗娜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播音員的話已經準確無疑:衛馳三號的確面市了。

帶着怒火和不安,茵仙麗娜又回放了這份華國電視臺新聞畫面,雖然那個影子仍然一閃而過,但她能夠確認就是丁馳。

呼呼喘了一通粗氣,茵仙麗娜點開了第二個視頻,這是衛都省電視臺的新聞。在這個新聞視頻中,丁馳出現了好幾次,還專門有短暫採訪發聲。幾年不見,這傢伙成熟了,也更有派了。

儘管眼見爲實,可茵仙麗娜還是不願相信這是真的,更願把這當成一場夢,驚悚的噩夢。可是當她使勁一掐時,腿上便傳來了劇烈的疼痛,她知道那只是一廂情願,這就是現實。

“我還是小看他了,他足可以與我匹敵呀。”茵仙麗娜軟軟的癱坐在椅子上,發出了英雄氣短的慨嘆。

“您還有什麼吩咐嗎?您……”

忽的聽到手機裏還在喋喋不休着,茵仙麗娜順手抄起,猛的擲了出去。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