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背一口鍋可得被活活悶死,但如果有個人和她分擔,一人半口鍋,最起碼不會被悶死。想到這裡,沈安安用十分期盼的眼神看著陳師傅。

「這個你放心,你其他的都不用想,只管燒菜,菜做完了,你的任務也完成了。」

真是這樣?

聽陳師傅的口氣,好像這裡面沒有陷阱刀片之類的東西啊?

可是她隱約覺得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

哪有如此巧的事情。平日里大房的人,腳都不會伸到這屋裡半步。當然除了那個小蘿莉李悠悠,其他的人,都是沈安安第一次聽說的。

現在她們全部都擁過來了,想想也不正常。難道說是為了來看蔣玲瓏?

聽說蔣玲瓏的父親是個參軍,哥哥也是個小官,莫是因為這層關係,李家的人才將蔣玲瓏給捧著嗎?

沈安安還沒想明白,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只見陳師傅從旁邊長長的案几上,拿出一張紙,只見那張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陳師傅將這張紙地給她時,解釋說:「有的菜我見你做過,稍微複雜點的,燒法和配菜調味料,我大概的都寫在這上面了,你先熟悉下,等會我們就開始。」

好吧,沈安安現在屬於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沈安安細細的看了看那張紙上寫的內容,用心的將一些比較特殊的燒法,記在心裡。其實燒菜燒時間長了,心裡自有一套自己做菜的方法和理論。

比如一些特殊食材需要怎樣處理,那些菜,有特殊的燒法,沈安安大概都得弄清楚了。

不得不說,自從她到了李府後,面對這裡基本什麼都不缺的后廚,沈安安每次研究出一個新菜式時,都有一種如魚得水的感覺。

現在的情況,即是挑戰,也是對她廚藝的考驗。

沈安安打足精神后,就一點都不能馬虎了。

「這兩樣菜是?」沈安安見陳師傅用黑色的筆特意在兩個菜名上圈了下,看上去似乎有什麼特殊的意思。

陳師傅見沈安安留意到這個地方了。心裡也暗自點了下頭,不得不說,她的觀察力不錯,對於細節也是十分的在意。「安姐兒,這十八珍和八寶辣醬是蔣小姐特意點的。」

蔣玲瓏?她竟然點菜了,看來李家對她很是看重。

按理說,蔣玲瓏是李晟表妹的身份,她作為客人,來到主家是沒有點菜資格的,偏偏她有這個資格。

想來是因為她是李晟未婚妻的另外一層身份起的作用吧。

不知道為何,想到這個,沈安安覺得心裡有些悶悶的,有點不舒服。

至於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她自己也說不清。

沈安安大約花了一炷香的功夫,看了看紙上的菜譜,又花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和陳師傅討論一些菜的做法。有的菜,她不會完全按照陳師傅畫的條框來,她會加入自己對做菜的理念。

因為怕弄錯,所以她特意請教了陳師傅,沒想到陳師傅聽了之後,不但沒有不開心,反而說她腦子靈光。

於是那些表揚的話,她也虛心的接受了。 三個時辰后,沈安安終於將最後一盤菜做完,做了這一桌子菜,她可是累的話都不想說了。

額頭上的汗水更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連走路腳都打著顫。

沈安安今日做菜,就好比上戰場,一旦下了戰場,身上的那股子氣勢一下子就消散乾淨。她整個人也像是累垮了一般。

陳師傅看了有些心疼,親自搬了把椅子給她坐,還給她端來了茶水。

水溫更好,聞上去還有些淡淡的茶香,沈安安想都沒想,一口氣將這杯茶喝完了,然後又要了一杯。

兩碗茶下肚,因為那茶是滿口的溫度,喝完后,沈安安只覺得她的五臟六腑頓時有種暖烘烘的感覺,十分的妥帖。

沈安安咂摸了下嘴裡的味道,一下子坐了起來,看著陳師傅,問道:「陳師傅,你這是什麼茶啊,味道好獨特。」

依稀有茉莉花的味道,還有丁香沫,茶是龍井。

陳師傅這樣的大老粗會給她泡茉莉花茶喝?真是有點古怪。平日里她從來沒看過陳師傅喝茶,他今天打哪裡弄來的茶葉。

「這個茶啊,是我家那邊的人,最喜歡喝的茉莉丁香茶,說是喝了之後,能提神。特別是你們女子,經常喝這個皮膚會好,還能增加身上的香味。」

沈安安見陳師傅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可是多喝花茶身上會增加香味,這個不大可能吧。

她以前可是喝花茶的祖宗好不好,也沒見她身上帶了什麼特殊的味道。

「謝謝你了陳師傅,我很喜歡呢。改明個,我也給你泡杯茶你試試。」沈安安說話時,用手輕輕摩挲著那隻茶杯。

看得陳師傅有些心驚肉跳的,他總覺得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像是將他的心思都看在心裡似的。陳師傅嘴裡帶著笑,應道:「好,好,那我等著啊。」說完,一臉的期待之色。

兩人又嘮了會,估摸著前面的人,大概已經吃了一會了。

他們坐在這裡等那邊的反應,一會後,一名小師傅回來報告說,李老夫人們吃的挺滿意的。

沈安安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見沈安安面露疲憊之色,陳師傅忙道:「累了吧,你要不先回去。現在也沒什麼事情了,這裡交給他們收拾就行了。」

沈安安這會全身是汗,胳膊累的跟被人打過似的,隨便抬一下手,都覺得那胳膊沉甸甸的。

她這會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后趕緊去洗個熱水澡,然後舒服的睡上一覺。她這會想矯情都不行。「那行,就辛苦他們了。跟師哥師姐們說一聲,改天我再當面道謝。」

「說得什麼話呢,這都是他們應該乾的。什麼時候,他們中出一個你這樣的,不哪怕是有一半你這樣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今天陳師傅算是指導了沈安安一下,沈安安就順勢叫起了陳師傅為師父了,那麼陳師傅的那些男徒弟女徒弟,不就理所當然的成為沈安安的師姐了。

「說什麼話呢,這都是他們應該乾的。什麼時候,他們中出一個你這樣的,不哪怕是有一半你這樣的,我就心滿意足了。」說完這句話,陳師傅不由十分感慨的說道:「安姐兒,說實話你的這聲師父叫得我心虛的很,今天我看了你做菜的全過程,我可以說,就咱們這一片,沒有人能比得過你。」

陳師傅說的都是心裡話,本來他只是覺得沈安安天賦極高,可能會的菜式也就那幾樣。卻沒想到,沈安安的領悟力如此之高。很多菜她只是掃了幾眼做法,提了幾個問題,等她真正做菜時,卻能一下子就抓住關鍵,直到將這道菜,完美的呈現。

但今天沈安安的一系列表現,可謂是徹底顛覆了陳師傅的世界觀。那可不是一般的震撼,而是震撼到陳師傅到現在還有些回味無窮。

可惜這個現場,他是唯一的觀賞人,只怕是他將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說出去,都沒有人相信。

燒菜和練功一樣,這個都得看個人的天賦。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這一樣的菜,一百個人,能做出一百種不同的味道。

即使是一個師父,不同的徒弟,練出的武功路數可能一樣,但是做出菜的味道,做菜時的手式和做菜習慣,卻能花樣百出,盡不相同。

原本今天是陳師傅給沈安安指導的,沒曾想最後變成了沈安安給他上課了。

陳師傅聽到那種稀奇古怪的燒法和配料,簡直比劉姥姥進大觀園,還要驚奇許多。

到現在,他還沒能完全消化掉沈安安跟他說的一些做菜的理念,於是他想著想著不由自主的拿起了鐵鍋,開始自己動手燒起菜來。惹得他那些徒弟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還以為前面加菜了。

沈安安一邊走,心裡一邊肺腑著。原本以為到了李府,能過段安穩日子。每天都有自己想要的食材拿到手,她可以慢慢的做實驗,苦思冥想般的研究新菜,過著簡單的日子。

卻沒想到府上的事情是一波接著一波。

先是出了杜沖的事情,還有房子被燒,接著就是蔣玲瓏的到來,以及大房突然向二房示好,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沈安安來李府多日,大概的也聽到一些八卦,李家的楊氏是容不得夫人和少爺的。今天她們突然轉變了態度,是不是有別的目的呢?

所以沈安安這會倒是不為自己擔心,反而有些擔心,楊氏和李老爺是不是有什麼后招,要對付少爺呢。

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間后,沈安安連休息都沒有休息,直接拿了衣物去洗澡房了。平日里,她要洗澡,都是杜沖給她幫忙,將熱水給她拎到洗澡間的。

現在杜沖可是屬於芽兒的,她和杜沖的關係再好,也不好意思跑去叫人家給他拎洗澡水。

而且今天因為燒菜的關係,累到幾乎虛脫,她更沒有力氣去拎熱水。沈安安只能拿了衣服,自己去公用的洗澡房去洗澡了。

這會李府的人,大多數都在看著晚宴上的熱鬧,估計沒人去那邊洗澡了吧。

人累的時候,洗個熱水澡不但可以讓精神放鬆,還能減輕疲勞。沈安安出了一身汗,用熱水沖洗身上,再抹一些香胰子,舒服的嘴裡直哼哼。

在沈家連香胰子都是金貴的,好在李府什麼東西都不缺。

不過沈安安卻有些無奈,這裡的香胰子,其實說白了就是香粉,洗澡的時候擦在身上,哪有自己在現在用的香皂好用。

好像做一塊香皂也不是很難吧,這個事情她得有空時慢慢的研究。

今天下午沈安安和杜衝去做*的實驗了。雖然兩人弄得有些灰頭土臉,收拾了好一會才將身上收拾乾淨,好在進度不小。

只要她再實驗幾次,就能準備的將*的成功配比出來了。

原本下午回來的時候她想和李晟說的,後面因為李軒一直在旁邊打岔,就不方便說,所以擱到現在也沒說。

沈安安一邊洗,嘴裡一邊輕輕的哼著歌,估計再過兩天她就能回去了。到時候就和李府沒有任何關係了,反正她本來就不是這裡的人,現在因為蔣玲瓏的到來,沈安安覺得自己正好有個離開的理由。

沈安安卻絲毫不知道,自己做出的菜,給李家人帶來怎樣的震撼。

原本蔣玲瓏肚子有些不舒服,就不想去吃了。但聽身邊的嬤嬤說,沈安安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看上去還不錯,蔣玲瓏原本就想知道沈安安的廚藝到底如何,如是就去了。

本來她還想借著沈安安的廚藝,發揮一番,沒想到,沈家上下一致對沈安安的廚藝讚不絕口,特別是哪個魚火鍋,連平日里胃口不大好的李老太太都很喜歡吃。

王氏見狀,心裡更是歡喜的不得了。一邊給老太太布菜,一邊說道:「娘,你可是不知道,那安姐兒就是我的福星。她一到我府上啊,不但我這身體好了許多,就連胃口都好得不得了。原本我還擔心自己的病會越來越嚴重,卻不想,老天爺給我送來了這個丫頭。」

李老太太不由笑著說道:「這樣的好丫頭,可得好好留著。」

王氏不由看了兒子一眼,臉上帶著笑。應了聲:「是!」李晟不急不慢的吃著菜,也沒有答話。

朦朧的燈光,寧靜的夜晚,溫柔的夜色,傾瀉在李晟的身上,使得他眉眼越發溫柔,整個人也顯得俊雅飄逸起來。

蔣玲瓏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李晟,只覺得心神激蕩,恨不得立刻就嫁給他。但是她卻不喜歡和別的女人分享男人,更何況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事的鄉下丫頭。

隨即她便推說自己有些不舒服,先下去了。

李老爺看蔣玲瓏的面色不大好,忙補了一句。「晟兒,玲瓏白日里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去送送她。她是客人,難得在你這裡小住幾日,可不得怠慢了她。」

李老太太也在一旁看著李晟,臉上帶著笑意的說道:「晟兒,快去吧。」

李晟這才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向蔣玲瓏。 蔣玲瓏站在一旁,臉上不由露出欣喜的神色,嘴上卻道:「晟哥哥,你大概還沒吃飽吧,要不你繼續吃,我由環兒她們陪著就可以了。」

李晟回了句說:「吃飽了。」

蔣玲瓏於是說了句,「那就有勞晟哥哥了。」

兩人於是並排走著,一邊說著話。不知為何,蔣玲瓏突然腳下一崴,整個人往李晟身上倒了下來。

李晟頓時一把將她抱住了。

蔣玲瓏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手卻勾在李晟的脖子上,兩人的臉都快靠到一起去了。

「晟哥哥,我的腳崴了。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李晟將她抱了起來,說道:「沒事,保護你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蔣玲瓏於是將頭輕輕的靠在李晟的懷裡。

李晟感覺到她的靠近,身子有些不適應,身體不由一僵,隨即不著痕迹的和蔣玲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蔣玲瓏心裡卻是暗喜,發誓一定要早點將李晟搶過來。

樹影處有一道嬌小的身影,輕輕一晃,似乎離開了。

蔣玲瓏看著那道離開的身影,嘴角處帶著一絲冷笑。

原來前面她就得了環兒的暗示,說看到沈安安了。於是蔣玲瓏假裝崴腳,還故意撲到李晟的身上,這一切都是做給沈安安看到。

沈安安走的也實在是巧,她洗好澡后,去廚房裡打包了些飯菜,準備回去吃的。因為心裡好奇,沈家人對她做的菜的評價。就特意轉到這邊來看看情況,不曾想,竟然看到李晟抱著蔣玲瓏的那一幕。

沈安安說不上為何,心裡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她一直在心裡告誡自己,蔣玲瓏是少爺的未婚妻,他們親近是應該的。但是為何她看了那副畫面就覺得十分扎眼呢。

坐在房間里,沈安安拿著筷子,明明是做的很好吃的菜,卻沒有了胃口。

於是她隨便吃了些,就滾到床上睡覺去了。

夜色如水,不知道何時沈安安進入了夢鄉。

她又感覺到身邊有一道熟悉的味道,於是她身子拱了拱,習慣性的鑽到那個人的懷裡。

欣長的陰影,將面前瘦小蜷縮的小身影遮住,低頭沉思。

手指上纏繞在她如絹的發尾,發梢的香味縈繞鼻端。

看著她熟睡時依舊皺著的小臉,他心裡閃過一絲心疼,低下頭,在她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沒想到,她竟然像是有了反應,嘴裡嘟噥了一句。「不要走!」隨即將手一勾,纏繞到他的脖頸處。

帶著馨香軟糯的唇輕輕的貼了上來,他身子一僵,眸色突然變深。

沈安安這一覺睡的十分香甜,醒來時,下意識的朝床邊看了下,什麼都沒有。

她低頭想了下,心裡覺得十分納悶,最近那個夢似乎做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她昨晚甚至還夢到自己主動親了那人。

胡亂的穿好衣服,沈安安起身看了鏡子,只見自己的眼睛變得特別亮。

臉頰上還有些紅紅的顏色,她嘴裡不由呀了一聲,忙用手蒙了眼睛。

完了完了,一定是她思春了。

但是那個夢也太真實的了些。

沈安安心裡嘀咕著,一定是這裡的風水不好,害的她晚上老是做那樣的夢。

而且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只是覺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她其實也有懷疑過,會不會是誰在惡作劇。但白天她細心的留意過這府上的人,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聞到那股味道哦。

看來她得加快進度了。

沈安安起床后,洗漱完畢,就去廚房做早飯了。

因為昨天有了沈家人的肯定,她做起飯來幹勁也更足了,按照她現在的廚藝,以後要是開個小飯館,說不定也能讓他們一家人過得很好。

沈安安突然有些想曹氏還是大哥了。

沈安安熬好粥,打起精神做了些清口的小菜,自己胡亂的吃了些,就準備去找杜沖了。

沒想到,一個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來了。

「安姐兒,不好了,出事情了。」

沈安安不由朝她看了過去,問道:「花兒,出什麼事情了?」

花兒看了她一眼道:「你去了南廳就知道了,大家都在那裡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