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給我鏡子!我要看我的臉!」

陳惜兒驚聲尖叫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病房。

醫生面對情緒如此激動的她,不得不給她打了針鎮定劑。

藥物起效,陳惜兒昏了過去。

雲浪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出了醫院。

一個小時之後,他出現在了拘留所。

白色的襯衫發黃,扣子也掉了好幾個,雲浪下巴微青,雙眼下面有黑黑的暗影,整個人都憔悴了。

面前沉默的這個穿著囚服的女人倒是一派淡然,一個字也沒有說。

「為什麼?」雲浪問。

楊晴天抬起頭,一雙眼睛不悔地看著他,「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楊晴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是為了我,我真的承受不起!」

雲浪憤怒地捏緊了拳頭,指甲陷到肉里,鈍鈍的痛。

楊晴天的眼睛里一片純凈、坦然,「我從前以為求陳惜兒來愛你,你就會開心。

可惜不是,你只會越來越墮落。所以我明白了,沒有了她,你才會真正的快樂。」

雲浪深吸了口氣,想罵她、想打她。

但是他動了動嘴皮,一個字也說不出,他的手也根本抬不起來。

這個時候,警察說了句時間到了,就把楊晴天帶走了。

雲浪獨自坐在拘留室里,淚水洶湧流下。



楚阮在雨夜被幾個黑衣人襲擊之後,猜想到對方是想對厲家斬草除根所以才要對付她。

茫茫天地間,她竟無處可去。

她沿著山間小路,來到了一處斷崖處。

雲浪說,厲司承的車就是從這裡摔下去的。

楚阮將手中的一束白玫瑰,從山上扔了下去。

她這一生見慣了生死。

可這一次,她卻不能像從前那樣洒脫。

她的手輕輕放在肚子上,心裡默念著:厲司承,如果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看著我們的寶寶。

忽然,楚阮心生警兆,感覺背後有人靠近。

她想也不想的立刻回頭,看到齊白走了過來。

「我聽說你被襲擊了。」齊白開口道。

楚阮淡淡地回答:「你這麼快就知道消息,讓我開始懷疑襲擊我的人就是你。」

齊白狹長的桃花眼看不出什麼表情,「你應該知道,有人想要對你下手。」 楚阮不語。

齊白走到她的身邊站定,淡淡地說:「整個岳市現在就只有我有能力可以保護你,這句話我說過很多遍了。

楚阮,到我的身邊來,厲司承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那晚楚阮遇到的幾個人都是高手,如果不是她提前發現了他們,她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現在她肚子里還有寶寶,等到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了,她如何能再斗得過那些高手?

楚阮咬牙,為了寶寶,她現在必須要找一個可以保護她安全的人。

她冷冷道:「我可以答應跟你走,但是你記住,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我也隨時都可以離開。」

齊白勾唇,「你是個聰明人,一定會答應我。」

楚阮上了齊白的車,跟著齊白來到城郊一處別院。

「你就住在這裡吧,沒人敢來這裡找你的麻煩。」齊白說。

楚阮走進了,齊白給她安排的一樓拐角的一個房間,「謝謝你,我想要休息了。」

「有什麼需要就跟傭人說。」齊白說完,就紳士地走了出去。

楚阮走到窗邊朝外看去,這棟別院看似普通,其實處處有暗衛。

齊白說得不假,住在這裡很安全。



是夜,又有雨。

楚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道猙獰的白色閃電劃過夜幕,整個天空都被照亮。

在轟鳴的雷聲中,楚阮聽到窗戶發出極其輕微的「咯」的一聲響動。

她心中一跳,知道肯定是有人在窗外發出了動靜。

她屏住呼吸,不動聲色。

打算等到對方翻進來后,準備動手的時候,再出其不意地制服對方。

誰知道,這一等就等了許久都沒有反應。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楚阮索性從床上爬了起來,走到窗戶邊,撩開窗帘朝外看去。

外面大雨滂沱,漆黑一片,什麼人都沒有。

這段時間太緊張了,又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或許是自己太累了吧,才會產生幻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醒了。

吃完早飯之後,楚阮問傭人,「還有誰住在這裡?」

傭人說:「還有先生。」

「先生呢?」

「在院子里。」

外面的草地上有著大雨之後潮濕的味道。

天空放了晴,今天倒是個好天氣。

楚阮散步走到院子里,發現這裡很大,老遠就看到院子里立著的槍靶。

齊白坐在一把太陽傘下面,一旁有幾個人正拿著槍對著靶子瞄準。

齊白看到了她,「到這裡來坐。」

在打靶的幾個人,一個是瘦高個,一個帶著眼鏡的,斯斯文文的,還有幾個一看就是會功夫的高手。

幾人見到楚阮走了過來,紛紛面向齊白,帶著疑惑。

齊白給他們介紹道:「她是楚阮,她現在開始住在這裡。」

他指著那個瘦高個和帶眼鏡的男人說:「這是葉七和金助理。」

叫金助理的眼鏡男,客客氣氣地說道:「楚小姐,你好!」

可那個叫葉七的傢伙卻怪叫了起來,「金助理,快看看人家的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一向不碰女人的老大,竟然會帶了個女人到家裡住?」

金助理笑而不語。

葉七朝著楚阮神秘一笑,捏著嗓子說:「嘿嘿,其實我昨天就看到了你,還以為老大會和你睡在一起呢!」

楚阮警惕地立刻想起昨晚上窗戶的響動,看來很有可能是這個葉七在搞鬼。

齊白淡淡說道:「葉七,你想多了。」

葉七聳聳肩,對著楚阮招手:「我們在打靶,你要不要一起來玩。」

楚阮搖頭,「我不會。」

葉七很殷勤地說:「有什麼不會的,很簡單的。就是三點一線,眼睛、瞄準器、槍靶,你三個點連在一起,打出去就行了!」

說罷他扭著內八字跑了過來,熱心地把槍遞給楚阮,「你試試,真的很好玩的!」

齊白笑道:「葉七,她很厲害的,你不要小看她。」

葉七不相信地說:「你別騙我,她這樣一個小姑娘怎麼會懂使槍呢?」

楚阮接過葉七手裡的槍,走了過去。

齊白端起一杯茶,坐在太陽傘下面悠閑地看著她。

她的身手,他可是見識過好幾次的,不過確實沒有見過她使槍。

對於楚阮那神秘的身手,他的確很好奇,也派人查過她。

不過一片空白,什麼都查不出來。

她要麼什麼也不是,要麼就是個厲害之極的人。

這樣的人,反而更加引起了他的興趣。

楚阮眯上了一隻眼睛,葉七熱心地在旁邊指導她,「瞄準了嗎?再低一點,好!」

楚阮不動聲色,五顆子彈打了出去。

結果很出人意料,五顆子彈全部脫靶,一環也沒有打中。

葉七在旁邊得意道:「老大,你看,我就說嘛,女人怎麼會使槍呢!」

「我都說了我不會。」楚阮笑笑,把槍還給了他。

「沒關係,沒關係!我可以教你。」葉七很熱情地說。

一旁的金助理咳嗽了一聲,葉七對著他拋了個媚眼,「怎麼,人家要教她,老大都沒說話,你咳嗽什麼?」

金助理被他一句話嗆到,無語了。

楚阮淡淡笑道:「謝謝你的好意。」

齊白喝了一口茶,提醒道:「葉七,你不是和金助理在比賽嗎?」

葉七一拍腦袋,「人家差點給忘記了!金助理,剛才我們比到哪裡了?」

金助理對他的神經質像是早就習慣了,說道:「見到美女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葉七又盯著楚阮看了一會兒,奇怪道:「我怎麼覺得你的樣子看起來好面熟,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楚阮不動聲色,「我樣子很普通,你大概是看錯了。」

葉七摸著腦袋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你是厲司承的女人!」

此話一出,眾人皆嚇了一跳。

齊白眯起了狹長的桃花眼。

這時,從一旁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葉七,你剛才說什麼?」

楚阮側頭一看,院子里又來了幾個人。

領頭的,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

那人走了過來,面色不善地打量著楚阮,然後對齊白說:「這是真的嗎?」

齊白淡淡說道:「以前是。」 葉七得意地說:「看吧,我沒說錯吧,我就記得我以前在厲司承的身邊見過她。」

齊白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葉七嚇得立刻噤聲。

「會長,厲司承可是我們白虎會的大仇人。你怎麼會把這個女人留在這裡?」中年男人指責道。

「坤叔,」齊白說:「她以前是厲司承的人,不過厲司承死後,她就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不行!」叫坤叔的男人搖頭斷然道:「我們白虎會絕對不能夠留下她,她必須馬上離開這裡!」

「坤叔,你是不是太過草木皆兵了?厲司承已經死了,她就不再是厲司承的女人了。是我要她留下來的。」齊白絲毫不讓步。

「會長,白虎會雖然你是老大,但是我們幾個堂主也是有話語權的吧?」

坤叔眼睛看向身邊的幾個人,那幾人迅速點頭附和,「堂主有反對的權利。」

「那好,既然如此,我們幾個堂主都反對你留下這個女人!」坤叔大聲地說道。

齊白朝他們看了過去,那眼神無風也無浪,但是空氣中的溫度瞬間就降低了幾度。

金助理站了出來,說道:「大家都是白虎會的人,不要傷了和氣。至於楚小姐的去留,我倒是個有主意。」

金助理說完之後,眾人都紛紛把目光投向了他。

金助理咳嗽了一聲,然後指著遠處的槍靶說:「我正在和葉七比賽打靶,我現在的成績是四十五環,葉七是三十六環。」

「金助理,打靶和這個女人有什麼關係?」胖子坤叔皺眉問道。

金助理推了推金絲眼鏡,「我的主意就是,葉七這剩下的最後一槍,交給這個女人來打。如果贏了,她留下。輸了,走人。」

這個提議一出,眾人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