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有樣學樣,直接下班?」

「嘖……都是千金小姐,怎麼就不一樣呢?」

「別說了,弄得我怪想沈經理的……」

這裡的「沈經理」當然不是指沈婠。

半小時后,一陣響動自電梯口傳來,像在搬什麼大型物件兒。

很快,幾個高壯大漢闖進來,還聲音不小地吆喝:「動作慢點!輕抬輕放,都注意,盡量不要有磕碰!」

這幾個人只穿了單衣,大冬天卻熱出一身汗,不修邊幅的樣子一看就是下苦力的。

「誰啊?」

「怎麼回事?」

「好像搬的傢具?」

「咱們辦公室又添經費了?」

重生空間:天才醫女 「白姐白姐,你弄的?」

白羽笑了:「你看看那牌子,義大利真皮……是我這種工薪階層的菜嗎?」

言罷,上前詢問為首那人:「請問,是誰讓你們送來的?」

「哦,沈婠,沈小姐。她讓我們換掉辦公室里的傢具。」

白羽一愣,眼底略過一抹暗色,而後化作嘲諷,轉瞬即逝。

就這麼迫不及待?

未免太過心急。

這吃相,真難看。

「這樣啊……其實裡面那些傢具都還可以用,沒必要換新的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負責送貨。還有把舊傢具搬去扔掉。」

白羽沉默了十秒,看上去很是為難,最終:「行,那你們跟我來吧……」

兩人這番談話,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辦公區太過安靜,以致於聽得一清二楚。

大家彼此交換著眼神,對這位新任經理的印象又差了一分。

好歹也是親姐姐用過的東西,她就這樣兩眼不眨地扔掉,至於嫌棄成這樣嗎?

都說,不念舊的人心也狠。

換完了傢具,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白羽走在最後,關門之前忍不住朝裡面看了一眼,可以說整個布局煥然一新。

比起沈如中意的現代簡約風,沈婠的品味則奢侈得多,不說其他,就是那張真皮會客沙發都要六位數。

她撇嘴,嗤了句:「暴發戶……」如果那雙眼睛里沒有翻湧的嫉妒,這句話的可信度會更高。

不過現在嘛……幾乎為零。

沈婠沒有想到她只是換個家居擺設,就能給人家在員工面前的抹黑自己的機會。

不過就算知道,該換的,她一樣會換。

真不知道沈如一個千金大小姐,沈家正兒八經的「嫡女」,為什麼偏偏要把自己搞得像個窮逼。

那也叫辦公室?

簡約得近乎寒磣。

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個項目組長的臨時辦公地點。

克己奉公?

嗤……

迎合了別人,卻苛待了自己,連主次都沒弄明白——真蠢!

不過有一點必須沈婠必須承認,沈如在經營自己的風評上,確實有一套。

可那又如何?

別人的評價能當飯吃?

當外界枷鎖越來越重,壓力隨之產生,直至最後畫地為牢,終究困住的——

只有自己! 自從去項目部溜達了一圈,豪氣地換掉辦公室里所有傢具以後,沈婠接連三天都沒露面。

因為,她回學校了,跟苗苗、蔣碩凱等人一起。

目的:交作業!

「……簽過合同了?什麼時候?」苗苗臉上的驚訝掩蓋不住。

「昨天。」

她知道沈婠肯定能行,但沒想過會這麼快。

簡直光速好嘛?

「徐勁生怎麼答應的?」苗苗腦子快,嘴巴也快,問了大家都很好奇的一個問題。

其他人雖然不說話,但耳朵卻瞬間豎起來。

「找准軟肋,一擊斃命。」

「什麼軟肋?」 誘色 苗苗難以想象,像徐勁生那種經過商場千錘百鍊的金剛大鱷會也會有「軟肋」這種東西。

沈婠挑眉,睨著苗苗,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你說呢?」

「我?」苗苗眨眼。

「猜猜。」

「這男人嘛……不為利,就為名;如果兩者都不為,那就只有為了……情?」

沈婠不置可否。

苗苗心領神會。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

沒想到徐總也是個性情中人,但虐他們的時候,可一點沒有手下留情。

「都來了?」張凡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文件,淺咖色毛呢大衣挾裹著霜風的寒,帶著一股瑟瑟沁人的涼,「會議剛結束,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教授,我們都離校做任務去了,您還要開會啊?」古清隨口道。

「正因為你們都不在,我們才有時間開會。說吧,今天來得這麼整齊,打算幹嘛?」張凡揭開茶杯,熱騰的白氣擁擠著往外鑽,在寒冬臘月格外顯暖。

苗苗見大家都不開口,想了想,率先站出來:「教授,給您彙報一下我們小組第三次實踐的完成情況?」

張凡喝了口熱茶,眼裡閃過滿意。

心道:像這麼積極的學生可不多了……

要是遇到困難,在可操作範圍內,他能幫就搭把手,畢竟是五棵好苗子,雖說要接受狂風暴雨的洗禮,可也不能一洗就給洗沒了!

「行,那就先說一下項目進度。」

苗苗眼神一閃,表情很是微妙:「您確定要聽?」

「當然!」他必須了解整體進展,對項目概貌有個大致把握,才能根據實際需要給出相應建議。

苗苗張嘴,幾番欲言又止。

張凡以為她沒做好,有些羞於啟齒,便笑著打趣:「怎麼,還不好意思啊?」

苗苗摸了摸鼻子:「是挺不好意思的……」

張凡掃過其他幾人,發現這一個個的表情都不太正常。

難不成還真被難住了?他暗自思忖。

可轉念一想,被難住也很正常,畢竟石泉灣項目連明達集團也束手無策,交給這幾隻小菜鳥練手也是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沒抱任何希望。

張凡在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端起茶杯,細啜慢品。

他在想,該怎麼措辭才不會打擊到這群年輕人的自信心與積極性。

苗苗與古清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裡的促狹,然後又朝沈婠眨了眨。

張暘搖頭,一臉無奈。

蔣碩凱則嫌棄地撇了撇嘴,女人都這麼無聊嗎?

半晌,張暘似組織好語言,輔一開口便語重心長:「首先,這個項目肯定是有一定難度的,但校方既然決定讓你們去完成,就說明看好你們的實力……雖然進度不理想,但只要你們儘力去做了,最終都會獲益匪淺……」

「教授,」苗苗弱弱地打斷他,「其實,我們已經做完了。」

噗——

張凡一口熱茶噴到桌上,距離最近的蔣碩凱迅速跳開,幸免於難。

「做、完了?什麼意思?」堂堂教授見多識廣,此刻眼裡卻浮現出一層懵懂和迷茫。

苗苗笑眯眯開口,頗有一股雲淡風輕的意味:「就字面兒上的意思,那個項目我們做成了,剛簽完合同,這不就來找您報告成績了?」

說著,體貼地抓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教授,您擦擦?」

張凡暈乎乎地接過來,機械地把水擦乾,整個人還在懵逼狀態。

良久,才心有餘悸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又聽苗苗說了大致經過,總算是相信了。

然後,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準確來說,是張凡有點尬,為自己的先入為主。

沈婠站出來打圓場,幾句話就把怪異的氛圍驅散。

古清問:「教授,咱們小組現在算不算圓滿完成考核?」

「算!」張凡不敢再去動茶杯,主要是怕自己再噴一次,誰知道這群小崽子又準備了什麼「驚喜(嚇)」等著他?

「Yes!」苗苗開心得跳起來,半個月時間,他們只用了一半。

幾人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欣喜,總的來說,數沈婠和蔣碩凱最淡定。

辦好了手續,報備了具體情況,幾人離開學校,去了家火鍋店。

席間,紅油翻滾,熱辣騰騰。

苗苗:「蔣碩凱,你怎麼今天怎麼不去工地?」

「年底,都放假了。」

大家這才驚覺,還有一個星期就到大年三十,即將邁入新的一年。

苗苗:「你不回家?」

蔣碩凱淡淡開口:「我媽還在醫院。」

苗苗縮了縮脖頸,不去招惹他,扭頭問古清:「你倆打算在哪兒過?」

「回北海,我跟他父母都在那邊。開年之後,直接去啟航報到。」

「也對,狐仙越來越火,已經成為現象級手游,啟航那邊又是一堆只顧埋頭敲代碼的程序猿,你倆不儘快過去,一直這樣遠程操控也不是辦法。」

古清點頭:「所以我們打算這次回北海以後,就暫時不過來寧城了,等到三月中旬再回來拿個畢業證,之後基本就不再踏足這邊。」

「挺好的,」苗苗有些羨慕,「出來打拚這麼多年,也算落葉歸根了。」

古清眼裡掠過水光,不知是辣的,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我很感謝你和沈總,真的,如果沒有那次面試機會,我跟張暘也不會這麼快定下來。」

方桌下,苗苗拍拍她手背,以作寬慰:「是你們足夠優秀。沈總那人吧……」說著,餘光輕輕一掠,苗苗臉上染了幾分笑,「從來公私分明。不管你們私交如何,關係怎樣,能力不夠也照刷不誤。」

說起來,苗苗才是最有發言權的那個人。

她最早跟著沈婠,從一開始得過且過、渾渾噩噩,到後來考上起航學院,如今大有成為優秀畢業生的趨勢,在這個過程中,她自身的能力、思維、見識、眼光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提高,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有了質的飛躍!

而這一切都是沈婠帶給她的。

這個女人,年齡比她還小,體型沒她大,重量也不如,卻好似人生導師般為她指明方向。

曾經的苗苗惶恐而不自覺,卑怯不知反抗,知道遇上沈婠,她才有了所謂的「目標」——

也不是什麼宏圖壯志,就想一步一個腳印追隨在她身後,完全不用擔心迷路、走錯、摔下懸崖等等突髮狀況。

苗苗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這輩子跟定沈婠,不說成為人生贏家,但一定不會混得太差!

沒有任何原因,也沒有具體依據,但她就是如此堅信篤定。

而此時,看著古清,苗苗彷彿見到了曾經的自己。

「誒,」她撞撞古清的胳膊,壓低嗓音,抿著嘴角偷笑:「你覺不覺得沈總就像得道高僧,而我們是兩隻小妖,全都被她佛光普照給點化了?」

帝少的寶貝 噗——

「你這比喻,真逗。」古清咂摸一瞬,「不過,還挺恰當的。」

「嘿嘿……」

這頓火鍋算是今年最後一次聚餐,再見估計要等到三月份起航畢業典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