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回東西,還需先幫我一個忙!」

水靈兒手僵在半空,心裡暗罵: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這地方還有什麼鬼都做不到的?

「什麼忙?」

陰魂武士仰頭向上望去。

「送我上去!」

「啊!」這回連鎚頭都驚的張大嘴巴。

你一個陰魂武士,上去還不容易?

陰魂武士像是看透了水靈兒的想法。

「若無外力相助,吾等也無能為力。」

鎚頭輕咳一聲說道:「現在洞口封住了,我們也打不開。」

陰魂武士說道:「那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們肯不肯幫我!」

「幫,一定幫!」鎚頭說到。

「不過你得告訴我們,我們該怎麼幫你!」

陰魂武士又把目光轉移到水靈兒身上。水靈兒後退了一步。

他不確定陰魂武士要打什麼注意。

陰魂武士冷冰冰的說道:「不必害怕,你拿著我的手臂,當心別弄壞了!」

「啊!」水靈兒失聲驚呼。

這才注意手裡拿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木棍,而是一截臂骨。

水靈兒拿著骨頭,有點為難,俯身將臂骨放到地上。

「對,對不起,不是故意的!莫怪,莫怪!」

水靈兒向撿起木棍的位置看去。剛才跌落的位置,根本就不是鋪的獸皮,而是一副殘骸,外面包裹著一層獸皮,零零散散的盔甲散落一地。

剛才三個人掉下來,估計裡面的骨頭都砸成渣了。

水靈兒臉色變得難看,把人家的骨頭都砸碎了,不生氣才怪。

還好剛才沒一頭栽倒到盔甲上。

看著滿地的盔甲,水靈兒突然醒悟。

眼前的陰魂武士,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鬼尸鳩占鵲巢,將墓主屍骸扔進地洞。再將地洞入口封鎖。

剛才自己一番話,無意中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至於麒麟守屍,不知是誰的傑作。

水靈兒突然覺得不對,一直以為陰魂武士不知道自己已經戰死沙場,戰鬥一直在繼續。

現在看來,情況截然相反,這些陰魂武士,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

原來有些事,不是至死方休,而是死了也要繼續干。

「你等將我肉身收好,待我收拾了異人,入棺中乘殮即可!」

鎚頭頻頻點頭。這跟唱戲似的語氣,鎚頭真心受不了。

陰魂武士明顯感受到鬼屍的氣息,急於對付千百年來的大敵,現在不會對水靈兒下手。反而起了利用之心。

這叫水靈兒大感意外。但是目前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陰魂武士仰頭輕喚一聲,頭上砰的一聲,石槨又被撞開,陰火淡藍色光芒投射進來。

麒麟歪著頭向洞里觀看。看到陰魂武士,麒麟居然高興地像個孩子,搖晃起大腦袋,不停地點頭。

水靈兒這次終於知道麒麟守屍,是哪位主人布置的了。

看來這才是麒麟真正的主人。

陰魂武士將麒麟趕開。

水靈兒掏出飛虎爪,向洞口拋出。飛虎爪搭在垂下的大鈴鐺上面,水靈兒用力拉了幾下,確定牢靠。

陰魂武士抓住繩索,輕飄飄爬上墓室。 陰魂武士臨到洞口,突然低頭看了一眼水靈兒。

水靈兒似乎看到陰魂武士眼光一閃,流露出一種別樣的神情。

鎚頭小聲問水靈兒。

「傳說中的鬼,不是會飛的么?」

水靈兒說道:「我也第一次見!」

水靈兒見陰魂武士爬上墓室,立即打開火摺子,他不能等,陰魂武士畢竟是死物,死後被拋屍,怨念極重。

普通的陰魂兵都只是怨念殘存。這裡的布局給了他特殊的能力,比如會和人類溝通,這都不正常。

一個一心想復活的陰魂,絕對不是善類。

不管戰鬥是勝是負,對自己都沒有好處。

水靈兒測定方位,尋找出路。

陰魂武士的肉身已經被破壞,鎚頭胡亂收斂一下,然後又在原地檢查一遍,確定沒丟下殘骸。

鎚頭將屍骨包好。

他們必須做兩手準備,以防墓室里戰鬥突然結束。被陰魂武士發現自己的意圖。

因為水靈兒看到陰魂武士臨走時的目光,充滿貪婪。那是一種只有人類才擁有的目光。這種目光是有思維的表現。

地洞不寬,繞過墓室,斜坡向上,應該是一個盜洞。

盜洞直接打到棺床,然後在棺床上開洞,這工程似乎過大,不過可以完美的掩蓋痕迹。

看來是鬼屍費盡心機。

即是盜洞,沿著盜洞就能出去,半路遇到塌方,也可以清理出一條路來,總比重新打盜洞來得快。

鎚頭帶路,水靈兒抱起胡小白,三個人就要逃走。

誰知頭頂傳來一個聲音,「你們可以上來了!」

水靈兒停住腳步。

這也太有速度了,本以為僵持千載的仇家,見面會殺的個天翻地覆,誰知兩分鐘解決戰鬥。

鎚頭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水靈兒答應一聲。「好,我馬上就上去!」

水靈兒示意鎚頭帶小白先走,自己留下來見機行事。

鎚頭搖頭:「要走一起走!」

「小白受傷,你們留在這幫不了我,反而會束縛我,聽話,順盜洞出去等我!」

水靈兒將小白交給鎚頭,撿起地上的屍骸,爬上墓室。

墓室中,戰鬥已經停止。

情況和水靈兒預料的差異很大。戰場沒有預想的那麼慘烈。反倒有種安逸和諧的錯覺。

淡藍色陰火光芒依舊充斥著墓室。

麒麟像個寵物般的依偎在陰魂武士身旁。鬼屍被一根青銅鎖鏈牢牢捆住。仍然繼續無用的掙扎。

水靈兒小心翼翼的放下屍骸。動作很慢,生怕激怒陰魂武士。

棺槨中亂七八糟,水靈兒用木板將棺槨中碎紙片清理出來。

木板觸及之處,紙片中藏有一物。水靈兒將紙片撥開,露出一本竹簡。

棺中書簡,必有蹊蹺。水靈兒不顧陰魂武士的反應,竹簡在手,立刻展開。

簡上書刻:

將軍卸甲未嘗願,掘地三尺盜靈台。吾以天啟願,得知汝千載之後此局必破。故下此血竭之咒,擅入者皆遭天塹。見此文者,若解天罰,必血薦軒轅。

水靈兒大驚失色。

「天罰!」

「看來天罰此言非虛,我等該如何是好。」

水靈兒腦子開始混亂了,原以為捉了九尾就走,不碰冢里任何東西,誰知突生變故,如果天罰真應驗,那可就慘了!

水靈兒立即將書簡藏於懷中,上面有一句話:若解天罰,必血薦軒轅。也就是說天罰可解,水靈兒怎能不收起竹簡。

陰魂武士與麒麟長久未見,甚為親切。根本沒注意水靈兒的動作。武士與戰騎之間的感情至深,水靈兒能看得出來。

事已至此,水靈兒已無退路,就算是天罰也得挺著。

水靈兒又翻了半天,確定棺中再無它物。將紙片收走。

碎紙片輕柔薄弱,水靈兒拿起一張紙片,紙片半透明,上面居然有很多紋路,這看上去像是皮膚。

水靈兒突然撒手,扔掉紙片。

這些根本就不是紙片,分明是鬼屍蛻下的皮。上古時代,根本就沒有紙張。

鬼屍在棺槨中,每隔一段時間要蛻一次皮。就像蛇一樣。

水靈兒噁心至極,乾嘔了幾聲。

陰魂武士被水靈兒的嘔聲吸引,看向水靈兒。

「異人鬼屍百年之內便可復生,這是最後一次蛻皮。」陰魂武士說道。

水靈兒抬頭看著陰魂武士,心想這是被調包了,不然蛻皮的,就是你了。

水靈兒突生疑問:「麒麟復活的狀態,好像不是百年能夠完成的樣子?」

陰魂武士說道:「異族就是為了避免和麒麟同時復活,所以當初入棺的,就是個活人。」

「活人!」水靈兒大驚。

「對,就是活人,活人在此布局下,會加快蛻化的速度,在麒麟復活之前,異族復活,這樣可以避免受麒麟傷害。」

「可是活人本來就是活的,為什麼還要復活,這不是多此一舉?」水靈兒已經開始越聽越糊塗了。以他的理解程度,當然不能理解麒麟守屍這個局,到底有多神奇。他能想到的,只有活人入棺時承受的痛苦。

「這要看復活之後會有何變化了!」

陰魂武士自信滿滿,說這句話的時候居然流露出一絲貪婪。

水靈兒怎會察覺不到,只是他不能表現的過於明顯,對於這種神乎其神的東西,對方會認為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

陰魂武士言外之意,復活之後會更厲害。

只是他沒有想明白,陰魂武士為什麼會對他說這些。

水靈兒將屍骸整理好,準備裝入石槨。

裡面的棺木已經沒了,只好將就著放進石槨中。

「你先不必整理!其實我要的肉身,其實不是這幅殘骸,這幅殘骸如果復活,恐怕需要更多的時間,如果麒麟完全復活之前,我不能復活,那這個局就破了!而且這麼多零件,很容易缺幾塊,到時候沒準是個殘疾。」

水靈兒不再收拾殘骸,直起腰看著陰魂武士。

水靈兒聽出了陰魂武士這句話的含義。「你還打算讓這個局繼續下去?」水靈兒問到。

麒麟守屍雖然傳說是詭異布局,本主復生,但是究竟是真是假,無從考證,按照現在的形勢來看,就算復活,也是個怪物。

水靈兒看了一眼被鎖鏈緊鎖的鬼屍,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向後退了幾步。

想要麒麟守屍繼續,那就必須有屍體。如果陰魂武士要的不是這具殘骸,那他的目標就是自己。 陰魂武士面部輪廓清晰可見,凌厲的目光掃射水靈兒。「我就猜得到上來的會是你。」

「但是你就不怕復活的也是我么?」水靈兒反問道。

「我被譽為靈台神將,移魂之術對我來說不算難,今日放你的兩位兄弟一條生路,不責罰驚擾亡靈之罪,也算本將軍開恩!」

陰魂武士突然平移,出現在水靈兒面前。

「你一個奴隸,受此重用,難道不覺的無上榮光?」

「奴隸?什麼奴隸?」

水靈兒大驚之下,向後便退。

陰魂武士緊隨水靈兒追到面前。

鬼臉幾乎貼到水靈兒的臉。

一股陰冷的氣息傳來。

「你們裝束怪異,不是異類,就是奴隸,當我沒看出來么?」

陰魂武士死去的時代,還是奴隸社會,所以看到水靈兒,就誤以為他們是逃奴。

陰魂武士幽怨的話音未落。

嗖的一聲,一個青銅古盾撞了過來。陰魂武士被撞的四分五裂,一聲鬼叫。

鎚頭出現在棺床之上。

「草擬奶奶,想暗算我靈兒哥,你得問問我!」鎚頭破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