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大的碰撞聲響起。

「哈哈!忘途老兒,你還沒死呢!」四周,放肆的笑聲環繞整個萬葬山,如魑魅,陰森,恐怖。

「上善道人!」風漸起,忘途一身布衣被吹的颯颯作響,負手而立,眉頭緊皺,看向一處。

一位身著藍色長袍的道人一步一步走上來,眉如柳,目如星,笑如春風和煦,與他那陰森的聲音反差極大。

「只有你一人?」忘途朝上善道人身後看了看,皺著眉頭問道。

「那不然呢?又不是來打架,要那麼多人做什麼?」上善道人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忘途身後的忘川以及大魔尊,意外的說道:「原來你們真的在萬葬山啊?我還以為都是他們胡扯的呢。」

「上善,這是三宗任務,你可要想清楚了。」忘途沉聲說道。

所謂三宗,指的就是百川國內僅有的三個七品宗門,他們分別是布衣宗、琅琊宮、泗水門,這三個宗門與百川國聯手建立起了百川宗門聯盟,間接性控制住了整個百川國內所有宗門,權勢滔天!

上善道人陰森一笑,說道:「老道可不是來找你們的。」

忘途一愣,上善道人卻已經朝江落陽他們那處篝火走去。

江落陽眉頭一皺,他能感覺到此人身上的氣息極為恐怖,至少比他現在的等級要高上好幾個大段位,應該和忘途忘川是一個級別。

若是真對他們動手的話,估計沒有誰能活下來。

張靈巧一把拉住江落陽朝往後退,神情緊張的說道:「一會你先跑。」

顯然,張靈巧也覺得這次有點懸了。

師弟更是嚇到腿軟,被師兄往後拖著,四人一步一步朝後退,上善道人一步一步朝前走。

「老道只想問一句,怡紅樓的那把火是誰燒的!」上善道人陰沉著一張臉,配上黯淡的月光,簡直可怕至極。

「他放的!」張靈巧連忙跳出一步,與江落陽拉開距離,指著江落陽喊道。

江落陽:「……」

上善道人順著目光看向江落陽,江落陽面無表情倒是讓他愣了一下,不過立刻又恢復陰沉的表情,厲聲道:「你這一把火燒的可真好啊!」

江落陽沒有聽懂,但也知道似乎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悄悄指了指張靈巧,說道:「本尊只是奉命行事,她是掌門。」

張靈巧:「……」

上善道人又把目光轉移到張靈巧身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張靈巧就開口了,賠笑著說道:「這位道長,一切都是個誤會。」

「誤不誤會,跟老道走了再說。」上善道人一揮袖,以掌化爪直接朝張靈巧抓去。

江落陽眉頭一皺,正準備上前幫忙,突然一道影子躥出,卻是一直在旁邊默默不語的師兄,只見師兄擼起自己的右臂,上面散發著漆黑的死氣,密密麻麻黑色符文有節奏的跳動著,化為拳頭直接迎向上善道人。

「找死!」上善道人見居然有人敢出來阻攔,冷哼一聲,不退反進,手中力道加大三分,顯然是要致師兄於死地。

「砰~!」

一拳一爪相撞,上善道人只感覺一股渾厚的力量傳入他掌心。

「咔嚓~」

「哼~」

上善道人臉上大驚,露出痛苦的神色,直接倒飛了出去,落在二十米開外的台階上,單膝跪地。

「滴答~」

「滴答~」

鮮血從胳膊上滴下,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不敢置信。 ?靈山派一名守山弟子,竟然把百川國赫赫有名的上善道人給擊退並且造成重傷!

要知道上善道人可是一位踏入大武王之境的強者啊!

實力在整個百川國都是不容小覷的。

「師兄,你不是說右手不能用了嗎?」師弟在後面一臉驚訝的問道。

「你是不是傻!」師兄轉頭就是一巴掌拍在師弟的頭上,呵斥道:「你這麼說不就暴露了師兄只能出一拳的設定嘛!」

師弟被師兄打了一巴掌,瞬間恍然:「師兄你說的對哦,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師兄:「……」

「好一個靈山派,好一手扮豬吃虎!」上善道人擦拭著嘴角溢出的鮮血,無視右臂的傷勢,從地上站起來,陰沉著一張臉注視著靈山派一行人。

張靈巧雖然也有點意外師兄居然能夠一拳震退看似非常強大的上善道人,但作為靈山派掌門,她覺得自己應該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所以,她往前走了一步,眸子冷冷地盯著上善道人,說道:「你是何人,來自何處,為何要闖我靈山派?」

非常有哲學的三問。

「你是靈山派掌門?」上善道人並沒有回答張靈巧的話,反而沉聲問道。

他這次是來調查靈山派的底細,因為靈山派在永旺鎮怡紅樓裡面的一把火將整個百川城範圍內的所有怡紅樓都燒沒了,並且讓城主司馬無極以此為突破口對其發難,引起後面一系列非常嚴重的後果。

所以組織上現在對縱火者極度憎恨,派遣他來調查有關靈山派的信息,在有必要的情況下可以直接將其摧毀,以此泄憤!

結果現在倒好,剛出手就被靈山派一名弟子給廢了,說出去簡直丟人吶!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掌門就是靈山派開山祖師兼初代掌門張靈巧!」張靈巧趾高氣揚的看著上善道人說道,不過她心下還是防禦著上善道人的,畢竟上善道人境界十分之高,需要非常小心。

上善道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張靈巧,微微點頭:「老道記下了。」

說罷,上善道人便猛地一躍,直接朝萬葬山下飛去,消失在深夜之中。

走了。

預料之中,也是預料之外。

張靈巧也是鬆了口氣,身子都有些癱軟。

「師兄,你太厲害了!居然打跑了上善道人,師兄你知道嗎?他在百川國非常有名的,聽說他在百年前就踏入了大武王之境,實力非常強大。」師弟見上善道人逃遁,開始猛的誇自己師兄。

師兄反倒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擺擺手說道:「區區大武王,不堪一擊。」

不遠處圍觀的忘途和忘川聽到這句話頓時臉上露出尷尬之色,因為他們的境界也都在大武王之境。

「寂石,這次做的不錯,一會去庫房領一張涼席,作為獎勵。」張靈巧又開始端她的掌門之風了。

師兄聞言,頓時大喜,拜道:「多謝掌門賞賜,弟子感激不盡!」

來到靈山派,就只有房舍建好的那一天師兄弟上山各自領了一套被褥,其他生活物資都需要自己解決,今天掌門賞賜了涼席,師兄是真的高興,這樣他晚上睡覺就再也不用繼續和床板親密接觸了,也不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拔後背的木刺。

師弟在一旁看到師兄居然得到一張涼席作為獎勵,臉上也是露出羨慕的神色。

一直沒有說話的江落陽則站在旁邊饒有深意地看著師兄的背影,越是接觸時間長,他越發覺得這名弟子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原本以為是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結果搖身一變成為能夠擊退大武王的強者。

並且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還要隱於禁神宗內,靈山派滅掉禁神宗后又甘願加入靈山派,當一名守山弟子。

平日里愛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關鍵時刻又知進退,有些大智若愚的味道。

怎麼看怎麼不像個普通人。

「莫非……」突然,江落陽心裡微驚,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當時師兄說過的那些話,未必是真的!

亦或者說,未必全部是真的。

畢竟,有關禁神宗的一切都是出自師兄一人之口。

師弟自從加入禁神宗的那一天起就沒有看見過禁神宗山上任何一名弟子自己宗主。

所以也無法斷定禁神宗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

四個月前的十五月圓夜事件同樣沒有人看見,一切的一切還是出自於師兄之口。

那麼如果這一切,都是師兄自己腦補出來的呢?

說出來迷惑他們的呢?

若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師兄在這裡面又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

還有為什麼要瞞著大家?

江落陽眸如星辰,緊緊地盯著師兄的背影。

似乎是感應到了江落陽的目光,師兄轉過頭,正好對上了江落陽的目光。

四目相對,師兄沖著江落陽露出尊敬的笑容。

……

上善道人強闖萬葬山的事件落幕,萬葬山上又陷入了平靜,不過卻已經沒有了之前沉重的氣氛。

江落陽這邊,師兄弟在篝火對面輕生低語,師兄臉上淡然,師弟一臉崇拜,喋喋不休,時不時看向師兄旁邊的涼席,眼露羨慕之色。

而在不遠處,張靈巧和忘途正在溝通,張靈巧認為,布衣宗的兩名弟子應該是由上善道人殺死的,所以希望忘途能夠解除限制下山的命令。

不得不說,作為一品門派,基本上事事都是要受人欺負的。

好在剛才師兄一拳打出了靈山派的風采,忘途答應了張靈巧的要求,不過卻沒有直面回答布衣宗兩名弟子的事件。

張靈巧對這些細節肯定是不會注意的,美滋滋的走回來,看著師兄弟二人說道:「你們可以回去休息了。」

師兄弟聞言,臉色一喜,現在已經是深夜,他們早有困意,能夠回去睡覺自然是再好不過了,所以連忙起身拜道:「弟子告退!」

說完,師兄弟便並肩離去,篝火旁只剩下江落陽。

「走吧江長老,我們也該休息了。」張靈巧伸了個懶腰,打著哈說道。

江落陽掃了一眼張靈巧全身,搖頭說道:「本尊不需要你侍寢。」

張靈巧美眸一瞪,正準備拔劍,不過突然又想起什麼事情,小臉蛋一紅,哼了一聲后便自行離去,只留下一句話:「下流胚子。」

江落陽沒有反駁,看著張靈巧走進大殿,然後又看了一眼斜對面篝火處忘途一行人,起身朝大殿走去。

不過江落陽並沒有回自己屋睡覺,而是直接穿過前殿,從後殿走出,施展一門屏息術,借著黯淡夜光繞下萬葬山。 ?半山腰,江落陽出現在這裡,這裡是白天布衣宗那對師兄弟死亡地點,在側面不遠處,是師兄弟建好的房舍,此時房舍內一片黑暗,只有師兄弟的交流聲。

「師兄,你能不能進去一點。」

「師弟,已經很裡面了,做人要知足?」

「可是師兄,這個位置我很難受啊,你在進去一點吧。」

然後就是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

「這次可以嗎?」

「可以了師兄,這涼席是真舒服啊!」

「嗯,睡覺吧。」

「好的師兄。」

江落陽:「……」

等到師兄弟徹底沒有聲響后,江落陽這才蹲下身子觀看地上殘留的血跡,血跡已經乾枯,黏在青石板台階上,江落陽輕輕一擦,手指上便沾上了絲絲血跡。

「果然,有殘存的能量在上面。」江落陽感受著血跡傳遞給他手指的那淡淡地能量波動,心裡恍然。

今天白天布衣宗死去的兩名弟子頗為蹊蹺,脖子上被割出一道巨大的傷口直接導致死亡,但實際上江落陽有注意到,在空氣中有充斥著第二種能力波動,這股能量非常精純,但特別稀薄,常人根本無法注意。

本來江落陽也認為這股能量應該是上善道人留下,不過在晚上見到上善道人和師兄對陣之後,江落陽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無他,因為上善道人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充斥著陰冷、邪惡、與這股精純的能量完全不符。

所以殺害布衣宗兩名弟子的,應該另有其人。

「只是這萬葬山上寸草不生,視野開闊,一覽無遺,又有誰能夠做到讓布衣宗的這兩名弟子沒有任何反抗就死去呢?」江落陽皺著眉頭看著這座荒涼的萬葬山,百思不得其解。

「嗯?」突然,江落陽耳朵一動,他似乎聽到了腳步聲。

「踏~踏~踏~」

一步一步,正在朝他接近,聲音特別輕,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但是此時在江落陽耳朵里卻是十分清晰。

「踏~踏~踏~」

如身著甲胄的士兵一樣,邁著非常有節奏的步伐橫向朝江落陽走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江落陽心神一動,右手瞬間被白色的光芒給籠罩,變成一隻晶瑩透亮的手掌。

將手掌在眼睛上一過,江落陽的雙眼閃過一道熒光,這個世界瞬間在他眼中變的有些不一樣。

許多元素能量充斥著整個世界,這些都是修行所需要的能量,無論是修道者還是武者都是需要通過吞噬這種能量從而達到淬鍊己身的地步。

這種東西被稱之為靈氣。

不過現在江落陽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這裡,而是轉頭看向他的左側。

一具渾身上下由各種元素能量組成的布甲士兵手持著大刀正朝他一步一進,非常有節奏。

「竟是由天地靈氣孕育而成的能量體!」江落陽心裡一驚,這種東西在地球上也是十分罕見的,而且單獨被天地靈氣孕育而成的能量體通常都逃不過一個定律,那就是通常它們是沒有意識,不能成形的。

像這種能量體基本上就被當修道者吸入體內拿來修鍊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