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你可以,加油!」岳桑看她簽完字,重新檢查一遍,開口鼓勵她。

「謝謝,謝謝。」那女人被帶走,口裡還一直念,不停的鞠躬。

岳桑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對不起這樣的謝,她只是做了她應該做的一點工作上的分內之事。

出門,詹子平靠在車邊等她,她快步過去撲在詹子平懷裡,詹子平眸子里有些深重,她知道是因為裡面那個女人的事情,所以晃了晃文件袋:「搞定了!她挺高興的,以後打算拿這筆錢去外省做買賣,相信等她出去,生活很快就會起來。」

詹子平摟過她:「知道了。」 「不接受!」歐洛微氣的直接沒好氣的推開了他:「那凌陌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又沒有招惹他,他針對我幹嘛?」

季寒驍抿了抿唇,欲是要上前,沒想到歐洛微卻直接後退了好幾步,就是不肯跟他靠近。

輕嘆了口氣:「凌陌這麼對你,並不是沒有理由的,只是他也不想這麼針對你,只是南如煙對他來說,很重要。」

「就因為喜歡?」歐洛微不屑的挑眉說道:「他喜歡煙煙就要來打擊我的?我的方法有錯嗎?現在煙煙不見了,他還有心情跟我吵,就沖著這個事情,我跟他的梁子結下了!」

季寒驍無奈的搖了搖頭:「並不是,凌陌他其實……」

話突然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歐洛微盯著他好半晌,並沒有從他那裡聽到什麼,不由的冷笑了一聲:「其實什麼?你自己也說不出來是吧,所以,別在跟我說他了。」

季寒驍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最後還是索性閉上了嘴巴。

就在歐洛微氣的腦殼疼的時候,手機突然叮咚一聲的響了響。

略微煩躁的拿出手機看了看,看見是一條陌生簡訊進來。

沒啥好心情的點開,是一張圖片,一張……南如煙的照片。

歐洛微的瞳孔慢慢收縮了許多,呼吸差點停住了。

照片里,南如煙被綁在一張椅子上,整個人都是昏迷的狀態,不僅是綁,連嘴上都貼了黑色的膠帶,頭髮凌亂,身上的衣服就是昨天晚上她出去時穿的那身。

緝拿小逃妻 歐洛微還沒有從照片里緩過來,緊接著又是一條簡訊進來,這次又是一張照片,是一把刀架在了南如煙身上的照片。

很快,歐洛微身上的氣場瞬間變了起來。

還不等她回過去,又是一條簡訊進了來。

「想保住她的命么?自己一個人來三層五零三,記住,是一個人! 君主的神祕私寵 不能告訴別人,不然,她的小命我可不敢保證。」

歐洛微嘴角緊緊的抿著,等她消息發過去時,系統卻提示未發送成功,對方是個空號。

空號?!

呵,真會玩。

既然那麼想玩,那她就陪她們玩玩,既然敢拿南如煙做人質,就要想清楚後果!

季寒驍也不知道歐洛微低頭在看什麼,只是不過短暫的兩分鐘,歐洛微整個人都變了起來。

當她轉身要離開房間時,季寒驍清楚的看到了歐洛微眸底的殺氣。

季寒驍一驚,連忙拉住了她的手臂,還沒來得及開口,女孩就狠厲的說道:「放開!」

季寒驍蹙了眉心:「小微微,你要去做什麼?」

歐洛微似是換了一個人似的,更像是不認識季寒驍這個人一樣,直接朝他出了手,季寒驍下意識的就是躲開,卻不曾想,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歐洛微便已經直接離開了房間。

等他追出去的時候,走廊里哪還有歐洛微的身影。

該死!

三層。

歐洛微渾身帶著一股戾氣,狠狠的席捲了這層樓。

五零三門口,歐洛微二話不說的就直接伸出了腳踹了開來。 所有肉眼所見無法解釋的詭異現象,總有它自己的一套邏輯。

要用荒誕詭異的邏輯去理解,一切就全都通順。



深夜,環線邊靜謐的樹林里,楊樹筆直,周圍很荒蕪,橫七豎八的停著幾輛車和三輪,旁邊窄窄的道路對面是一所汽配城,這個時間汽配城裡一點燈光都沒有,只有環線的路燈昏黃的餘暉隱約能照到這裡。

一男一女。

女人從車上下來,站在車外,男人開著車,女人說:「這棵樹行嗎?」

男人說:「我看行。」

車燈明亮的光芒照射在地面上,刺的人忍不住閉眼。

男人開車,往前,往右,再往右,圍著選好的樹轉圈,一圈又一圈,車軲轆把地面的土翻起來。

女人在一邊大聲嚷:「近一點,近一點啊!」

男人開車繞著樹更近。

「再近一點!」女人大嚷。

車子「轟」的一聲油門響,女人臉上帶著笑容,眼看著車子側面一擠,把她擠在車門和楊樹之間,「啊」的一聲呼叫之後,萬籟俱寂。

車子油門還在呼號。

女人直直的站著,頭垂了下來,胳膊也耷拉著,沒了氣息,而她的下半身已經和樹融為一體,骨血相融,任是誰也分不開。



「岳小姐嗎?我是申元凱,我這有點事情需要你幫忙,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弄這個流程。」

岳桑接到電話,是晚上8點,她還在辦公室里加班。

又是一樁詭異的案子,夫妻兩個人,大半夜跑去樹林里,老公開車繞圈玩,神秘的像舉行某種儀式,然後老公開車撞死了老婆,活像鬼上身,老公堅稱是意外,警方質問大半夜兩個人為什麼去樹林里繞圈,老公只說是個人情趣,含糊其辭。

中間肯定又貓膩。

她下午見了車主,兩邊聊了一下,說真的,看不出任何問題。

可給她打電話的申元凱是誰?她心思還沉在案子里,回憶了一下,也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電話對面有些吵雜的聲響,還有車喇叭聲混雜一起,岳桑問一句:「您是?」

「申元凱,上次在酒會上見過的!我表姐介紹我們認識過!」對面的男人說。

岳桑這才想起來,是高富帥!她當時甚至忘了互相介紹一下對方的名字就作別,當時好像是給了不少人她的名片,可沒想過竟然高富帥會忽然打給她。

「好,是出了什麼事?您在哪裡?」聽對面似乎挺著急,岳桑站起來,聽對面說了一個地址。



現場很清楚,只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熱情的吃瓜群眾,秋風天里還是熱情如火,頂著風看熱鬧,手機不停的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燦然的笑容,幸災樂禍溢於言表。

「豪車撞人了!嘖嘖!」

「阿斯頓馬丁呢!賠得起,怕啥?就是碾過去也賠得起!」

「這車真漂亮!撞人這人也挺帥啊!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開個跑車了不起啊!這回撞了人,得老實了。」

……

岳桑擠進去,申元凱正站在車前不知所措。

他的面前是一輛已經倒在地上的自行車,還有一個倒在地上捂著腿哀嚎不止的中年女人。

申元凱看見岳桑,好想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迎過來:「岳桑!我這回真是懵了,這人騎車逆行,我踩剎車了已經,他還是撞上來,我說去醫院,他不肯說自己疼……我也不知道哪裡疼,我這剛回國,要是讓我家裡人知道我闖這麼大的貨一定要罰我了,我也不知道找誰,我聽說你懂醫學的,你來幫他看一看,他說他疼的厲害去不了醫院。」

岳桑看申元凱認真著急抓頭髮的樣子,知道他是真搞不明白了。

出國太久,忽然回來,一切從前的規則都被打破,規矩一樣,遊戲方式卻換了一種。

岳桑有些沮喪,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可這也是事實。

岳桑打電話報警,過去跟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說:「您好,我們已經報警了,所有事走保險,你是逆行,這裡是自行車道,我們各自一半責任,交警來了怎麼判都可以,我可以負責你的醫藥費,你想怎麼查都可以,我們一定保障您的權利,然後您看一下,這裡,還有這裡,明顯划痕,責任五五開,修車費用也五五開,沒問題吧?」

地上的中年男人捂著腿:「那得耽誤你們多少事啊,這樣吧,給5000,我自己檢查了就完了。」

岳桑說:「沒關係,這位是我老闆,不會耽誤他多少事的,他後天回美國,我負責整件事情的後續,我已經報警了,警方來了怎麼判就是怎麼判,我們走公司賬目,一分錢都不用自己付。」

申元凱聽的詫異,拉岳桑:「那不然5000就……」

岳桑讓他先上車,別在這裡被人拍著,自己在前面又說:「需要我打120叫救護車過來嗎?」

地上的中年男人跳起來咒罵:「你懂不懂事的!2000我們也可以談!我腿都斷了!你們有錢了不起啊!有錢撞斷人腿就不用賠啊!」

岳桑冷聲直言:「你逆行,所以並不是我老闆撞斷了你的腿,你們都又責任,五五開,也就是說,所有費用我們都一人一半,你的醫藥費你儘管看,我們承諾了會負責,這輛車,重新修,可能還要返回原廠,你也要負一半維修費,交警怎麼判我們都認。」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問:「這車多少錢?」

殺手媽咪:天才寶貝腹黑爹 岳桑不想答他,旁邊有人看熱鬧,喊一句:「400多萬!維修肯定貴的嘞!」

中年男人臉上表情複雜的變換,糾結了一下,訕訕又拉岳桑小聲說:「那就1000,給我點醫藥費完事了,大家各退一步。」

岳桑看一眼他的腿:「骨折這麼快就能站起來的我也是第一次看見,還有哪裡有傷?內傷有嗎?」 入眼,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女生站在了南如煙旁邊,她的手上,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刀,慢慢的靠近南如煙。

而此時的南如煙卻是驚恐的瞪著眼睛,看到歐洛微踹開門,就開始不停的給歐洛微使眼色,讓她趕緊離開。

即使看見了,歐洛微也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好似壓根不知道南如煙這眼神是什麼意思來著。

她銳利的視線落在了那個戴著面具的女生身上,緊抿的唇微微張了張:「籌劃了這麼久,不就是等著我嗎,怎麼,現在我本人都站在你面前了,還需要一個無關的人?」

「哈哈。」那女生戴了一個變音器,變成了一個粗重的男聲。

面具,變音器,除了那頭長捲髮可以辨別是女生外,其餘的就再也看不出是雌還是雄。

「果然啊,你還真是變了,變得,有些不認識了,不過,這也不是更好玩么。」那女生笑著說道,手上的刀往南如煙身上近了近。

南如煙想掙扎的,但是刀子就在她的脖子上,她不敢亂動,只能拚命的給歐洛微使眼色和發出嗚嗚的聲音。

歐洛微眸色一涼:「說吧,想要什麼?只要把她放了。」

那女生說道:「當然可以放了她,但是你么……呵呵,自然是要乖乖聽我的話。看到那邊桌子上的葯了沒?喝了它,等你醒過來,我會讓你知道,這個世界,很和平。哈哈哈哈!」

那女生的刀在南如煙脖處的空中劃了一個圈,指著一旁桌子上放著的唯一的東西。

桌子上只有一瓶葯,而且還不知道是什麼葯。

南如煙心一驚,也顧不得什麼危不危險了,拼了命的掙扎著身上的麻繩。

只是那是麻繩,綁的又是死結,再怎麼掙扎,也只不過是增加自己身上被麻繩勒出來的傷口。

可是,無論她再怎麼掙扎,給歐洛微遞眼色,歐洛微就像是忽視了她一樣,盯著那戴面具的女生說道:「只要我喝了這葯,你就放了她?」

「當然!」那女生極為自信的說道,也不管南如煙的吵鬧。

歐洛微挑了挑眉頭,一口應了下來:「可以,說話算話!」

說完,她便沒有任何猶豫的朝那瓶葯走去,又是沒有任何猶豫的從裡面倒出了一顆葯,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目光,放在了那女生身上,冷笑一聲:「吃了,你是不是該放過她了?嗯?」

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南如煙給弄暈了過去,抬了抬頭,看向了歐洛微,邪肆的勾了勾唇:「當然,很快的……」

女生話未說完,歐洛微的眼皮便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沒聽到那女生在說什麼,便直接暈了過去。

幾分鐘后,房間的一個小房間的門被打開,一道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兩個人,再看向了戴面具的女生,說:「現在怎麼辦?這兩個人我們要怎麼搞?」

面具女生自信的說道:「這簡單,等下我把南如煙送回去,歐洛微嘛……游輪明天就靠岸,到時候我會用我的辦法帶她下去的。」 岳桑說:「500也沒有,交警就快來了,公事公辦吧。」

中年男人一拍大腿:「唉我說你這是怎麼回事?你這是訛上我了吧!我一個殘疾人,被你車撞了,現在還要給你付維修費!那你從我身上壓過去吧,我死了得了!我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說完,直接往車軲轆前面一躺,一邊躺著一邊哀嚎:「豪車撞人了就是了不起啊!人命不如車啊!碾死我算了,有錢人都是黑心的!」

人群分開,紅藍交錯的燈光格外顯眼,交警進來,眼皮都沒抬就說:「又是你啊,碰瓷是吧?別在那兒叫喚了,有錢人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你再這麼碰早晚得被撞死,起來!趕緊起來!」

回過身又看岳桑:「你報的警?」

岳桑點頭:「是,他這明顯是碰瓷。」

交警看一眼車的情況和道路,瞭然於心:「肯定不能讓他訛了,不用給他錢,就這樣吧,各自走保險,他逆行,但到底他一個行人你應該提前注意避讓,而且你這開的是自行車道,行人弱勢,兩邊責任都有,你這邊走保險吧。」

地上的中年人一瘸一拐的起來:「唉不是,交警同志,我這回真是撞上了,我腿都瘸了,我就要500的醫藥費不過分吧!」

交警白他:「你夠了啊!再碰瓷得被抓了,不處理你就不錯。」

中年人不甘心的閉了嘴。



「謝謝!真是救了我了!」申元凱開車駛離現場,周圍圍觀的人群也散開,申元凱看後視鏡,鬆了一口氣:「最後怎麼結果的?他需要多少醫藥費?」

「交警說各自走保險,醫藥費不用了,他沒事。」岳桑把單據放在申元凱的副駕駛前面的箱子里:「回去打給保險公司,走保險修車。」

「他沒事?他剛才說……」申元凱很詫異,停了一下,才猶豫著說:「你是說,他是詐騙?要我給他錢,他是故意的?」

岳桑覺得難堪,可還是說:「是。」

申元凱恍然大悟:「那難怪他趴著就是不動,我說送他去醫院他也不去,幸好我找你來幫我。」

說這,卻又疑惑:「那不對啊,他故意撞我的車,他人沒事,我車有事,怎麼最後修車費是保險公司付呢?他這是故意碰我的車,不應該是他付嗎?」

岳桑口有些干,琢磨怎麼跟申元凱這樣常年在國外又不太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解釋,可也沒什麼道理可以講,他說的一點都沒錯,最後只好說:「國內保險行業,車險才是最常被騙保的保險。」

「這是重罪吧?」申元凱一邊開車一邊問。

岳桑回憶了一下自己當年考試的內容,還記得七七八八,就跟申元凱解釋說:「一萬元以下不予追究刑事責任,但是要退回保險金,數額較大的,五年以下,罰款;數額巨大的五年到十年,罰款;數額特別巨大十年以上,罰款或者沒收財產。」

申元凱略一琢磨,問:「我這車修,得20多萬,算哪個檔?」

岳桑答:「算數額巨大,五到十年那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