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銓?」

蕭婉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是南蘋畫派的祖師沈衡之先生嗎?」

「沒錯沒錯!就是清代的宮廷畫師沈銓!」

耗子精不住地點頭,對著蕭婉就是一頓猛誇,「美女不僅長得漂亮,還懂得這麼多知識,我這幅靈猴獻桃到了您這位行家手裡,那可算是有福了!」

齊天見蕭婉有些心動,試探道:「去看看?」

沈銓的畫技在江南獨樹一幟,僅用三年時間,便影響了當時整個東瀛畫壇。

如果真是出自他的手筆,又是靈猴獻桃這樣的祝壽圖,作為壽禮再合適不過。

不過在齊天看來,這人賊眉鼠眼,多半不會是真貨,但說到底還得看蕭婉的意思。

見蕭婉點頭,耗子精立馬一臉諂笑,「來來來,兩位這邊請!」

到了攤位以後,他用鑰匙打開櫃檯後面的箱子,小心翼翼的用雙手捧出一個質地厚硬的長木盒。

木盒打開的瞬間,一道刺眼的青光瞬間迸發而出!

靈氣!

雖然真貨不一定有靈氣,但有靈氣的一定是真貨!

看來這個傢伙,也不完全是在瞎忽悠。

當然,真歸真,這畫是否出自沈南蘋之手,就不一定了。

「您掌掌眼?」

耗子精笑眯眯的將畫平鋪在了櫃檯上。

畫上的靈氣非常濃郁,僅次於當初在優草堂碰到的紫靈芝。

靈氣被吸收后,徑直灌入鬼門石碑。

隨著靈氣條爆發出陣陣光芒,齊天的神識也被強行彈出。

與此同時,大道雷音再次響起,「靈氣值達到當前上限,陰司鬼獄將進入升階狀態,陰主神識暫時無法進入,請稍後……」

終於可以升級了,不知道這一次會開啟的是哪一座建築。

齊天壓抑住心中的激動,開始正式鑒定這幅靈猴獻桃圖的真假。

工筆精密妍麗,極盡構梁之巧。

畫風勾染工整,賦色濃艷,造型準確生動。

再加上那印章落款,齊天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是沈銓的畫沒錯!

見齊天把畫放下,蕭婉這才問道:「怎麼樣?」

齊天點了點頭,然後對耗子精問道:「多少錢?」

「二十萬!」

一聽這價格,齊天猛地一愣,「你說多少?!」

這他媽哪裡是賣,完全是送了啊!

身為注重寫實的院畫畫家,沈銓在華夏歷史中的地位並不算太高。

但即便如此,他的畫作也沒有一幅是低於百萬的。

那幅松溪群鹿圖,更是拍賣出了三千一百三十六萬的高價。

而現在,對方竟然只要二十萬。

若不是深信《鑒寶秘錄》的判斷,齊天都要懷疑這畫究竟是不是沈銓的了。

「您沒聽錯,只要二十萬!」

耗子精搓了搓手,笑眯眯道:「說實話,別人如果要這幅畫,別說二十萬,二百萬我都不一定出手!」

「但您二位慧眼識珠,與這幅畫完全可以說是伯牙子期之遇,我要再漫天要價,何以慰藉沈銓大師的在天之靈啊!」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齊天可不會被對方隨便幾句溜須拍馬的話給迷惑了。

生意人,無論大小,最注重的永遠是利益。

什麼狗屁的伯牙子期,完全就是扯淡!

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這耗子精很可能不識貨,或者說在他眼裡,這幅畫根本就不是真畫!

但不管怎麼說,送上門的便宜不要白不要,現在就看蕭婉能不能接受這價格了。

「可以收。」

蕭婉二話不說,直接刷卡付錢。

想想也是,以她的家庭背景,二十萬根本不算什麼。

見錢到賬,耗子精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開心,「我這就把畫給您裝起來。」

裝好之後,他恭恭敬敬的把畫遞了過來,「您收好。」

蕭婉剛想伸手去接,卻被齊天給攔了下來。

「我不要這幅。」

耗子精愣了一下,「不要這幅?」

齊天微笑道:「對,不要這幅,要你藏在暗格下面那幅。」

「什麼暗格?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耗子精神情忽然變得緊張無比,強裝淡定道:「這幅畫你愛要不要,反正錢我肯定是不會退了,你如果想要鬧事,就別怪我叫保安過來!」

齊天沒有說話,伸手朝櫃檯摸去。

「哎哎哎,你幹什麼——」

耗子精見狀急忙阻攔,可他一個普通人,哪裡攔得住鍊氣一層的修仙者。

只見齊天手指輕輕一彈,便震開了他的手臂。

在慣性的作用下,差點把整個人都給甩飛出去。

等到耗子精穩住身形,櫃檯盲點處的暗格早已被齊天打開。

裡面放著的,正是之前那幅靈猴獻桃圖!

畫是真的,但不識貨的感覺,卻是耗子精刻意營造出來的。

買家急著完成交易,根本不會注意到他偷梁換柱的把戲。

要不是齊天始終沒放下心,說不定還真就著了他的道。

事情敗露,耗子精也不再偽裝,乾脆撕破了臉皮,「保安,保安,有人鬧事了,有人鬧事了!」

話音還沒落,就有幾個保安拎著甩棍沖了過來,將兩人圍住。

很明顯,這些保安,就是他留的後手。

耗子精點了根煙,冷笑道:「小子,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把畫還給我。」

不等齊天開口,蕭婉便面色冰冷道:「叫你們古玩城的經理過來!」

眾人聽到這話,哄然大笑。

耗子精更是囂張道:「小丫頭片子,你知道古玩城的經理是誰嗎?那是我姐夫!」

話正說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便帶著幾個保鏢快步走了過來。

「姐夫?你怎麼來了,嘿,這種小事兒哪用得著你出場啊!」

這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商都古玩城的經理,耗子精的親姐夫!

中男子沒有接腔,面色陰沉道:「跪下!」

耗子精一臉得意的看著齊天,「聽到了沒,我姐夫讓你跪下!」

「我是說讓你跪下!」

經理說著,直接一耳光打在了耗子精臉上。

耗子精捂著臉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夫,你瘋了么!」 看到這個情形,在場之人無不目瞪口呆,就連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齊天也是一樣。

經理沒有回答耗子精的話,如同見到主人的忠犬,朝著蕭婉深深鞠了一躬,用恭敬無比的語調說道:「小人辦事不力,讓表小姐受驚了!」

只要是經常來商都古玩城轉悠的,都知道經理的身份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能夠令他如此卑躬屈膝的,除了其幕後主子蔣天陽以外,整個商都屈指可數。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大有背景的人物,竟對面前的少女萬分恭敬,甚至還有一些……緊張?

經理不緊張才怪!

要知道,眼前少女的外公在商都可謂隻手遮天。

就算是自家主子見了,也得稱呼一聲「爺」,更何況只是他這樣的走狗。

「姐夫,你幹嘛呢,她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再說了,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來頭再怎麼大,在咱們的地盤也只能卧著!」

耗子精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叫囂道:「你現在這樣子,要是被蔣先生知道了,讓人家的臉往哪擱啊!」

「你他媽閉嘴!」

這次經理沒再用巴掌,而是一腳將耗子精給踹倒了在地上。

「咳咳——」

耗子精疼的齜牙咧嘴,「夠了啊姓王的,叫你一聲姐夫,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讓我姐跟你離婚!」

「混賬東西!」

經理氣得肺都要炸了,事到如今這小子竟然還沒明白自己招惹到的人有多麼恐怖!

他深吸了口氣,以頭都快碰到小腿的誇張程度,再次向蕭婉鞠了一躬,「請問表小姐,此人是殺是留!」

見經理要動真格的,耗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無比,哪裡還敢叫囂半句,「姐、姐夫,我、我知道錯了,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饒、饒了我這次吧!」

經理看都沒看他一眼,對著手下道:「帶走,做的乾淨點!」

「不、不要,表小姐,是、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耗子精眼中滿是驚恐,不停地哀求著。

眼淚更是像開了閘的水庫,嘩啦啦的往下流。

沉默良久的蕭婉,這才開口道:「放了你可以,把錢退了。」

「退、退!我全都退!」

耗子精早已嚇得尿褲子,只要能留住命,別說退錢,就算是把全部家當都交出來,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經理知道這事兒算是了了,些許鬆了口氣,讓手下放人。

「表、表小姐,這錢退到您原來的卡上對吧?」

耗子精一邊操作著電腦,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

蕭婉考慮了一下,報出了一串數字,「轉到這個賬號上。」

齊天一聽,這不是自己的銀行卡嗎?

「蕭仙女,你這是?」

蕭婉眨了眨迷人的鳳眼,微笑道:「你幫我的酬勞啊。」

酬勞?

我怎麼感覺更像是封口費呢!

不過這小妮子,是怎麼知道我銀行卡號的?

以古玩城經理對她的態度來看,想要把自己的資料弄到手再簡單不過。

但她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這麼做。

難道是當初在古玩街交易太平宮錢時記住的?

乖乖!

如果是這樣的話,蕭仙女的記憶力也太恐怖了吧。

事情解決,壽禮也已經買好,兩人便下樓準備離開古玩城。

到了門口后,蕭婉主動開口道:「怎麼,是不是沒想到我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說這句話,一是為了打破沉默,二則是想試探一下,齊天有沒有被自己的身份給嚇到。

「這倒不是,我只是在想,這件事算不算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齊天一本正經道:「據我的了解,共同的秘密,可是從朋友到戀人的必備條件之一!」

蕭婉俏臉一紅,「你、你亂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