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開始吧。」趙|紫陽露出一抹不置可否的微笑,轉身離開演武場,上了前方的高台觀戰。

很快,賭鬥開始,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蒼夜深深的吸了口氣,感覺進入肺部的空氣都有些燥熱,手中的丈八鑌鐵棍緊緊握住,掌心都滲出了微汗。

即便心中再有信心,但此時,蒼夜依然有些緊張,這是與一百三十五名化海境的武者的生死搏殺,經過趙摩晟不計成本的揮霍,這一百三十五人此刻不僅精氣神都達到了圓滿巔峰狀態,且手中的兵器都是百鍛精品,戰力較前些日子提高了不少,稍有差池,便是屍首分離的下場。

趙摩晟麾下第一輪登場的三人皆盡身著包著鐵片的精品皮甲,手中的兵器寒光閃閃,一個個體態雄武,氣血浩大,甫一上場,便對蒼夜發動了攻勢。

「嗆~」

蒼夜向後退開一步,手中的長棍輕輕一甩,便隔開了當頭皮下的一刀,只是未等他舒一口氣,側面一個刁鑽角度就刺來一柄惡毒如蛇的長劍。

長劍的主人筋肉墳起如掩飾,將身上的袍甲撐得老高,一臉陰狠之色,長劍揮舞間,如一條出洞的毒蛇,刁鑽兇狠毒辣,配合正面強攻的那名刀手,招招致命,不給蒼夜絲毫喘息的機會。

「開!」

蒼夜低吼一聲,手中長棍盪起一片漣漪,重重棍影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幕牆,將配合默契的刀劍隔開,正待反擊時,一道亮光當胸刺來,沒有絲毫的花哨,就是迅疾往前一刺,直接而致命。

埋伏在刀手劍客身後的槍手這一刻展露出令人驚艷的捕捉能力,先前正面強攻的刀手,側面干擾的劍客都是虛晃,為的便是牽扯蒼夜的注意力,為這最後的一槍拉開空當,營造機會。

蒼夜臉色一變,渾身氣血勃發,一陣似長河大江波濤洶湧的浪潮聲轟然響起,緊接著,在間不容髮之際,他猛地向後一倒,上半身像是被折斷一般,生生避開了這奪命一槍。

長棍當空揮舞,再度隔開襲來的刀劍,蒼夜趁機向後退開數步,拉開了與對手的距離,臉色極為凝重。

雙方第一回合交手結束。

看台上,頓時響起了滔天的歡呼叫囂聲,先前那一幕太過兇險,趙摩晟麾下的這三名武衛配合極其默契,幾將蒼夜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局面似乎有一面倒的趨勢。

在這一刀一劍一槍密集連綿的攻擊下,蒼夜只能接連不住的向後退開,在圍觀眾人的眼中,他似被對方一開場的強攻打懵了頭。

只有一些修為高深,搏殺經驗豐富的武衛面露慎重,尤其是被趙摩晟推出來和蒼夜搏殺的其他武衛更是紛紛皺起了眉頭。

那少年太穩了,就像是一座大山,沉穩得令人喘不過氣來,雖是一上場就被打得措手不及,但此後無論是先前的刀手劍客亦或是槍客的進攻都被他近乎完美的格擋閃避,那揮舞的長棍好似一座難以攻破的鐵壁,滴水不漏,令人絕望。

「有意思。」

蒼夜眼綻精光,感受著從身體各處傳來的興奮,毫不猶豫的將氣血爆發,頓時演武場內升起了一桿紅黑二色的鐵血大旗,旗面一頭黑蛟張牙舞爪,氣血翻湧間,有霞光在蒸騰,神曦流轉,氤氳逸散,好似九天魔神臨世,狂暴的氣息瞬間蓋壓全場。

這一刻,爆發出血氣的蒼夜與先前判若兩人,一身筋肉高高隆起,整個人沐浴在無盡的霞光中,戰意直衝九霄。

「好強大的氣血!」

「不好對付!」

「小心!」

刀劍槍三名武衛臉色大變,紛紛收攏心神,形成一個三角陣型,嚴守以待。


「吃我一棍!」

蒼夜低聲咆哮,渾身的輝芒瞬間大盛,手中的丈八鑌鐵棍被渲染成了赤紅,照著前方的敵人狠狠砸下,剎那間,演武場中傳來一陣大河怒浪的轟響,依稀間,空氣扭曲,原地出現了一條大河,其上正掀起了狂風怒浪,一波接一波,一浪高過一浪向前洶湧而去。

「嗆~」

「轟~」

首當其衝的刀手用盡全力,向前一刀,想要正面阻攔,雪亮的刀鋒的黝黑的棍身正面交擊,發出高亢刺耳的轟鳴。

下一刻,幻象長河湧起的怒浪已是洶湧而至,轟響震天。

「噗~」

須臾間,刀手面色陡然一紅,緊接著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整個人應聲倒飛出去,「嘭」的一聲跌倒在地,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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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中,蒼夜烏髮如墨,氣血沸騰,頭頂一桿鐵血大旗颯颯作響,周身縈繞著無窮的光芒,行進間霧靄散漫,雲霞翻湧,整個人如臨世的神祗,透著一股莫可抵擋的威勢。

那丈八鑌鐵棍恍如活了過來,在一棍將刀手打得兵器破碎,渾身骨骼內臟悉數潰碎后,自半空中猛地一抖,宛如靈蟒翻身,瞬息間便化作一道殘影,橫掃而過。

發如血 ,竭盡爆發所有的氣血,下腹綻放神華光亮,濃郁的氣血中,隱約可見幾扇血色大門鎮壓其中,血色的光華將一劍一槍渲染成了赤紅。

可即便如此,蘊含兩名化海境武者全部氣血之力的劍與槍在那掃來的長棍橫擊之下,彷彿紙糊般,須臾間崩滅。

「轟~」

棍花乍現即滅,兩團赤花轟然間於半空綻放,大蓬血雨混雜著內臟碎塊當空灑落,血腥而凄美。

蒼夜收棍而立,恍如未曾嗅到空氣中那撲鼻而來的腥氣,目光望向前方勃然變色的趙摩晟,面上再無一絲笑意。

「居然敗了!」

「那三個武衛都不是簡單之輩,聯手居然沒撐過盞茶功夫!」

「這三人配合默契,先前還一度將那叫夜狼的武衛壓制,怎的一轉眼就叫他翻盤了?」

看台四周登時沸騰起來,這一場搏殺雖是短暫,但卻跌宕起伏,先前一度被壓制到絕境的蒼夜居然頃刻間翻盤,將三個對手打爆,這樣反差極大的局面讓所有人都感到異常的不解與興奮。

除了趙摩晟。

「該死,這三個蠢蛋,聯手居然都輸了,浪費我賜給他們的丹藥和武器!」趙摩晟臉色極為難看,尤其是蒼夜望來的目光更是有如刀劍,似要在他自己身上戳出幾個窟窿,看台上那些議論紛紛的聲音落在他耳里,更像是對他這個趙氏嫡子的肆意嘲諷。

「第一輪,夜狼勝!」趙|紫陽面色平和,仿似未曾見到場中那血腥的一幕,語態溫和的宣布這輪搏殺的結果。

「你們六個,一定要將他斃殺當場,不能輸!」趙摩晟眼神兇狠得好似要吃人,盯著即將上場的六名武衛惡狠狠的說道。

「放心吧,摩晟少爺,我們一定會砍下那廝的腦袋。」一名頭大如斗,體壯如牛的巨漢揮舞著手中的開山大斧獰笑道。

一名瘦高的中年人將手中的匕首玩出了花,低低陰笑:「不錯,他先前搏殺消耗了不少氣血,這場我們一定可以拿下。」

其他四名武衛將胸口拍得震天響,豪言格殺蒼夜,氣勢洶洶,方才讓趙摩晟的臉色好看不少。

「一會,我正面強攻,你們四個負責策應牽扯,毒蠍你來給他致命一擊!」巨漢扛著幾和他同高的巨斧,其他五人布置了戰術。

他們已經演練配合了數日,養成了一定的默契,聞言紛紛點頭,臉上的殺機幾乎化作實質。

場中的血肉殘渣沒有清掃,模模糊糊的粘在地面,殘酷而血腥。

蒼夜目光掃過入場的六人,眼瞼耷拉下來,胸口有一股恐怖的氣機在彌散,渾身的氣血緩緩搬運,整個人如一座收斂了所有氣息的山嶽,沉默不語卻蘊含著令人心驚膽戰的力量。

「殺!」

持斧巨漢咆哮一聲,倒拖著巨斧如同一頭蠻牛徑自向蒼夜衝殺過去,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烙下一個寸許深的腳印,氣血隨之翻湧沸騰,小腹處的神海大放光明,自他體內傳出一道牛吼,衣袍下一塊塊筋肉在氣血的鼓動下,膨脹數倍,待衝到蒼夜跟前時,整個人拔高了尺許,膨大了一圈,宛如一個小巨人,那開山大斧呼嘯著揮過一輪半圓軌跡,照著蒼夜的頭頂狠狠劈下。

「殺!」

另外四名負責策應牽扯的武衛紛紛吼叫,爆發出全部的氣血,他們的血液在沸騰,澎湃的氣血中一扇扇血色大門透著古老而凝重的力量,四把鋒利的武器緊隨其後,自四個不同角度攻向了蒼夜,鎖住了所有騰挪的位置,將他限定在原地,只能硬擋巨漢的全力一擊。

威脅最大的是埋伏在這四人身後,默不作聲,一臉陰沉的瘦高中年,他手中黯然無光的匕首就如毒蠍高舉的尾勾,蓄勢待發。

「破!」

蒼夜低吼,收斂的氣血轟然炸開,頭頂那桿隱沒的鐵血大旗迎風招展,旗面上的黑蛟彷彿活了過來,搖頭擺尾,張牙舞爪,每一寸筋肉都在無聲咆哮,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戰意。

他雙眼圓睜,目光如電,握棍的手臂膨脹了一圈,似根鐵柱,迎著似劈山斬巒的巨斧狠狠的撞擊過去。

沒有花哨,無有躲避,一斧一棍正面硬撼。

剎那間,如雷神轟開了天鼓,電母砸響了電錘,演武場內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四方看台都被震得一陣搖晃,似要崩塌般,讓一些膽小的看客臉色瞬間煞白。

那四名策應糾纏的武衛躲避不及,被交戰邊緣逸散的恐怖氣浪橫掃得倒飛出去,摔得臉青鼻腫,他們修為不足,僅為玄關,難以插足其中,自身難保。

「痛快,再來!」


蒼夜嘴角滲出血跡,向後退開兩步,臉上滿是痛快之色,這名持斧的巨漢神力驚人,是個難得的對手,先前正面轟擊所傳來的反震之力讓他的內腑都受了些許震創。

「神,力,無,雙……」

巨漢仿似一尊雕塑凝立當場,手中的巨斧被他舉在半空,保持先前下劈的姿勢,凝視著蒼夜,從口中吐出四個字,爾後體內一陣轟鳴,張口吐出一道血泉,眼中的神光瞬間暗淡了下去,再無生機。

先前那一擊的力量太過浩大,竟是將他的五臟六腑都震碎,斷了所有生機!

四方看台上傳來連片倒抽冷氣的聲響,便是那些眼高於頂的趙氏子弟此時都變了臉色,看向蒼夜的目光帶著一絲忌憚。


一棍將一名明顯以力量著稱的化海境武者震斃當場,這樣的力量,便是那些自詡天驕的趙氏嫡系子弟都難以達到。

「可惜了。」

蒼夜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惋惜之色,此人的實力不弱,若非前些日子定等比斗時運氣不佳,接連遇到三名超等武衛,至少也是個上等級別,他的斧法極為精湛,雄渾剛猛,大開大合,還未來得及在眾人面前展示,卻選錯了對手,最終黯然斃亡,可悲可嘆。

「嗖~」

便在這時,一道殘影陡然暴起,瞬息間便掠至蒼夜身後,那一把如毒勾的匕首刺破了空氣,狠狠的扎向蒼夜的后心要害。

卻是那名叫毒蠍的武衛抓住了蒼夜惋惜分神的機會,暴起發難,意欲一擊斃殺。

「死吧,摩晟少爺的豐厚獎勵全都是我的了,自此以後,趙府的少爺小姐們也知曉我毒蠍這號人物,真是該多謝你!」

毒蠍臉上滿是張狂的獰笑,眼中滿是興奮,看著近在咫尺,對方渾不設防的後背,他彷彿看見了日後的輝煌,手中的匕首再度加快。

只是下一刻,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泛上心頭,胸口傳來一股深入靈魂的寒意,耳畔響起一陣「滴答滴答」的輕響。

他心中沒由來的湧起無邊恐慌,握著匕首的右手使出了全力向前刺,卻難以將這淬了**的兇器挪動半分,目光下意識的往下移動三寸后,他已面如死灰,五指無力的鬆開,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噹啷」一聲,匕首墜落到地面。

在他胸口要害之處,一根鵝蛋粗,遍布花紋的黝黑鐵棍貫穿而過,灼熱的鮮血循著棍身的花紋空隙傾瀉而出,沾濕了衣衫,在腳下匯成了一片血窪。

「差一寸,只差一寸吶!」空氣中傳來一聲滿是遺憾不甘的嘆息,隨後寂靜無聲。

「生死搏殺,一寸便是天涯。」

蒼夜面色平淡,手腕一抖,將丈八鑌鐵棍抽回,腳下一點,前躥數丈,避開那身後有如泉噴的血漿,五指一震,將一端的血水震落,目光落在那四名自地上爬起,臉色卻是如死人般慘白的武衛身上。

這四人原本實力不濟,無論是趙摩晟還是和他們組隊的巨漢和毒蠍都僅是將他們當做了牽扯糾纏的炮灰,此刻作為主力的巨漢和毒蠍都命喪當場,見識了蒼夜的強勢后,他們已然鬥志全無。

「戰否?」蒼夜橫棍當場,輕喝一聲,卻是將這四人嚇得狼狽不堪的向後退開數丈,目光遊離,兩股戰戰,幾要痛哭當場,引得四方看台上的觀眾哄堂大笑。

蒼夜皺了皺眉,轉而望向高台,揚聲問道:「紫陽少爺,要將他們擊殺當場才算勝么?」

趙|紫陽聞言,看了那四人一眼,搖搖頭,宣道:「此戰,夜狼勝。」

「該死的四個蠢貨,浪費我的丹藥,還敢苟活在世?幹掉他們!」趙摩晟面色鐵青,這四人實在是將他的顏面丟盡,讓他當眾出醜,憤恨之下,對身旁的一名武衛喝道。

待這四人膽戰心驚的回到趙摩晟一方,面現慚愧,欲說還休之際,猛地一抹雪亮刀光劃過,四顆頭顱頓時衝天而起。 雪白的衣衫被濺射的鮮血染成了一片,甚至連英俊的面孔上都灑了幾滴溫熱的血,但趙摩晟此時卻渾然不顧,將往日的風度徹底摒棄,伸手往面上一抹,頓時,原本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他變得嗜血而猙獰。

「此四人,不戰而降,當誅!」

趙摩晟笑了笑,面容扭曲,猙獰倍顯,與往日判若兩人,他抬起兩根手指,點了點面前那些被挑選出來將與蒼夜搏殺的武衛,咬牙切齒道:

「你們這幾日服用的丹藥,習練的功法武技,手上拿著的兵器,都是我趙摩晟給的。我的要求很簡單,殺了你們的對手,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只要能殺了他,我必有重賞。」


「但,若是有人偷奸耍滑,不戰而降,此四人便是榜樣!」

趙摩晟頓了頓,見眼前這一百多人凝神屏息,眼神凝重,紛紛鼓動氣血,逸散出澎湃的戰意,頓時裂開嘴露出一抹獰笑,轉過身,望向場中那持棍而立的身影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不要怪我,是家主要你死,你就不要掙扎,老老實實的死去,順便幫我個小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