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後,我會告訴她真相,我也會帶著她離開姬家!」

「姬唯,你瘋了!」

終於,姬振華說出了第一句話,他既緊張又憤怒,他是愛白珞瑜的,誰說他不愛白珞瑜?如果不愛,他又怎麼可能力排眾議娶她?

他只是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白珞瑜的愛開始變樣了。

姬唯眯起眼,笑得格外冷,「說吧!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綁架折磨阿黎?還特意找了那麼拙劣的一個借口!」

「借口?」姬唯先是一愣,旋即瘋了似的大笑起來,「借口!哈哈哈!你竟然覺得那是我找的借口,原來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那張嘴用力地張開,就像是怪獸的可怕的血盆大口。

看到自己的父親笑得瘋狂,那一瞬間,姬唯的什麼耐心都沒有了,要不是薄寒池拚命攔住他,他覺得自己真的會對姬振華動手!

「小唯,你要相信,我是愛你的,我也是愛你媽媽的,可那是個野·種……」

當初為了順利坐上姬家家主的位子,他跟那個人做了一筆交易,他讓白珞瑜把孩子生下來,而且他會視為己出,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事實卻是,只要他一見到白珞瑜隆起的肚子,他就會想到自己被戴了很大一頂綠·帽。

他可是姬家的家主,他怎麼能忍受這種侮辱! 與此同時,姬家內部有不服他的人蠢蠢欲動,於是,他開始謀划,他要準備一個一石二鳥的計劃,他不僅要將姬家內部那些反對他的人全都肅清,他更要悄無聲息地將那個孩子控制起來……

一切都按照他計劃的在進行,可,姬振華怎麼都沒有想到,白珞瑜那個蠢貨,竟然會將孩子弄丟了!

「小唯,你知不知道白染是什麼人?他是魔鬼!魔鬼啊!哈哈哈哈……他既然不讓我好過,我又怎麼可能讓他好過!我要讓他知道,那賤丫頭所遭遇的一切痛苦,都是他親手造成的!哈哈哈哈……」

姬振華像是瘋了似的,他滿腔的恨意,就算是親手殺了白染,他也無法忘記那件事。

姬唯腦海里突然跳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那一瞬間,他面色大變,心裡從未有過的慌張。他噌地站起來,色厲內荏地低聲喝道:「你在胡說什麼!」

「我胡說?你竟然覺得我在胡說!」姬振華瞪大了眼睛,「姬唯,你是我姬家的子孫,是我姬振華的兒子,你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姬唯,這是他寄予了無數希望的兒子,是姬家未來的家主……

姬唯緩緩地閉上眼睛,他心裡竟然有些相信了。

姬振華依舊笑得瘋狂,因為情緒太過於激動,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一會兒,他總算是止住了咳嗽,可他整個人變得更瘋狂了,「小唯,你知道白珞瑜那個賤女人為什麼會一直那麼年輕嗎? 緋聞總裁,老婆復婚吧 因為她身體里有流淌著白染的,沒有人知道白染活了多久,也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的來歷,所以我要是喝了那賤丫頭的血,我也就可以長生不老了,哈哈哈哈……我也能長生不老……」

姬唯怎麼都沒有想到,他的父親會變得如此不堪!

他咬著牙,眼睛里充斥著猩紅的血絲,「爸,你瘋了!」

「我瘋了?哈哈哈哈……我應該早就瘋了吧!我自己的老婆被別的男人睡了,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還必須幫他保守這個秘密。」

這個時候的姬振華已經完全忘記了,他當初是用怎樣卑鄙的手段得到白珞瑜的!

他忘得一乾二淨的。

「小唯,你說,這要是換成你,你會怎麼做?你會不會趁機殺了那個男人?可如果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呢?他只要伸出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捏死。小唯,為了你母親,我什麼都能忍住!」

聽到姬振華的話,姬唯忽然就笑了,眼底閃過一抹戲謔之色,說話的語氣淡漠而疏離:「爸,你既然這麼愛我媽,那姬滿月呢?」

姬振華噎了一下,眼眸中一閃而逝的慌亂,他都知道了嗎?不!怎麼可能!那件事情他做得很隱秘,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的!

斂了斂心神,姬振華冷冷地說了一句:「滿月的來歷大家都很清楚,為了讓白珞瑜那個賤人的情緒有所好轉,我特意從宗族中抱回來的。」

「爸!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姬滿月明明是你的親生女兒。」

第一次,姬唯對自己的父親失望了。

很小的時候,父親是他的榜樣,他告訴自己,等以後長大了,一定要做一個像父親那樣有擔當的男人。

姬唯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姬振華狠狠一震,下意識地抬起頭,一臉錯愕地瞪著他。

「你放心!我會將你毫髮無傷地帶回去,我也會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這個人終究是他的父親,如果不想讓母親傷心,他就必須這麼做!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

想到這裡,姬唯輕斂眸色,扭頭望向旁邊的薄寒池。

薄寒池眯了眯眼,看向姬唯的目光透著一絲譏誚,可姬唯什麼都不能說,畢竟,這一次是他理虧在先,等回了帝都之後,他還得做一些事情。

垂了垂眸,薄寒池不著痕迹地說道:「我不會摻和你們姬家的事情,但如果阿黎有什麼意外,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神秘老公惹不起 姬唯的面色瞬間變得難看,一雙冷銳的眸子不由得眯起,這不就是威脅么?

「薄少,就算阿黎不是姬家的大小姐,她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倒是你……」姬唯挑眉說道,「在法律上,她跟你半點關係也沒有,還有你家裡人對阿黎的態度,薄少,那我是親眼見到的。」

薄寒池陡然冷了臉,眸色如寒霜。

不等他說什麼,姬振華倒是笑了,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薄寒池,我答應過你,只要你把那丫頭帶去游輪見我,我就告訴你,當年到底是誰殺了你的兄弟!」

薄寒池頓時有些急了,一把推開姬唯,緊緊地攢住姬振華的衣領,將他拽起來,那雙湛黑的眸子里閃著嗜血的冷光,「說!到底是誰?」

姬振華挑眉,笑得格外得意,然後又低頭瞅了一眼薄寒池的手背,語氣淡淡的:「你看,你並不像你想象中的那麼關係宋黎,不如,你先放開我!」

他的話,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薄寒池的心口,他用力將姬振華推開,姬振華跌坐在地上,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次比上一次要嚴重很多,他咳得整個人都蜷曲起來,彷彿下一刻就要斷氣似的。

「我說姬唯,你爹哮喘發作了,要是再不給他吃藥,他就得死了。」

一旁的樓梟忍不住開口,又嘲弄地瞪了一眼姬振華,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活得也真夠失敗的!你兒子,親兒子,竟然不知道你有嚴重的哮喘,嘖嘖……我要是你,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樓梟說的話要多刻薄就有多刻薄!

可,這就是事實,誰都無法辯駁的事實。

姬唯面色微變,極力隱忍著心裡的怒火,著急地問道:「葯在哪裡?我去找。」

姬振華沒有作聲,依舊咳得厲害。

樓梟冷哼,忒看不慣姬振華高傲的樣子,連命都快沒了,還在乎什麼面子!

「我說姬唯,你就不能先把你爹放開?他這人雖然可恨,但他現在又跑不掉。」

姬唯噎了一下,很想懟樓梟一句。

偏偏,樓梟說完話之後,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儼然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吃了葯之後,姬振華的情況好轉了很多,他抬起頭,漠然地睇了一眼薄寒池,又把目光收回去,語氣依舊很淡:「那個人是沈凡凱,救那丫頭離開的人也是他……」

事實上,姬振華甚至懷疑,這一切都是那個人在後面運籌帷幄。

但他一句也沒有提起。

頓了頓,姬振華又繼續說道:「他就是孤狼,野狼雇傭隊的老大,他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很巧合的事件,我也不可能知道。」

薄寒池立刻握緊了拳頭,眯起的眼睛冷意四射,離他稍微近點都覺得冷。

那件事情他調查了足足五年多了,直到幾個月前,他才找到了一些線索,他安靜地注視著姬振華,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

「別這麼看著我!我沒必要對你撒謊。」沒必要,更是不屑。

姬振華冷笑。

姬唯神色異常地瞧了一眼薄寒池,薄寒池的眼睛里像是燃燒著兩簇炙熱的火焰,那火焰的溫度,足以讓周邊的一切都變成灰燼。

「不要衝動!」

他小心地勸慰,伸手搭在薄寒池的肩上。

薄寒池扭頭,目光的焦距落在姬唯的手背上,姬唯如被針扎,無奈地聳聳肩,連忙縮回手。

見他一直沉默,姬唯猶豫了一下,皺眉說道:「阿黎的安危你不用擔心,沈凡凱不會傷害她,他想要動阿黎,還得掂量一下。」

「我知道!」

薄寒池冷冷地回了一句。

姬唯聞言頓時吁了一口氣,還真以為他受刺激了,還能說話就好!

他起身去房間里轉了一下,一眼,就瞧見放在桌子上的相框,還有放在相框旁邊的鑽石耳釘,他將耳釘放進兜里,然後拿起相框。

這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阿黎也瞧見了吧!

床上有人躺過的痕迹,應該就是阿黎了。

他們很快就離開了小島,也將樓梟和姬振華帶走了,但沒有人知道阿黎被沈凡凱帶去了哪兒!

……

因為藥物的作用,阿黎還是有些犯困,上了艦艇之後,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她能聽到有人在房間里說話,聲音很小,像是擔心吵醒她。

那聲音似乎有些熟悉,她想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可眼皮子太重了,猶如千斤,怎麼都睜不開!

漸漸的,阿黎索性放棄了,那些她想不通的事情,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艦艇上了。

阿黎睜開眼睛,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不由得皺起眉,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她猛然掀開被子,呃,我身上的衣服是誰換的?

她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飛快打量周圍的環境,房間不算大,但布置很奢華,她睡的床,還有這被套,還有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擺件……

這是什麼地方?阿黎的小眉頭蹙得更緊了,是沈凡凱帶她來的嗎?如果真是這樣,她暫時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時間一長可就不能保證了。

阿黎試圖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咦?藥效已經過了嗎?她的手腳都已經能動彈了,阿黎連忙爬起來,然後下床趿拉著一雙拖鞋。

拖鞋就放在床邊,鞋尖是朝外面的。

一看就知道,這鞋子是特意為她準備的,很可愛的小兔子款式。

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款式保守的睡裙,阿黎走到窗前,伸手拉開半透光的窗帘。這個時間是白天,但因為這一刻是陰天,所以陽光並不強烈,溫度也很適宜。

只是,當她拉開窗帘的那一刻,闖入她視野中的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山脈,蔥蔥鬱郁的。

強壓下心裡的疑惑,阿黎又朝下看了一眼,她現在在九樓。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阿黎心裡越發好奇了,忽然想起什麼,難道這裡是……傭兵學院?她記得沈凡凱跟她說過,他們會直接去傭兵學院。

想到這裡,頭頂上突然響起一陣轟鳴聲,她聞聲望過去,是一架直升機!

後來阿黎才知道,傭兵學院位於一片巨大的原始叢林中,這裡四面環山,沒有通往外面的道路,這裡的學員進來時都是乘坐直升飛機,而且蒙上眼睛,但想要離開,除非你達到了考核標準,然後靠著雙腿走出去。

如果半路上你死了,只能說明你學業不精,不會有任何人可憐你。

忽然,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傳來,漸行漸近,最後在她的卧室門口停下。

阿黎聽到鎖芯轉動的聲音,她連忙轉過身,不敢有絲毫鬆懈。

沈凡凱說,這地方弱肉強食!而且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從來都不會缺錢,他們要麼是高官身邊的保鏢,要麼是各國特殊部隊送來的,要麼就是雇傭兵選擇來這裡提升自己的實力……

總之,來這裡的人,就沒一個善茬!一個個更是實力了得。

「誰?」

阿黎爆喝一聲。

站在門口的男人愣了一下,旋即勾了勾唇,這是醒了?比他預計的要早一個小時。

沈凡凱走進去,在阿黎錯愕的目光下,他愜意地在沙發上坐下來,「醒了?」

阿黎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其他的。

見她沉默著,沈凡凱挑眉,嘴角勾起興味兒,問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

阿黎抿唇一笑,很努力地讓自己放輕鬆,「好奇害死貓!」

沈凡凱微怔,似是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態度,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笑著解釋:「我是這裡的教練,你暫時住在我房間,不過,既然你現在已經醒了,一會兒我會讓人帶你去學員宿舍。」

「我知道了。」

原本還想跟他說一聲「謝謝」,可一想到欠了他那麼多人情,一倆句「謝謝」根本就解決不了什麼,說不定還會被他嘲諷幾句。

於是,她乾脆什麼都不提。

見阿黎又沉默下來,沈凡凱終於有些不習慣了,他記憶中,這小丫頭跟話癆似的,難道是因為突然換了一個環境,她沒得及適應?

沈凡凱想了想,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

他嘴角微動,剛想要說什麼,就看到阿黎冷冷地看向他,問道:「我身上的衣服是怎麼回事兒?」 沈凡凱起身走上前,眉梢輕輕挑起,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說道:「我幫你換的。」

「你……」阿黎一下子就噎住了,抬眸狠狠地瞪向他。

對上那一雙委屈又憤怒的眼睛,一股沒由來的怒氣從他心底生起,沈凡凱旋即冷笑一聲,語氣中毫不掩飾的冷嘲熱諷:「沒想到我隨口一說,你還真信了!」

「宋黎,你這麼輕易就相信一個人,這幾年你在這裡怎麼待得下去?我還真有點擔心了,要不要跟師父說一聲讓你回去算了,免得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聽出沈凡凱話里的嘲弄,阿黎氣得咬牙切齒的,眼眸中似是點燃了一簇火焰。

不過,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他換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

「小丫頭,我才這麼說你兩句,你就生氣了?」沈凡凱笑得玩味兒。

阿黎被他臉上的笑刺激到了,她恨不得亮出自己尖利的小爪子,然後狠狠地撓花他那一張好看的臉。

可,不等她發作,又聽到沈凡凱繼續說道:「宋黎,你要時刻記住,這裡是傭兵學院,不是帝都,這裡沒有任何人可以幫你,你只能依靠自己。」

阿黎越看,越覺得沈凡凱很欠揍,他不過是她的便宜二師兄,有什麼資格一直教訓她!

可,這地方……阿黎深吸一口氣,他是教練,她自然不能跟他過不去,萬一以後這傢伙公報私仇,那她豈不是要倒大霉!

「呵!二師兄,您教訓得對,我一定按照您說的去做。」

她半眯起眸子微笑,眉眼彎彎的,像極了夜幕中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