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底下,白玉廣場上,響起了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無數人眼神恐懼,看著那空間被撕裂開來的口子,忍不住輕呼道:「那……那是什麼?難道是傳說中的空間裂縫?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神色都是震動到了極點。

空間的力量?

這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力量。

但今日,他們確實親眼看到了,一條空間裂縫,活生生出現在了眼前。

林寒收回手掌,看著屍道人被斬殺的屍體,神色冷笑,似乎在自語,「真的以為我殺不了你?屍道人,你也太天真了。」

「放肆!」

幾乎就在下一刻,屍無海陡然從他的黃金寶座上站起身來,面容威嚴的道:「林寒,你到底是誰?」

顯然,剛才林寒施展出空間裂縫,將屍道人擊殺的一幕,也是讓這位屍閻殿殿主,感到無比的忌憚。

因此,他沒有立馬出手,而只是對林寒冷聲厲喝。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要走,你最好不要攔我。」

林寒看著屍無海,轉身就要朝著遠處走去。

「給我留下來!」

屍無海陡然暴喝一聲,他大手猛的一抓,一隻橫貫蒼穹的神光大手,從天穹壓下,充滿了無盡的威壓,就要將林寒給直接斬殺。

林寒假冒牧晨這麼久,他這個做殿主的卻一直沒有發現,屍無海覺得自己丟盡了臉面。

他要用林寒的血液,來洗刷自己的恥辱。

整個白玉廣場上,所有人都是神色充滿了恐懼。

他們的殿主,實在是太強大了。

那隻神光大手出現的瞬間,整個白玉廣場的地面都是寸寸碎裂開來,景象無比駭人。

所有人心中都是認為,這個假冒牧晨的林寒,肯定死定了。

「真是天妒英才啊,這麼一個驚才絕艷的少年,馬上就要斃命了。」

「這林寒到底是何方神聖,隱藏了這麼久,竟然還奪得了聖子之位,城府實在太深了,若他願意入我們屍閻殿,那該有多好。」

「無論如何,殿主大人不會因為區區一個小輩,就不顧自己的威嚴而收手。」

……

眾人都是議論紛紛,為林寒感到嘆息。

雖然他們知道牧晨是假冒的,但不少人心中並沒有什麼惱怒。

反而他們覺得,他們宗門錯失了這麼一個驚才絕艷之人,實在是太可惜了。

「嗡!」

橫貫蒼穹的大手猛的抓下,林寒一瞬間承受了無比恐怖的壓力。

太古龍帝決!

林寒一瞬間瘋狂運轉體內的本源龍元,整個身軀散發萬丈金光,竟然硬生生從那隻神光大手下逃脫,瞬間朝著遠處潛逃而去。

「此子剛才一瞬間,怎麼能夠爆發如此強大的力量?」

眾人都是眼神狠狠一震動。

他們沒想到,不過區區化龍境七重天的小輩,竟然能夠從他們殿主這位造化聖境強者的手下逃脫。

有一些老輩強者看出了端倪,忍著震動道:「這林寒,剛才的身法,可能涉及到了空間的力量,這種傳說中的力量,沒想到再次出現了……」 她曾無數次伏在那寬廣踏實的後背,她對那個背影再熟悉不過。

竟然是郭雲翎。

而且,此時的他的身邊,是一位正開心笑著的中年女性。

女人栗色波浪長捲髮,穿黑色修身連衣裙,優雅又大方。她的年紀可以從她笑起來有些明顯的皺紋看出,但這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甚至更加凸顯她的優雅。

她和郭雲翎緊緊貼在一起,沒過一分鐘,郭雲翎伸手,攬住了女人的腰。

白月的眼睛瞪大,情感讓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揪住郭雲翎的衣領問個清楚,理智卻拉扯著她。她與郭雲翎都是公眾人物,若是在這裡出了事,好幾雙店員的眼鏡,商場無處不在的監控攝像頭都將記錄下這恥辱的畫面。

她不能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而且,竟也可笑地考慮到了郭雲翎的未來。

她後退了兩步,將身子趴到櫃檯上以防止郭雲翎認出自己。

「這個不錯,我喜歡中間鑲金的設計。」她聽見女人說。

「那就買這個,紀念日禮物,你喜歡哪個,咱們就買哪個。」郭雲翎的聲音非常寵溺,和平時與白月說話時一樣。

白月的心臟控制不住的一陣抽痛。

「先生,如果是紀念日的話,我們還有這一款forever系列。」店員拿出另一款對戒向郭雲翎與女人推薦道。

「forever,永遠。」女人嘀咕。

「永遠不是口頭說說的。」郭雲翎低聲道:「但我卻還是想告訴你……」

「別在這裡說,也太肉麻了。」女人又笑了,她嬌嗔地輕捂住郭雲翎的嘴:「我相信你的,一直都相信你的。」

在一眾店員又羨慕又嫉妒又被肉麻到有些尷尬的眼神中,白月終於忍不住逃離了。

在一起這麼多年,郭雲翎極少對她說永遠。

是她不配嗎?

她怎麼可能不配,論年齡論美貌,她哪一樣比不過這個女人?況且,是她先認識的郭雲翎,她怎麼可能允許別人就這樣奪走他?!

即使她此刻已經噁心郭雲翎噁心到快要吐,卻也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想到這,她轉移到隔壁的店鋪,暗中觀察著這邊的情形。

店鋪中間的隔斷是玻璃的,她看著兩人又說笑著挑選了好一陣,最後選中了一對戒指。距離太遠,她看不清選的是哪一款,不知是不是那個代表著誓言的forever。

兩人離開首飾店,白月扯了扯自己的口罩,以不遠不近的距離跟了上去。

兩人進入電梯,白月看著電梯到達了B3停車場,她急忙衝出商場,隨便攔了一輛車,來到了停車場出口。

巧的是,郭雲翎的車子剛好駛出地庫。白月鬆了一口氣,讓司機師傅跟上。

司機師傅是個胖胖的中年男人,他從後視鏡里看了看白月,意味深長地笑了:

「捉姦吧?」

「……」

「這種事我見的多了。小姑娘我看你年輕,也別光想著一棵樹上弔死。雖然我是男的,可我對這種見異思遷的男人也是恨之入骨。」

「師傅您好好看路,跟上他就可以了,謝謝。」白月正心煩,不想聽無關人士的碎碎念。

師傅又看了她一眼,撇撇嘴,安靜開車。

郭雲翎的車開了很遠,直接開到了北城城郊。司機師傅看著計價器上的數字直開心,白月的心情卻是越來越低落。

她知道這裡。

這裡是郭雲翎的家,那個從來沒有讓她來過的家。

到達目的地后,司機師傅開開心心掉頭離開,臨走還沒忘又跟白月叨叨兩句。白月沒理他,徑直走到了小區圍牆外,找了個隱秘的牆角坐了下去。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坐在這裡要幹嘛,腦子裡亂鬨哄的,有郭雲翎的溫柔,也有郭雲翎的冷漠,有視若珍寶的畫面,也有恨之入骨的片段。

她愛他這麼多年,毫無保留地為他付出,到頭來,只淪落到這樣一個被劈腿,還失去了孩子的下場。

她不甘心,她本該是一個驕傲的公主,俯視著萬千追求者!

想到這,怒火終於無法抑制。她站起身,走進了小區大門。

小區很大,她尋了許久,才看到了郭雲翎的車子。

就是這裡,她定了定神,伸手敲了敲門。

必須做個了斷。

她這些年不能浪費,她的孩子不能白死。

「哪位?」電子音在白月頭頂響起。

「……快遞。」想到自己此時包裹的還很嚴實,白月下意識扯了個謊。

「快遞?」女人嘀咕了一聲,門很快打開。

「我買什麼東西了嗎?什麼快遞?」女人探出頭。

近距離看去,女人的眼神十分清澈,和她的年紀並不相稱。白月雖不願相信,卻沒有辦法不去聯想,這是郭雲翎悉心保護的成果。

但同時,她也沒有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趁女子不備,直接拉開房門,走了進去。

「我找郭雲翎。」

「誒你……」女人驚呼出聲。

白月扯掉自己的帽子和口罩,大聲呼喊:「郭雲翎!」

「你幹嘛?我要報警了!」

女人伸手拉扯白月,白月卻全然不在乎。她力氣比女人大,可以輕而易舉地擺脫她。

很快,郭雲翎聞聲從樓上走了下來。

「誰?發生了什麼……」

話被堵在喉嚨口,郭雲翎瞪大了眼鏡,一時間連動作都變得僵硬。

白月挑起嘴角。

「郭先生,解釋吧。」她淡淡地說。

「老郭,這是怎麼回事?!」女人也有些生氣了,她看出形式不對,猜出了一二。

「曼婷。」郭雲翎有些慌張,他急忙衝下樓梯,來到女人身前:「你相信我。」

白月直接被忽視得一乾二淨,心瞬間碎得連渣都不剩,她冷笑了一聲,轉身面向郭雲翎:

「我這麼多年的青春,就值這?」

郭雲翎愣了。

白月沒有看他,而是走到女人身前:「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手段迷惑了他,我現在站在這裡也不是想什麼手撕小三奪回他。我對他失望透頂,不會再抱有一絲幻想。我只是想告訴你,做人別那麼賤,同時……」她瞥了一眼郭雲翎:「看人也要更仔細些。」

「你……」郭雲翎語塞。

「你是個什麼東西?」出乎意料的,女人突然高聲叫了出來。她清澈的雙眼盛滿怒火,整張臉憋的通紅。

「我是郭雲翎曾經的女朋友,很多年那種。」白月譏諷地說。

「我是他老婆!」女人眼淚含在眼圈,顫抖著亮出了自己無名指處的戒指。 「轟隆!」

仿若天崩地裂一般,屍閻殿入口的一座雪山轟然炸裂開來。

一道青衫少年身影,略顯狼狽,從那雪山的碎片中飛射而出。

林寒被屍無海整整追殺了三天三夜,終於來到了屍閻殿的入口雪山處。

「若不是我得到了時空老人的傳承,並且在屍聖塔中將空間之道的領悟融入了縮地成寸步法當中,恐怕還真的逃不掉……」

林寒呢喃一聲,隨即身影一閃,已經消失在了遠處的茫茫雪山之中。

而就在下一刻,唰的一聲,原地出現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屍無海。

不過此時這位屍閻殿的殿主大人,威嚴的面孔上滿是陰沉暴怒之色。

因為,他追殺了一個不過區區化龍境七重天的小子,結果卻是讓這個小子溜了。

這讓屍無海心中感到無比恥辱。

若是這件事傳了出去,他堂堂一個霸主勢力的掌控者,殺一個小輩,三天三夜都沒有成功,還讓這個小輩最終逃走,絕對會讓全天下人笑話。

「可惡啊!」

屍無海咆哮一聲,仰天怒吼道:「林寒小崽子,我不信你在雪州真龍會上不會出現,到時候,本座必讓你生不如死!」

……

…………

三日後,一個消息突然間在整個雪州中傳播開來。

堂堂霸主勢力屍閻殿的殿主,追殺一位不過化龍境七重天的小輩,整整三天三夜都沒有追上,還讓那位小輩成功脫逃。

這成為了屍閻殿最大的笑話,也成為了屍無海本人最大的笑話。

雪州當中,眾多武者談論到這件事,都是津津有味,樂此不彼。

而林寒之名,也是悄然傳播到了雪州每一寸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