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陳立問道。

老兔答道:「我連它在哪也不知道,只知道它叫地火之獄。是私人開設,裡面關著十分緊要的人物。據我所知,很多越獄高手被關進去后,再也沒有了消息。對我來說,這地方,無疑是最可怕的地方。」

陳立笑道:「你是在害怕么,我怎麼覺得,你還有幾分嚮往的樣子。」他覺得奇怪,老兔在說起這個地方時,表情複雜,有點令人不解。

「聽人說,東方人沒有被關進去的。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老兔忽然說道。

陳立不由失笑:「這又不是什麼好地方,怎麼還爭著進去呢。」對於老兔這種越獄高手的樂趣,他是真的不明白,難不成,真有不怕死的人么,把命當遊戲耍,真的好么。要是他真的被關進去,一輩子交待在裡面,他就開心了么?

「你知道,地火之獄怎麼建立的?」老兔問道。

「它是私人開設,想必是為了賺錢。」陳立答道。

「是這個理。」老兔點頭道,「你就不好奇,裡面關的到底是些什麼人,他們為什麼會被關進地火之獄?」

陳立皺起了眉:「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老兔淡淡道:「我想說什麼,你心裡有數。」

陳立只覺得呼吸急促,顧雪跟他說過,他爺爺很可能活著。有沒有可能,爺爺被關在那個地火之獄裡面。

老兔是什麼人,他怎麼知道這些事?

陳立淡淡道:「你務必解釋明白,要不然,小命不保。」

「別激動,別激動。」老兔連連搖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陳立平靜之中隱含的殺意,「我來找你,只想讓你幫個忙,把我送進地火之獄。」

陳立皺眉道:「我第一次聽說這地方,我怎麼送你過去?」

老兔笑道:「你有的是錢,你這樣的富人也沒有辦法,你開玩笑呢。」

「你的解釋不對。」

陳立說著,他忽然閃身上前,一把掐住老兔的脖子。

老兔起初還用力反抗,然而,脖子被掐住,他很快就憋得臉紅脖子粗,半分勁道也使不上。他厲害的地方是越獄,可不是與人爭鬥。

直到老兔快要窒息,陳立才一鬆手,把老兔扔在地上。

老兔差點憋死,他用力吸氣,十分恐懼地看著陳立。 陳立淡淡道:「你現在想清楚了嗎?」

老兔非常後悔,他跑來找陳立,結果差點命也沒了。現在的情況下,要是不給陳立解釋清楚,他的小命怕是真的沒了。

「別問我了,難道,你一點興趣也沒有?我至少告訴你有這麼一個地方。」老兔答道。

陳立想了很久。

他爺爺陳九靈還在不在人世,他沒有地方去查。現在得知了地火之獄的存在,的確是個尋找線索的地方。顧雪跟他說過的話,還在他的腦海里回蕩。

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他爺爺真的去世了。

陳立一直在著手調查那個道士,然而一點頭緒也沒,現在,地火之獄可能是一個線索。

「你進得去,出不來。地火之獄這樣的地方,到現在也沒有消息傳出來,你進去之後,如何把消息傳給我?」陳立問。

「我需要一個同伴,在他身上裝個信號器,這樣就把消息傳出來了。」老兔說道。

陳立搖搖頭:「如果地火之獄連這樣的招數也防不了,那它就是浪得虛名。你這話,說得太不靠譜了。」

「普通的信號器自然不能,但是有的信號器,信號十分隱秘,根本檢測不出來。」老兔鄭重道。

陳立對於這方面的高科技,所知甚少,想來,老兔不會在這事方面騙他,只要他去找專業人士一問,就什麼都明白了。

「所以說,你要的同伴,只是一個替罪羊?」陳立問。

老兔淡漠地一笑:「這個自然,在地火之獄發送信號,肯定會被發現,我可不想死。」

「行,我會儘快找到合適的人手。」陳立說著,轉身就走。

老兔揉了揉脖子,他心有餘悸,直到陳立消失不見,老兔才喃喃道:「娘的,這傢伙太危險了,我這條命差點交待在這裡,真是要命啊。」

陳立回到總統套間門口,他整了一下心情,才推門進去。

這是他的拿手好戲,當他想要隱藏情緒的時候,沒人能看得出來。要不然,他在陳家多年,豈不是早就被人發現了。

「有事么?」唐夢雲問道。之前陳立什麼也沒說,直接離開,她有些擔心。

「沒事,來了個朋友。」陳立說道。

唐夢雲點點頭,也不多問。飯後,眾人打算回家,剛走出白沙大酒店門口,忽然一個人衝出了來,滾倒在地,大哭不止。

眾人一看,正是王安,孫霞在一旁抹著鼻涕。

「又在弄什麼?」唐夢雲皺眉道,對這家人,她實在煩得不行。

「陳立,你打傷我兒子,你還有良心嗎?你吃得酒足飯飽,我的兒子卻傷得半死。」孫霞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著。

憑陳立的實力,不要說把王安打傷,就是打死他,也是分分鐘的事。

之前陳立把王安踢飛,他是精確控制了力道的。只是把王安打倒,讓他吃點苦頭,並不會真正傷到他。

「孫霞,你想怎麼辦,明說吧。」陳立問。

孫霞從地上坐起來,扳著手指說道:「必須送醫院,你出錢。醫療費、營養費還有精神損失費。」

陳立笑了,他們這樣做,還是為了錢,也虧他得想出這樣的主意。

「你還好意思要錢?欠我們的錢,什麼時候還?」孫瑩再也忍不住了,她看得清楚,之前王安很快就爬起來了,根本沒什麼事,現在他們一家人又跳出來訛錢,實在太不要臉了。

「欠什麼錢?孫瑩,你不要血口噴人,我們哪有借過你的錢?我不管,現在我兒子受了重傷,你們要是不賠錢,這事沒完。」孫霞又哭又罵,聲音極大,吸引了不少路人圍觀。

陳立走到王安面前,淡淡一笑:「你傷得還不夠重,要賠錢,也賠不了多少。要不這樣吧,我把你雙腿打廢,這樣,你們賠的錢就更多了。」

王安嚇得一抖,立刻縮到王寶石身後。

「陳立,你這麼張狂,不怕王法嗎?」王寶石呵斥道。

「王寶石,你們要是覺得不過癮,我可以隨時奉陪。問題是,這事的後果,你們可能承受不住。」陳立悠悠說道。

王寶石聽到這話,他心裡開始打鼓。陳立跟何屯的關係不淺,這樣的人,他王寶石哪裡斗得過?只要何屯出面,一萬個王寶石也沒轍。

「陳立,我是長輩,你竟然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王寶石憤憤地說道。

「長輩?」陳立淡淡一笑,「你這樣不要臉,也好意思自稱長輩。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再亂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陳立,你好大的本事,我們就在這裡,你來打死我們吧,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我也警告你,如果不賠錢,別怪我們翻臉不認人。」孫霞衝到陳立面前,嘶聲大叫。

陳立冷冷地道:「孫霞,你鬧夠了沒有?你不為自己考慮,也不為你兒子考慮?他已經是個廢物,要是他的下半生還要在輪椅上度過,你真的希望嗎?」

王安正躲在王寶石身後,聽到這話,他氣得大叫:「陳立,你個廢物,你憑什麼說我?老子再差,也比你個吃軟飯的強得多。」

「你很強嗎?」陳立向王安走過去。

王安嚇得直抖:「你……你做什麼?」

「你要做廢物,那就讓你成為真正的廢物。」陳立淡漠道。

王安本能想要逃跑,但是他嚇得腿軟,連站也站不起來。

「陳立,別。」唐夢雲生怕陳立真的動手,她緊緊拽著陳立的手,「算了,不要跟他們計較。」

陳立停住了,他看向唐夢雲時,怒意已經被溫柔替代,他說道:「行,你說了算。」

唐夢雲心裡一動,陳立不管發多大的火,似乎只要她發話了,陳立就會改變主意。

難道,這不是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么。

「王安,你們快走吧,還在等什麼?」唐夢雲對王安說道。

「啪。」

孫霞忽然沖向唐夢雲,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孫霞大罵道:「好你個唐夢雲,你太壞了。你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把我們全家當傻子玩呢。」

「找死。」

陳立怒了,他手一探,直接掐住孫霞的脖子,他狠狠地道:「我忍你很久了,你在找死。」 孫霞被陳立掐住,她像一隻被老鷹抓住的小雞,隨時都會死去。她終於知道害怕了,她想求饒,但是脖子被掐住,只能從喉中發出嘶吼的聲音,沒人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突然的變故,把王寶石和王安兩人嚇得呆住,兩人縮在地上,像是泥塑木雕。

他們已經習慣了陳立的退讓,現在陳立表現得這樣強勢,他們不知道要怎麼應對了。

唐夢雲看到孫霞眼睛翻白,只怕隨時會死去,她嚇住了,連忙扯住陳立的手臂:「快放手,她要死了。」

對陳立來說,死生,只是一念間。但是,唐夢雲發話了,他只有放手,如果真的當眾捏死孫霞,對唐夢雲來說,那是不可接受的。世上這些陰暗的事,陳立不想讓她知道。

陳立手一松,孫霞直接軟倒在地,她大口吸著氣,從死亡的邊緣走了一遭,實在把她嚇壞了。

「滾,再犯,後果自負。」陳立冷冷地道。

孫霞沒有說話,她也說不出來,她沒有想到,陳立真的敢動手,她差點被捏死。

「媽,你還好吧。」

「老婆,有沒有事?」

直到陳立走遠,王寶石和王安兩人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噓寒問暖。

孫霞差點死在當場,聽到這些話,她更是憤怒。

「王安,你不是認識道上的人嗎,我給你錢,你找人去打陳立,不報這仇,我不活了。」孫霞咬著牙,惡狠狠地道。

「媽,沒問題。」王安拍著心口保證道。

此時,孫家,氣氛有些尷尬。

孫洪回到家中,他越想越生氣,他不止生氣陳立對他的態度,也生氣孫妙等人故意瞞著他。

要不是孫妙多事,聚餐也不會鬧成這樣的局面。

「爺爺,都是唐夢雲,是她,要不是她,劉寬怎麼會離開我?你快把她趕出去,讓她永遠也不要回來。」孫妙哭訴著。她是實在悲傷,她本來找到劉寬這樣的男友,這是可遇不可求的,現在因為唐夢雲,她的生活全毀了,她實在不甘心。

孫洪冷哼一聲:「你們沒有錯嗎,為什麼要隱瞞孫瑩的事。要不然,事情會鬧到這樣?在商場里時,何屯也出面了,你們就什麼也沒看出來嗎?」

孫猛嘆道:「爸,有的事,不要說我們,就是您當時在,也未必能想到。一個有名的廢物,怎麼會跟何屯關係這樣好?」他是真沒想到,何屯對陳立那樣恭敬,這種事,要是以前有人跟他說起,他簡直要放聲大笑。

「軟飯男?」孫洪不聽還好,一聽到這話,他氣得一拳砸在桌上,咆哮道,「說人家是廢物,我們豈不是連廢物也不如?」

孫猛嚇得一抖,老爺子今天火氣有點大。

「爸,您想想,這事難道不奇怪嗎?何屯出現得也太及時了,每次都一樣。難道不是唐夢雲故意安排,給陳立長面子的?」孫猛有板有眼地分析道。

孫洪忽然笑了,他是被氣笑的。事實擺在眼前,這些人還是不願相信,不肯承認陳立很厲害。

唐夢雲什麼身份?她哪裡請得動何屯這樣的人物。

唐家在海州,只是二、三流的家族,何屯憑什麼要給面子,而且還在陳立面前卑微成那樣?

「你們白活這麼多年,陳立不簡單的。」孫洪嘆道。

孫妙向來看不起陳立,把陳立當成笑料,聽到孫洪的話,孫妙更不服氣:「爺爺,你不要被他們糊弄了,只是唐夢雲安排的,她是有意掃我們的面子。」

「我說什麼,你們只當成是糊塗話,慢慢看吧,總有一天,你們會知道自己的愚蠢。」孫洪又是一聲嘆息。他一把年紀,事情自然更有深度。

他知道唐夢雲一家的情況,在唐家公司並沒有什麼地位,唐夢雲忽然就成了項目負責人,這事非常突兀。孫洪甚至懷疑,唐夢雲的地位有這樣的變化,八成是因為陳立。

當年唐家招女婿,唐老爺子力排眾議,選中了陳立。

如果陳立真的很廢,唐老爺子會相中他么?

孫洪不知道其中有什麼緣故,但他知道,陳立絕不是普通人物。

「我把話撂在這,誰去惹陳立,那就滾出孫家。」孫洪沉聲道。他不想因為有人得罪陳立,把整個孫家葬送。

孫妙窩了一肚子的火,沒有地方出,劉寬也離開她了,現在的她,氣得快要炸。

現在孫洪發話了,孫妙不敢當面反駁,心裡卻在嘀咕。在她看來,陳立是扶不上牆的爛泥。要不是有唐夢雲,他就是廢物。

歡天喜地撞球室。

地方很寬,裡面的客人不多,環境也不怎麼好,隨時騰起的煙霧,滿地的煙頭,四處滾動的啤酒瓶,都昭示著,這裡不是什麼和諧美好的地方。

王安跟著他的一幫朋友,到了撞球室,看到這裡的一切,王安有些發怵。畢竟,現在他要去見的人,是白沙縣的老大,人送外號鍾哥。

「鍾哥,王安來了。」

王安走進撞球室,很多人都轉頭看著他這個生面孔,這樣的情況讓王安覺得非常害怕,他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你好,鍾哥。」王安走到鍾哥面前,恭敬地叫道。

鍾哥是個大胖子,他腦門光得發亮,沒有鬍子,眉毛也淡得像是沒有。

鍾哥拍了拍他的大肚皮,笑道:「錢呢?」

王安吞吞吐吐地說道:「帶……帶來了。」

「老子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你怕什麼?」鍾哥粗著喉嚨,大聲笑道。

他的舉動,頓時引來一幫人的鬨笑,笑王安沒有見識。

「是是是,鍾哥說得對。我第一回來,讓大家見笑了。」王安唯唯諾諾地說道,把錢遞給鍾哥。

鍾哥抓著一萬塊,笑道:「這麼點錢,就要勞動兄弟們,要不是這段日子手頭緊,這樣的單,我們實在接不了。」

「多謝鍾哥給面子,謝謝。這是我們所有的現錢了。但是,我們要對付的人,非常有錢。鍾哥要是覺得不夠,可以從她身上撈點。」王安說道。

「咦?還有這種好事?」鍾哥抬高了聲調,「給弟兄們說說,人家是做什麼的?怎麼個情況。」 王安說道:「她不是白沙縣人,是我表妹。」

「表妹?」鍾哥先是一驚,繼而大笑,「你出錢,讓我對付你的表妹,這是鬧的哪一出啊。你要知道,兄弟們出手,哪裡有什麼輕重,斷手斷腳,都是輕的。你如果只是教訓人,街上隨便找個混子,也就行了。何必來找我們。」

「鍾哥,親戚什麼的,都是假的。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人,只知道炫耀她有多富?鍾哥,你說,這樣的親戚,要來何用?現在我來找鍾哥,既可以出氣,鍾哥也能賺一點,多好的事。」王安陪笑道。

鍾哥點點頭:「你這話倒說得是,有的親戚,還真不如沒有。放心,這事包在弟兄們身上。咱醜話說在前頭,我從她那拿到的錢,和你無關。」

「這個自然,鍾哥拿到的,就是鍾哥的。」王安雖然貪財,但是面對鍾哥,他可沒有那個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