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

狄笙心底一陣疑惑,這不像韓子格的風格啊?她向來是不關己事不開口的人,而且她眼底沒有狄笙想象的那種幸災樂禍,這話不是嘲諷,她能感覺到是韓子格真心的關心她。

狄笙搖了搖頭,淡淡扯了個笑,「謝謝三嫂關心,我挺好!」

游敏之一下樓就看到韓子格跟狄笙站一起說話,她眉頭微蹙,不過倒沒開口說什麼。

下意識的,她視線移到了左梵音的身上,剛要收回視線左梵音的視線掃了過來,她神色坦然,大大方方的跟自己對視。

這一下她疑惑了。

而宋淑梅則偷偷看著狄笙,時不時的又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原來她是在看新聞上不知那些媒體從哪兒翻來的狄秀梅的側臉照。

因為狄秀梅從來了京都整個人都比較畏縮,所以媒體從來沒捕捉到她正面照,這張側面照還是狄笛那件事情發生時拍到的,不過,因為那時候她狄秀梅不是主角,所有誰也沒刻意的留她的照片。

狄笙餘光早就撇到了她的小動作,不過,既然事情發生了,她可沒這閑情逸趣去跟他們生這種氣。

恰在這時,傭人走了進來,「太太,門口說,叢月回來了!」

宋淑梅身子一僵,猛地抬頭看向傭人,「幾個人?」

「她自己!」傭人低頭。

狄笙點了點頭,傭人領命走了下去。

十分鐘左右,叢月走了進來,嘭地一聲跪在狄笙面前,「太太!」

狄笙示意古影把人扶起來,「回來了?」

「是!」叢月明顯瘦了一圈兒。

「你姐我讓人繼續找!你回去休息吧」狄笙淡淡說道,餘光瞥了眼宋淑梅。宋淑梅恨恨地看著叢月,恐怕現在她所有的恨都轉移到了叢月的身上,而叢月的回來也不會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吧。

只是,不讓她回來,也不好,畢竟她知道閻家太多事兒,算了,放在眼皮下讓古影注意一些吧。

狄笙眸光少在了左梵音跟左璇身上,奇怪,這姐妹倆竟然齊刷刷地選擇沉默,不借著這個機會諷刺自己,不像是她們的作風啊!

游敏之落座,看著狄笙淡淡說道,「這件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媽覺得怎麼處理合適?」狄笙反問道。

游敏之一愣,她沒想到狄笙竟然反問自己,「你不出面解釋嗎?」

「不解釋!」狄笙淡淡回道。

狄笙硬生生的話讓游敏之臉色一僵,剛要說些什麼韓子格拉住了她的胳膊。

客廳里氣氛很尷尬。

狄笙暗想,這幸虧是她手裡握有閻氏國際的股份,如果沒有董事長這身份,恐怕她早被逐出閻宅了。

果然權利高於一切,如果沒有董事長的身份,這閻家主母的身份就算個屁。

中午,新聞再次推向高峰。

邱家不在別墅的消息震驚了所有的人,議論頻頻,這消息是早上才出來的,得到消息的第一瞬間記者就堵在了別墅的所有出路,可結果是他們白忙了一場,守著的只不過是一棟空空如也的別墅。

主角都不在,他們還忙活什麼?

接著有記者曝出,昨晚十點左右聽到邱家就有動靜,來了一輛車,直接把人帶走了。

左璇猛地窒息,下意識轉頭看向狄笙,只見她淡然的吃著,她拿著筷子的手忍不住抖了抖,是怕,不是氣的。

也就是說早在自己動手前,狄笙就已經知道消息,是誰?

知道她要對付狄笙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左梵音。

她慢慢轉回頭,眸光狠戾的看著坐在她對面的左梵音,好一個左梵音,原來早上她的『害怕』是怕自己發現這件事兒?

左梵音雙眸微垂,神色看似很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聽到這則新聞,她到底有多震撼,狄笙竟然守株待兔。

此時,她只慶幸出手的人不是自己。

游敏之怔怔看著狄笙,她的成長讓自己膽寒,她早已不是剛進閻宅時自己能拿捏的住的小女孩。

她說不解釋。

傷不到她的家人,她解釋給媒體純屬畫蛇添足。

而背後折騰出這則新聞的人為了什麼?

讓狄笙出醜?

讓眾人都知道她狄笙是個父不詳的人嗎?

一個父不詳的人能成閻家主母,一個父不詳的人掌握著全京都城百分之七十的財富,這點兒丑還能算得上丑嗎?

如果狄笙解釋,她完全可以標榜母親把她教育的很成功,全京都城的哪個兒記者敢反駁一句,而她卻說不解釋,越不解釋越說明了她貴氣天成,這些新聞對她造不成任何傷害。

讓她出醜的人輸的一塌糊塗。

狄笙一直靜靜的吃著,誰也沒看,曾經的土包子,如今坐在主母的位置上,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她跌份兒了嗎?

從容自在,淡然大氣,那氣質仿若渾然天成,從何時起,她成了現在的樣子?

不知不覺間嗎?

午飯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游敏之靜靜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蒼山,今天的狄笙給她的震撼太大了。

房媽端著一杯曼特寧咖啡走了上來,每次夫人心情不平靜的時候聞著咖啡的香味就能稍微平復一下心緒,她把杯子放在精緻的單腳桌上。

「夫人,喝點兒咖啡吧!」

「朋姐,那段日子我真的很開心!」

房媽眼眸怔怔看著游敏之的背影,她知道游敏之說的那段日子是狄笙剛剛懷孕那會兒,四少爺也算對游敏之親近了些,狄笙又跟小女兒似的貼心,那時候游敏之一心撲倒狄笙身上,確實很開心。

後來即便兩人鬧了不愉快,雖然游敏之嘴上對狄笙恨恨地,可心裡還是關心她,怕她的位置讓左梵音奪了過去,只是,事情從她被擄走就變了,全變了。

「夫人,你有沒有徹查那件事,是真的還是他騙了你?如果他有心騙你,就連你跟……」

游敏之猛地轉身看向房媽,房媽下意識止住了話。

她怔怔看著房媽,「我跟她長得像嗎?」

房媽微一愣,獃獃搖了搖頭。

彷彿此刻她們才開始關注這個問題。

游敏之怔了怔,不像?

忽然,她腦海中竄過宋淑梅偷看狄笙的情景,下意識地游敏之掃向床邊,沒有?

她蹭地走到床頭櫃前,嘭地拉開,也沒有?

「夫人,你找什麼?」房媽隱約覺得有些不好。

「報紙呢?那張狄秀梅的舊報紙呢?」游敏之心裡騰起一絲不安,她沒動那張報紙就出去了,可報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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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領獎的趕緊的啦,十號截止! 在游敏之焦急不安的找著那張二十五年前的舊報紙的時候,二樓左璇房間的門被左梵音嘭地推開。

左璇正窩在沙發里擺弄手機,見左梵音臉色陰沉的推開門,她慵懶的看了眼接著就轉過頭去繼續擺弄手機,聲音里透著一副早就在等她的感覺道,「來了?」

左梵音咔噠把門關上,臉更加陰冷,左璇冷笑了一聲,「這就怕了?」說著從茶几上拿下腳,蹭著拖鞋走到了電腦桌旁坐下,敲擊了一下電腦鍵盤然後斜睨著左梵音,「看看,這怎麼樣?」

左梵音秀眉微蹙地走了過去,低眉一看,是一份郵件,郵件的內容是指紋鑒定書,旁邊是有證物袋密封的舊報紙。

「游敏之?」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左璇,見左璇自鳴得意的看著自己,她恨不得給她一個巴掌,左梵音冷冷道,「你以為把事情推到游敏之身上就算完了?」

「不然呢?」左璇涼涼道,那語氣里似乎帶著一絲嘲諷。

「你知不知道如果事情照你算計的走,游敏之就能咬出我來,如果狄笙問她那張報紙哪兒來的,她會說是我給的!你以為我還能藏得住?我藏不住你就能脫罪?」她真想讓眼前的這個人消失,她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了自己的一切計劃。

「她會說是你給的?呵呵,那你不會讓她沒辦法開口說話?」左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上移到左梵音的臉上,淡淡的笑宛如梨花盛開,顯得那樣的單純,彷彿她提了一個世界上最好的主意。

左梵音忍著抓花她臉的衝動,「你什麼意思?」殺了游敏之?

「你不會是想著……」左璇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纖長的睫毛眼睛上揚的動作有幾根都貼在了眼皮上,水光瀲灧的眼球中布上一層嘲笑,似乎在說,這想法可真蠢。

左梵音三番兩次的被她戲耍早已沒了耐心,她眸中閃過恨意,想也沒想的一把扼住了左璇的脖子,「想死,我不介意陪著你!」

左璇似乎玩兒夠了,她指了指嘴巴又指了指左梵音抓著的她的脖子,那意思是她說,她現在就說。

「真是開不得玩笑!給你紙條明路,韓子格!」左璇摸了摸脖子,下手真狠,她不懷疑左梵音想殺她的心思。

左梵音好看的眸子慢慢垂了下來,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眸下方投下暗影,好一會兒她眸光微轉,接著轉身離開了左璇的房間。

左璇斜睨了眼她的背影,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脖子,殺了自己,哼,也得看她有這個命嗎?她輕輕摩挲著脖子,淡淡笑開了慢慢回頭看著電腦中的郵件,視線落在郵件中密封的就報紙上,想著此時的游敏之恐怕已經發現舊報紙不見了吧?

「夫人,你說會是誰進了房間?」閻宅每家的門都是手紋密碼鎖,每家有專配的整理房間的傭人,游敏之的傭人絕對是心腹,更何況從她們離開房間到回來的這段時間並不是傭人整理房間的時間,因為這段時間傭人都在傭人房,她們也一直在客廳餐廳並沒有看到有傭人上樓,到底是誰進了她們房間?

想查問都不能,畢竟丟的東西是恰在此時最不能讓人知道的東西。

「是她!」游敏之也不找了,對方知道她肯定不會張揚,這是抓住了自己的軟肋。

「左梵音?」房媽猜測道。

「除了她還有誰!」游敏之甚至也已經知道左梵音想做什麼了,她還真想拿自己是替罪羊,可自己是這麼容易就被拿捏的嗎?要自己這麼容易對付,她游敏之就白白在閻宅深院帶了三十餘年了。

「她想做什麼?」房媽手緊緊糾纏著。

「她在畫蛇添足!」游敏之反倒是沒了剛才的緊張,自己沒做過的事兒不怕別人誣賴,游敏之冷冷笑了,「恐怕她會失望了!」

游敏之端起有些涼了的曼特寧深嗅了一下,「我累了,給溫泉小築那邊打個電話,我現在就過去!」

「是!」房媽退出了卧室,雖然她有些不太明白游敏之說的最後兩句話的意思,可見游敏之不願多談她也不再多問。

出門的時候,游敏之恰巧碰上了匆忙下樓的左梵音,左梵音有禮的跟游敏之打招呼,「舅媽出去啊!」

游敏之身子微微一頓,唇角微勾慢慢轉過身,淡淡看著左梵音,「嗯,你這是忙去啊?」

『忙』字游敏之說的別有意味。

左梵音剛要開口,餘光抓住了游敏之眸中閃過的一絲玩味的笑,她心頭一凜,愣了一會兒才淡淡應了一聲。

游敏之也沒跟她多說,帶著房媽先她一步走了出去。

左梵音站在樓梯口看著兩人的身影,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游敏之知道了?左梵音不懷疑游敏之的智商,恐怕早上看到新聞的時候,游敏之應該就已經懷疑事情是她做的了吧?

既然這樣,現在發生了報紙被盜事件,她更應該懷疑自己的,可她為什麼這麼淡然?這不像是她游敏之的作風啊!攥著手裡的鑰匙,左梵音心裡說不出的糾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按照左璇設計好的做,把所有的證據都推向游敏之,可看著游敏之剛剛不經意閃過的笑,她總覺得哪兒有些不妥。

游敏之的那笑,彷彿已經是看透自己將要做什麼了,她為什麼這麼淡定?難道她已經埋伏好了?就等著自己上鉤?

左梵音眉心蹙成了一個疙瘩,這會是游敏之嗎?

樓上,狄笙睡醒了,或許是昨晚睡得並不安穩,這一覺她足足睡了三個小時,從午飯後到現在,她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時間快五點了。

她動彈了一下身子,或許是肚子越發大了的緣故,她睡覺竟然老實了許多,動彈的少,她身子就有些僵硬,腰板的就有些疼。

緩和了一會兒,她慢慢起身下床,光著腳踩在厚厚的羊毛毯上,按開了書房的暗門,她扶著腰進了書房,書房的辦公桌上,她的手機靜靜的躺著。

拿起手機給狼爺發了個簡訊,說自己剛睡醒,等她晚上回去給他做好吃的,順便拍了張睡眼朦朧的照片,那慵懶的小樣兒別提多撓心撓肺了。

嘩啦一聲,她拉開了書房的窗帘,聽見她的動靜,古影輕輕敲了敲書房的門。

狄笙說了聲進,古影端著杯溫水走了進來。

喝了半杯溫水,狄笙坐在了沙發上,「外面怎麼樣了?」她把手機的網路給關了,新聞什麼的她跟被本就不想看。

「山腳的保鏢說,記者就在外面守著!」既然東郊沒人了,他們幹嘛還白費力氣,不過,倒是逮著邱家的鄰居採訪了好一通,傭人更是不放過。

還別說,真就讓他們扒拉出了不少東西,從鄰居口中得到昨晚邱家有爭吵的聲音,記者的嘴巴多厲害了,接著就拿從鄰居哪兒套來的話去套傭人,傭人就能抵得過記者?

三言兩語的把自己知道的那點兒秘密抖了出來,不過傭人的話一出口,這事兒就離譜了,說什麼狄笙肚子里的孩子是童子轉世,邱家的姓不好影響孩子的命數,亂七八糟的,沒一句完整的。

這完全就不著邊兒的話閻家人不信可外人全都信了。

為嘛?

誰讓閻家是有錢有勢的人啊,不都說有豪門家的人都是看孩子的命格嗎?

這一天的時間,簡直就是風雲變幻,從狄笙父不詳的身份一直到孩子的性別,命數等等。

「公司怎麼樣?」別的不怕,她就怕公司出亂子。

「記者去了公司,要求公關部給個說法,董事會也鬧了一個多小時,不過讓大少爺給喝退了回去!」這倒是出乎古影的意料之外。

狄笙拍著肚子的手微一頓,閻紳?

說實話,最近閻紳的變化讓她越發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她一直以為他會幸災樂禍,趁火打劫,可恰恰相反,她總覺得每次在自己最為難當頭的時候,他似乎在幫著自己,為什麼?這不符合她對閻紳的定位。

上次在她家狼爺的辦公室里,閻紳的話一直縈繞在她心頭,他說,你大嫂可能做了很多錯事,那件事兒算我幫她彌補了過錯!

他幫宋淑梅彌補了過錯,他如何幫的?

她一直沒想明白,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可閻紳卻又不表明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幫助了狄笙,這讓狄笙成了一塊兒心病。

「你跟陸奇去接古語和風哥兒,我回狼閣,接來之後直接把人送到狼閣來就行了,如果古語願意跟著三嫂,就讓她留在主屋吧!」這些天韓子格對古語格外上心,其實平時她對古語也不錯,不過前陣子似乎心情特別低落,小丫頭也怕自己給韓子格添麻煩就主動要求跟狄笙一起住。

其實韓子格今天關心自己的表現讓狄笙也莫名其妙。

現在的天黑的晚了,狄笙換了身衣服下了樓,在出拐角的時候遇上了李立偉。

「董事長!」李立偉客氣的跟狄笙打招呼。

狄笙微一愣,淡淡一笑,「李特助,爸今天怎麼樣了?」李立偉從閻博公病了以後,他就負責照顧老爺子。

李立偉是閻博公的貼身秘書,照顧閻博公的生活起居倒也是合情合理,但狄笙從來不覺得他是一個甘於平淡的人,本來前程似錦的人怎麼就甘心照顧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離開這個世界的老人?

「老爺還是那個樣子!」看著狄笙,李立偉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