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現在能追上那肥崽子嗎?」雷聲遠冷靜下來,冷冷地問蕭天。

蕭天一驚,很不情願地回答他:「我跟你說過的,這葯取出來超過一個時辰就會失效的!」

雷聲遠想想,給胖子吃丹藥時蕭天真的說過這句話。那怎麼辦?

雷聲遠原來是準備吃一粒提高元素力,留一粒等將來有什麼治不了病或重傷的時候再用,可是這葯取出來就會失效,這倒真是個問題。


胖子吃了葯以後的反應雷聲遠也看在眼裡——沒用自己幫他解凍,那胖子直接就從奄奄一息的冰棍變成生龍活虎的猛人,而且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強大的力量可真不是假的。

雷聲遠心性堅忍,剛毅決斷,這時立刻就做了打算:「把這幾頭魔獸都收入徽章,然後老實點呆著!不然的話,那胖崽子可就……」

雷聲遠把徽章遞給蕭天能動的右手,蕭天微一凝神,把大小王和兩隻蠍龍收入徽章。雷聲遠一把搶過徽章,又在蕭天身上補了一個冷凍術。

「小子你還挺結實的,那胖子都快凍死了,你竟然還啥事沒有。我先吃藥,然後再帶你回老地方。」

蕭天知道雷聲遠說的老地方是指哪兒。那個囚禁了自己半年的魔獸洞穴,蕭天正是在那兒遇到了青青。

雷聲遠盯著蕭天的眼睛,將手心中的兩粒丹藥放到嘴邊。

蕭天眼神銳利如刀,恨恨地盯著雷聲遠,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

雷聲遠忽然又把葯塞進木瓶:「不好,這兒太冷了,說不定吃完了葯得運功吸收,咱們還是先去你那老地方。一個時辰也還來得及趕到那兒。」

蕭天眼底幸災樂禍的神色一閃即逝,臉上卻露出無所謂的神情。

雷聲遠瞥見了他眼底的神色,把兩粒葯同時塞進嘴裡,盤膝坐下運功。

漫天飄飛的大雪中,雷聲遠滿臉通紅,頭頂冒著蒸騰的黑白二色氣流,似乎完全不知外物的樣子。雪花在他頭頂三尺遠就紛紛消融變成水滴,向兩側滑去。

呼嘯的寒風中,蕭天眼角的血淚漸漸變成冰碴掛在臉上。

一襲白衣如雪,嬌弱的身影從墳墓後面蹣跚地走出來。

她緩緩停在蕭天的面前,伸出凍得冰涼的小手,輕輕地抹去蕭天臉上的血淚。

她的動作是那麼溫柔,彷彿撫摸著世間最嬌嫩的花朵。


雷霜。

雷霜哭得兩眼紅腫,她的俏臉上同樣滿臉是淚,她解下自己身後披著的白色的風雪斗篷,披在蕭天身上。

雷霜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她什麼時候來的?

最重要的,自己有元素訣的事兒是她告訴雷聲遠的嗎?如果是,那麼她知道雷聲遠殺了父親和肖老爹嗎?

蕭天神情複雜地看著她,卻沒說話。此情此景,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雷霜默不作聲,深深地凝視了蕭天一會兒,像是要把他看進心裡去。蕭天迴避了她的目光,盯著空中飄舞的雪花發獃。

雷霜默默地低頭走開,跪倒在蕭天父母的墳前低聲祈禱:「伯父伯母,對不起,是我告訴爹爹天哥有天階元素訣的事兒,」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而哽咽:「我只是代天哥高興,沒想到爹爹會這樣。我真的沒想到……」

紛紛揚揚的大雪中,她單薄的背影顫抖著。 雷霜站起身,深深地對著蕭天行禮:「天哥,對不起了!原諒我沒有等你,你一直不回來,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人世了……」

美麗的女子一頭撞向墓碑!

鮮血染紅了墓碑,染紅了白皚皚的雪地。

蕭天眼中血淚如泉湧,嘶聲吼叫:「不要,霜兒!不要……」

雷霜的身子軟軟地倒在墓碑前,殷紅的血還在汩汩地流淌著,流淌著,染紅了她雪白的衣裳。

她的眼睛無神地望著天空。

蕭天還是那個姿勢,兩眼失神地看著前面的虛空。

「伯母您要保佑天哥,讓他測試全城第一……」

「伯父伯母,對不起,是我告訴爹爹天哥有元素訣的事兒……」


「天哥,對不起了!」

殷紅的血,一身白衣的美麗女子……

我的……霜兒啊!

不知過了多久,雪停了。

雷聲遠的臉血一般地紅,頭頂上冒出的已經不是黑白兩色氣流,而是血紅的氣流,仔細看似乎其中還有細細的血霧。

蕭天的右手忽然微微動了一下。

麻妖藤敏銳地發現了這個變化,它迅速地盤旋而下,去那隻手上抽了一記。

被麻妖藤抽一記會有兩個時辰沒有知覺。

但那隻手閃電般地反手捉住麻妖藤,變得晶瑩通紅,有如紅玉,一粒粒朱火流砂在手掌中歡快地流動著。

小麻妖藤發出最後一聲吱吱的叫聲,變成兩段被蕭天拋向遠處。

蕭天看了看依舊打坐的雷聲遠,從他身上把徽章和戒指拿回來。

雷聲遠的身體觸手火熱,任由蕭天拿走了東西,依舊閉著眼睛,像木頭人一般一動不動。

蕭天拾起地上的太極劍,猶豫一下,緊了緊身上的風雪斗篷,默默地邁開大步,向胖子離去的方向追去。

在城外三十里處,蕭天遇到了心急火燎的沙司空和青青。

蕭天和胖子走後當天,玥兒就發現了蕭天留下的書信,卻不知道這兩人去了哪兒。只以為是兄弟兩出去散心了,玥兒還嘟著小嘴很不樂意:「出去玩竟然不帶我,天哥越來越自私了!」但她抱怨歸抱怨,倒也沒當一回事。

玥兒同言朵朵閑聊時說起這事,言朵朵大驚失色:「他倆可能是去報仇了!」

玥兒一聽著了急:「怎麼回事?」

言朵朵多少知道點端倪,便把蕭天要為胖子增進元素力的原因說了。

黑喬為胖子增進元素力的事玥兒也是知道的,只是人家師父教徒弟,她也不好意思湊過去看,是以這其中的原委她竟然一點兒也不知道。

兩個女孩子慌了神,匆匆拿著紙條去找其它幾個人。

最後還是古科拍了板:「咱們聽天哥的,他不是說有事去找校長或沙老闆嗎?咱們還是去找沙老闆,他是老大的師兄,關係近一些。」

很巧合地,這段時間總是不見蹤影的青青正好也在沙司空那兒。

話還沒有說完,青青就下了定論:「他們一定是回老大的老家了,叫什麼雷王城來著,咱們快去!」

小屁孩兒說走就走,雙翅一振便要從窗戶上飛出去。

沙司空攔住了他:「等等,從長計議……」

「計個屁呀,」青青一著急,粗話出來了:「那地方有一個強者存在,不知道他們的仇人是不是那傢伙,如果是的話,這會兒去了也只能給他們收屍了!」

「啊?!」沙司空也急了,顧不得多說,化為原形跟著青青飛了出去,也不管會驚世駭俗,一隻極大的五彩大鳥和一隻青色的小鳥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向遠方,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看著沙司空飛出窗戶時被刮掉的兩根五彩羽毛,眾人都是心急如焚。

言朵朵正要效仿那老小兩隻鳥兒,卻被玥兒拉住了,精靈少女美麗的臉上焦急無比:「朵朵,我知道雷王城在哪兒,咱們騎快馬走。」

言朵朵看著杳無鳥跡的天空,想想自己也未必追得上那倆鳥人,她苦笑一下:「好吧,趕快!長著翅膀卻還得騎馬,真是的!」

蕭天現在見到的就是飛來的青青和沙司空。其它的人騎著快馬,估計還得半天才能到。

他也顧不得回答青青喋喋不休的盤問,先問他倆:「你們見到胖子嗎?」

兩人齊齊茫然搖頭。

蕭天的臉色陰沉:「那就糟了,胖子吃了一粒定乾丹,現在不知怎麼樣了。」

「吃了定乾丹不是好事嘛?」沙司空見蕭天什麼事也沒有,雖然沒見到胖子,但這廝滑溜得很,又吃了定乾丹,就算萬一受了傷,料定也不會有什麼事了。

想想自己和青青冒著大雪急慌慌地飛了上千里地來找他們,小師弟卻毫髮無傷地站在這兒,身上除了濺了些綠色的染料,乾淨得連血也沒有一滴,沙司空不禁有些不滿——青青這小傢伙就是會誇大其辭,害得我這把老骨頭沒命地飛了半天。

沒等他抱怨,蕭天的一句話讓他的心立刻揪了起來:「這定乾丹是認主之丹,胖子吃了以後我沒來得及幫他運功行葯。」

沙司空一聽大驚,顧不得問蕭天怎麼煉出來的認主之丹,急忙催青青:「快,趕快找!」話沒說完,他就已經化為原形,在低空盤旋著,銳利的眼睛細細地搜尋著地面。

按說剛下了大雪,如果雪地上有人是很容易看到的。但是怕就怕胖子倒在雪地里,被大雪埋住,那找起來就困難了。

三個人都是心急如焚,順著大路一路找了下去。

沙司空極為細心,大路兩邊的荒野上幾乎每一個凸起的雪包他都要去刨上一爪子。蕭天則沿著大路漫無目地地走著,一邊呼喊著:「胖子……」

相比之下青青就顯得輕鬆多了,這貨隔一會兒飛出去瞧一瞧,找不到胖子就回到蕭天身邊,斷斷續續地打聽著兩人報仇的內幕。

蕭天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青青的問話,兩眼向著大路兩邊的茫茫雪地搜尋著。

青青又飛到遠處去尋找,小傢伙這一次走了很久都沒回來。

又是半天過去了。胖子依舊杳無蹤跡,蕭天想到雷聲遠頭上的那蓬血霧,心中更增驚懼,喊聲中漸漸已經帶了哭腔:「胖子……」

「噠噠噠……」密集而雜亂的馬蹄聲從大路盡頭傳來,幾匹駿馬沿著大路飛馳而來,為首的一騎棗紅馬雄壯神駿,上面的騎者身形肥胖,滿面紅光,不是胖子又是誰?

「哎,蕭天,我在這兒呢!」胖子用力一勒韁繩,棗紅馬一聲長嘶,前蹄人立而起,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胖子手忙腳亂地從馬上出溜下來,連滾帶爬地跑到蕭天跟前,其他幾個少年也都下馬關切地圍攏過來,經過長途跋涉,少年男女們一個個都站立不穩的樣子。

胖子喘著粗氣哭了:「天哥,你還活著,嗚嗚,青青沒騙我,嗚嗚……」

青青得意地笑罵道:「怎麼樣,小爺說了老大沒事兒!」

蕭天沒有答理他倆,先捉住他的手搭上他的腕脈。

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長了脖子讓蕭天看:「嗚嗚……天哥你糊塗了,我的脖子被那老傢伙割破了,嗚嗚……朵朵已經幫我上藥了,嗚嗚……手沒事的……」

沙司空早已站在他倆身邊,捉住胖子的另一隻手把脈,聽這小子哭哭唧唧的,不由得厲喝一聲:「噤聲!師弟是要救你的命!」

他翻開不敢做聲的胖子的眼皮看了看,又去胖子肚皮上摸了摸,緊張地看著蕭天:「看樣子一切正常啊?怎麼回事?」


蕭天也伸手去胖子身上摸了摸,胖子一邊掉眼淚,一邊被他倆摸得痒痒得想笑。他伸袖子擦了擦眼淚,那張似哭似笑,沾滿了眼淚和綠色汁液的胖臉看起來滑稽無比。


「竟然完全沒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死胖子沒事就好。蕭天放下了心,立刻想到了死去的雷霜。

他心情變得極度不好,不再管跟在他後面哼哼唧唧的胖子,也不想理會眾人關心的詢問。自顧著走到胖子騎來的那匹棗紅馬前,翻身上馬,沿著大路向洛克的方向飛奔而去。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這傢伙發了哪門子的神經,究竟這仇是報了沒有?

只有青青剛才有一搭沒一搭地盤問過蕭天,知道些事情的端倪。他安慰眾人:「別管他了,天哥可能心情不好。一下子浪費了三顆定乾丹,他心情能好得了?」

胖子哼哼著:「胖爺我吃了可沒浪費,我覺著我這元素力是噌噌地漲啊!不過天哥為什麼回去了?趕快趁著大夥都來了一擁而上群毆那老小子。 今日宜喜歡 ?」

青青詭異地對胖子眨了眨眼:「你們的那個仇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死定了,但咱們不妨再去看看,萬一他像你一樣吃了認主之丹都沒事呢?」

胖子殺氣騰騰地跳了起來:「就是!我一定要殺了他!」

青青粉紅色的眼睛眯著,向胖子擺了擺頭:「走!」

天睛了,陽光照在大地上,卻沒有一點溫度,反而更加的寒冷。

遠遠看去,白皚皚的雪地上一大片醒目的綠色,似乎雪地上突然出現綠色的草坪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