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知我們是什麼人,就要好自為之,不得傷害家主。」那藍面老者接過信件,盯著冷沐風說道。

「我自然不會傷害秦老大人,但周聖元要是傷害他,恕晚輩只有得罪了。」

冷沐風說著,拉起秦大山就往遠處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記住,賀完喜之後,再將信件交給周聖元。」

「你是古風?」秦大山一邊走一邊問道。 冷沐風說道:「你也可以叫我冷沐風。」

「呵呵,老夫還真是看走眼了,想不到當初的廢物太子,現在已成了可以獨闖虎穴的大英雄。」

「這裡算是虎穴嗎?」冷沐風看著四周來來往往的禁軍笑道。

「呵,老朽佩服!」

「秦大人不要這麼嚴肅,笑一下,對了,這樣才好嗎。」冷沐風看著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的秦大山說道。

秦大山羞愧難當,這麼大年紀,脖子上盤著一隻穿山甲,乍一看,就像帶了一根鐵制的項鏈,還是特粗的那一種。

迎面走來的禁軍,驚訝的看了兩人一眼,都很快將目光轉向別處,秦家主脾氣不好,在神都是出了名的。

「這樣就順利了許多,秦老大人可不要想著逃走,現在殺你,也非我情願。」

「哼!你到底想幹什麼,用我威脅周聖元嗎?」秦大山冷哼了一聲,問道。

「告訴你也無妨,用你的性命換司衣坊眾人和林大雄的安全,想必周聖元會同意。」

「林大雄到底是什麼人?」秦大山聽到這裡不由問道。

「看來周聖元和樂嘯都沒告訴你實情,林大雄和司衣坊的孩子,就是當年神都禁軍的遺孤。」

秦大山聽到這裡不由停了下來,神色複雜的看了冷沐風一眼:「你來此就是為了救他們?」

「本來我還準備大鬧一下神都,只是周哺不在,樂家又戒備森嚴,為了不讓周聖元抓到林大雄,只好委屈秦老大人了。」

聽到冷沐風一口一個『秦老大人』,秦大山不由老臉一紅,之前古風也是這樣稱呼他,可為了家族,他最終還是選擇站在周聖元一邊。

「老朽不值得殿下,不、現在應該是陛下了,不值得陛下這樣叫。」秦大山自嘲的說道。

「值不值得有我來判斷,秦老大人請吧。」

秦大山聽到這裡,臉色更加複雜,不明白冷沐風到底是什麼心思,邊走邊問道:「你要帶我出城?」

「是,不過要將身後跟著的那幾個密探先甩掉。」

秦大山回頭看了一眼,果然有幾人鬼鬼祟祟的混在人群中,便對他們喝道:「都回去,老夫和這位兄弟多年未見,要去喝個痛快。」

幾名密探一聽,只好灰溜溜的退了回去,秦大山扭頭問冷沐風道:「這樣陛下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

冷沐風帶著秦大山來到那座荒蕪多年的官邸,秦大山恍然,看了一眼盤在自己脖子上的穿山甲,明白了冷沐風是如何進來的。

此時,秦家的那三名老者已經帶人來到秦林的府邸,出來迎接家主的秦林、秦虎和一眾弟子都傻眼了:家主的坐騎在,人卻不見蹤影。

「三位長老,出了什麼事?」秦虎不由問道。

「無事,家主在來的路上碰到一位熟人,暫時來不了,秦林馬上開席吧。」那個藍面老者說道。

「遵命長老!」秦林雖然滿腹疑惑,還是趕緊躬身領命,做夢也想不到,是冷沐風劫走了秦大山。

秦家眾弟子聽到這裡,有惋惜的,也有幸災樂禍的,紛紛散去。

秦虎卻是不相信,低聲問道:「長老,到底怎麼回事?」

「一會你帶秦林到後院來吧。」藍面長老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秦林吩咐后廚立即上菜,在將所有人都安頓好之後,隨秦虎來到後院。

三位長老都站在這裡,秦林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急忙打開一個房間,說道:「三位長老請,大管家請。」

原來秦虎是秦家的大管家,四人進入房間,秦林將房門關閉,站到秦虎身後,一言不發。這裡隨是他的府邸,但這四人的地位,都遠高於他。

「家主在來的路上,被人掠走。」藍面長老坐下后,輕聲說道。

「什麼?」秦虎「騰」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怎麼可能?」

秦林也是滿臉驚駭,且不說秦大山武聖巔峰的修為,這三位秦家的長老,也一個個修為不凡,一隻腳已經踏入武皇境界,竟有人從他們手中劫走家主?況且現在神都草木皆兵,滿街都是禁軍和密探。

三位長老一直都在注意秦林的表情,此時見狀也疑惑了,不是他泄的秘,那是誰?

「怎麼可能呢,路上那麼多禁軍,難道都沒發現嗎?」秦林不可思議的問道。

三位長老臉色一紅,那個藍面長老說道:「那人扔下一隻一尺多長的穿山甲,誰也沒防備,家主上前幫忙撿起時,穿山甲突然竄到家主脖子上,它的爪牙就扣在家主的脖子上,我們都沒敢動彈。」

秦林和秦虎聽得面面相覷,這也可以,秦大山武聖巔峰的修為,竟被一隻穿山甲襲擊?

「什麼穿山甲這麼厲害?」秦虎不敢相信的問道。

「就是一尺多長,褐黑色,但速度極快,家主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黑面老者說道。

「穿山甲、褐黑色,」秦林突然想起在妖獸森林中,似乎注意到冷沐風就帶有一隻穿山甲。

這時秦虎也想了起來,吃驚道:「數年前家主曾命人秘密收集冷沐風的資料,懷疑他不是古風太子,當時就發現他有一隻穿山甲,莫非是他?」

房間中幾人都楞了,秦林此時已經可以肯定就是冷沐風,也猜出了他的用意,裝作一副驚慌的模樣問道:「他綁走家主想幹什麼?」

藍面長老掏出一封信說道:「他要求我們晚上將這封信交給周聖元。」

「到了晚上,他早帶著家主出城了。」秦虎急道。

「可是家主在他手上,我們也沒辦法。」藍面長老說道。

秦林也趁機說道:「正是,而且黑冰衛在神都活動猖獗,說不準現在就有人在外面盯著,我們還是按他的要求進行為好。」

秦虎也知道如此,恨恨的說道:「想不到樂府那裡是虛晃一招,對付我們才是真,這個冷沐風他到底想幹什麼?」

藍面長老看了一眼手裡的信,發現信口並沒有粘住,微微一愣,便將信抽了出來。 幾人急忙上前,只見上面寫著:三日之內,放林大雄和司衣坊所有人安全離開,待他們安全抵達武陽城后,自會放秦大山回來,否則,來取秦大山的首級。

字體有些潦草,顯然應該是臨時寫成,秦虎看罷,嘆了一口氣:「看來是他得知家主要來赴宴,才臨時下的手。」

秦林自責的說道:「都怪我,是我連累的家主。」

「怎麼能怪你呢,況且你也一直沒有離開府邸,應該是黑冰衛打探到情報,通知了冷沐風。」秦虎說道。

「那我們怎麼辦,一直等到天黑嗎?」秦林問道。

三位長老垂頭喪氣的坐了下來,藍面老者說道:「只能如此了,若我們提前過去,萬一家主有個閃失怎麼辦。」

五人焦急的在房間中等待著,終於捱到天黑,急忙向皇宮趕去。而這時,冷沐風早帶著秦大山,從地道出了神都,往青陽郡趕來。

「陛下,您是準備帶著我和司衣坊的人一起離開嗎?」秦大山和冷沐風一起在夜空中飛行,問道。

「怎麼,秦老大人莫非有更好的主意?」冷沐風問道。

「周聖元倒是好說,看在秦天和狂獅軍團的面子上,也許會將我換回。不過,陛下可考慮到蒼龍閣和神機閣,他們可是無孔不入。」

冷沐風早有準備,說道:「這件事就交給周聖元負責,也希望秦老大人能福大命大,若司衣坊有一人出現意外,就別怪冷沐風翻臉不認人。」

秦大山苦笑一聲,看了一眼掛在脖子上的穿山甲,什麼話也不說了。

第二天,兩人來到青陽郡,冷沐風還是通過地道來到熊大太監的房間。

此時這個惡魔太監正躺在桌子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雲飛揚待在一旁,沒有理他,見冷沐風回來,還帶著一個人,問道:「他是誰?」

「秦大山。」

「哦!」雲飛揚恍然,這是沒抓到周哺,將秦家家主給掠來了:「周聖元什麼時候放人?」

「我給他三天時間,應該這兩天命令就會下來。」

「這個小子呢,要不要先殺了他。」雲飛揚指著躺在桌子上的熊大太監說道。

熊大太監身體一抖,雙眼充滿希翼的看向冷沐風,一旁的秦大山看到這種情況,頓時頭皮發麻,這還真是求死不能啊。

「現在不殺他,帶著他還多了一個人質,等到了武陽城,我要當著所有被關在司衣坊的人的面,將他千刀萬剮。」

熊大太監聽到這裡,一口氣沒喘上來,又給嚇暈過去了。秦大山見狀說道:「得饒人處且饒人,他也是奉命行事,給他一個痛快吧。」

冷沐風看向他:「是周聖元讓他扒人皮的?」

「什麼?」秦大山沒有反應過來。

冷沐風將他推倒在一把椅子上,秦大山下意識的扶住了把守,想到冷沐風的話,頓時臉色變得慘白,「騰」的一下跳了起來,目露駭光的看向熊大太監。

「他、他…」秦大山一下子竟說不出話來。

冷沐風不想多說這個話題,轉身問雲飛揚道:「師父,這兩天這裡的人有沒有起疑心。」

雲飛揚點點頭:「有,不過他們都不敢靠近這個房間,再等兩天應該沒問題。」

「好,希望周聖元不會讓我們失望。」

秦虎、秦林和秦家的三名長老連夜求見周聖元,來到御書房便一起跪倒在地,秦虎舉著冷沐風的信說道:「求陛下,救救我們家主。」

周聖元一驚:「出了什麼?」

站在一旁的袁世友急忙上前將信接了過來,呈給周聖元,周聖元還未看完,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看到秦虎五人還跪在地上,忍住要砸東西的衝動,深呼一口氣說道:「秦老大人怎麼會被冷沐風掠去?」

秦虎扼要的將經過複述一遍,然後說道:「我們也不清楚司衣坊中都是什麼人,但求陛下放了他們,救家主一命。」

「求陛下救家主一命!」秦林和三名長老也一起說道。

周聖元頓時一陣頭大,司衣坊內部的情況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之所以滿城抓捕逃走的林大雄,就是為了防止消息走漏。

現在冷沐風肯定也知道了裡面的情況,以他脾氣,怎麼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一旦這些人安全返回武陽城,恐怕他周家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周聖元又將信看了一遍,問秦虎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午時,冷沐風要求必須現在才能進宮見陛下。」秦虎急忙回答道。

周聖元暗嘆一口氣,現在就是請周混出關,也抓不到他了,對秦虎幾人說道:「你們起來吧,我馬上寫信到青陽郡,命令他們放人。」

「多謝陛下!」秦虎、秦林五人大喜。

「不過,你們也知道,林大雄我們還沒抓到,我可以告訴冷沐風解除封鎖,放林大雄離開,至於他什麼時候趕回武陽城,朕也說不準。」

秦虎五人面露難色,但也不好說什麼,秦虎躬身說道:「請陛下允許我們派人與冷沐風說明情況。」

周聖元點點頭:「好,我也會向他說明。」

秦虎五人千恩萬謝的離開,出了皇宮,秦林毛遂自薦道:「事情因我而起,冷沐風此時一定帶著家主趕去了青陽郡,我願意去那裡找他,救回家主。」

秦虎和三名長老互相看了一眼,同時點點頭,秦虎說道:「你千萬小心,若能成功救回家主,我會向家主提議,升你為副總管。」

「多謝大總管,秦林這次只盼望能將功贖罪。」秦林說完,也沒有回府,拍馬往城門趕去,等待周聖元解除禁令。

再說周聖元,在秦林五人離開后,在御書房來回踱步,最後似打定什麼主意,揮手招來袁世友,附耳叮囑一番。

袁世友越聽,眼睛瞪得越大,最後臉色慘白,急忙躬身道:「老奴明白。」說完匆匆退了下去。

冷沐風在青陽郡只等了一天,在第二天中午時分,帶他和雲飛揚進司衣坊的那名大漢,就帶著一名使者和秦林來到了房間外。 「大人,陛下有加急旨意傳來。」那名大漢來到房間外,躬身說道。

他話音剛落,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一個紅髮紅面,脖子上掛著一個胳膊粗細「鐵項鏈」的老頭走了出來。

前來報信的那大漢大驚,大人的房間中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人,一把抽出長刀喝道:「你是什麼人,為何出現在此?」

周圍巡邏的人聞言紛紛趕來,瞬間將這個房間圍得水泄不通。

秦林和那名使者卻是明白怎麼回事,秦林拉住那名大漢說道:「稍安勿躁。」

說完,秦林上前一步,彎腰行了一禮:「見過家主。」

「哎!你也來了。」秦大山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看了秦林一眼。

報信的那名大漢驚訝的看看秦林,又看向秦大山,瞬間感覺腦袋有些短路。

這時冷沐風、雲飛揚架著一隻腿已經被剝了皮的熊大太監走了出來。

「轟」的一聲,四周頓時亂了起來,眾人紛紛取出兵器、法寶圍了上來。

「快放了熊大人!」

「大膽,你們是什麼人,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快放人,否則扒了你們的皮。」

喊叫聲響成一片,冷沐風見狀,抽出自己背在背上偽裝用的巨斧,架在了熊大太監的脖子上。

周圍這才安靜下來,報信的那名大漢,疑惑的打量著冷沐風和雲飛揚,雲飛揚他認識,冷沐風卻是又換了一身裝扮,沒有認出來。

「還楞著幹什麼,宣旨吧。」冷沐風對站在那裡發獃的使者喊道。

「哦、哦,陛下旨意!」那名使者這才想起自己是來幹嘛的,急忙取出聖旨喝道。

周圍嘩啦啦跪下一片,除了冷沐風和雲飛揚,連一隻腿沒皮的熊大太監也跪了下來,疼得他本來就沒有血色的臉龐,更加雪白。

「陛下有旨,命即刻釋放司衣坊眾人,並護送其前往三山郡,不得有誤。」

司衣坊的護衛聽到這裡,都明白了怎麼回事,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一時間鴉雀無聲。司衣坊是怎麼回事,他們都非常清楚,這要是到了三山郡,他們還有活命嗎?

「還不接旨!」那名使者見無人應聲,臉上有些掛不住,立即高喝一聲道。

「是,我等接旨!」周圍響起一片稀稀疏疏的聲音。

秦大山看到這種情況,臉色微微一變,這些人只怕還沒到三山郡,就逃得一乾二淨了,還怎麼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