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裡,你和誰說了?」

蘭花驚疑不定,急得差點哭出來,如果被人看到,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家,還有什麼臉面,這是逼著她扯繩子上吊啊!

「妹子,你說的啥話?干這事,我還能告訴誰?」

於癩子總覺得哪裡不對,他仔細回想,好像出門的時候,村長家裡有動靜。

「要不,我先出去看看?」

兩個人都丟了衣裳,事有蹊蹺,不是孤魂野鬼偷走,就是人為,也就說有人目睹二人在一處,他們麻煩大了。

「你別怕,到時候就死咬著不放。」

於癩子環抱自己,臉凍得僵硬,只能做出一個笑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蘭花顧不得許多,套上襖子狼狽離開。

蘭花一走,於癩子這才光著膀子出來,他火速往村裡跑,到家門口,見到這陣仗,受到了驚嚇。

「村長娘子,你們堵在我家門口,這是幹啥呢?」

於癩子抱著光溜溜的身子,臉都凍得青紫了。

門口處,村長娘子帶著十幾個村人,圍了個火堆取暖,正在守株待兔,他一出來,剛好被抓個正著。 「嘖嘖,於癩子,你膽大包天啊,偷了村長家的母雞,跑出去飽餐一頓了?」

胖嬸盯著於癩子的上半身看看,而後撇嘴,以她多年的經驗,於癩子中看不中用,細皮嫩肉的,沒看點。

於癩子偷雞討好相好的,這肚兜是誰的?

村長娘子怕髒了手,用一根柴火棒子,挑起蘭花的肚兜和褻褲,迎風扯大旗,周圍的村人給面子的哈哈大笑。

「讓我猜猜,這是誰的肚兜,上面還綉了一株蘭草。」

一個老大娘瞄一眼,心中有數,這個綉法,除了村頭老張家,別無二家。

難不成於癩子重口味,和張大娘廝混到一處了?可看著褲衩的尺碼,又不像。張家除了張大娘,還有一個剛生產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兒媳,剩下的那個,就是蘭花。事關未出嫁女子的名聲,村人不會胡說,但是心裡有譜了。

「啥偷雞?我還說有人偷了我襖子呢!」

於癩子感嘆自己出門沒看黃曆,衣服被人拿走,村長娘子還給他波髒水。於癩子很懷疑,是村長娘子聽見他出門的動靜,而後一直跟在後,做出一系列的舉動,只為報復他。

「偷你的破襖子?在哪裡偷的,三更半夜,你去哪裡了?」

村長娘子不依不饒,她家大寶貝丟了,如果問出個子丑寅卯,或許還能找回來。

於癩子嘴上沒油,這麼一會兒也不太可能把雞燉了。

村長娘子摸著胸口,心疼得快要喘不過氣,她家大寶貝,活要見帶毛雞,死要見白條雞,堅決不能讓下三濫佔一點便宜!

面對村人質問,於癩子詞窮,他搓了搓手,半真半假地道,「村長娘子,我就是出門溜溜,想著順便撿點柴禾。」

「放屁,撿柴禾你為啥不穿衣服?大半夜的你光著膀子在村裡晃悠,你有病?」

村長娘子挑眉,圍著於癩子轉一圈,瞭然地點頭。

這於癩子,定然和村裡哪家的小娘們跑到沒人地方幽會去了,看他後背被抓撓的痕迹,一看就是女子用指甲留下的。

可是,於癩子的襖子咋出現在自家了?

村長娘子苦思冥想,最後破案。如果雞不是於癩子偷的,就是於癩子和某人姦情敗落,對方為把此事捅出來,跑到她家偷雞。

村長娘子非常懊惱,感覺自己被人利用了不說,還損失了一隻雞。她要是抓到偷雞賊,沒證據也就罷了,若是有證據,一定要把人送到衙門吃牢飯!

「阿嚏!」

灶間里,剛把雞毛拔完的方芍藥打了個噴嚏。她吸了吸鼻子,抓出菜刀把老母雞剁成幾塊,下鍋焯一下,去掉血水。

在灶間里燉上一夜,第二日,雞肉軟爛到脫骨,雞湯還有營養,讓自家兒子多吃點補補。

她在殺雞后,看到老母雞肚子里還有不少小蛋黃,著實心疼,要是留著下蛋,家裡就不缺了!

可惜,村長娘子家的母雞,偷來之後,除了毀屍滅跡,別無他法。

燉上老母雞,方芍藥關緊院門,回到房內呼呼大睡,反正今晚,於癩子和蘭花都得提心吊蘭,擔心姦情敗露,肯定無暇來找她的麻煩。

蕭鐵山拎著兩隻山雞,站在門口處,等方芍藥呼吸平穩,這才轉身,到一側的廂房去了。 這一覺睡得安穩,以至於第二日,方芍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等方芍藥睜開眼,光已經透過高麗紙照進了屋裡,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昨晚小小的收拾一下蘭花和於癩子,以至於回來太過放鬆,竟然忘記今日要進城的事,她和姜婆子的七日之約到了!

比起這個,院中傳來的說話聲,讓她更加絕望。

院落內,蕭鐵山一身短打衣袖,正在劈柴,小多餘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一步不肯離開。

「爹!」

小多餘小心翼翼地喊一聲,然後等著他爹應答。

「在。」

蕭鐵山面色冷凝,只有轉頭看向兒子的時候,面部線條稍緩,眼中多了點溫情。

父子倆一問一答,來來回回就是這幾句話。

方芍藥閉上眼,恨不得自己醒來穿回去,她根本不曉得怎麼面對丑夫!他要是自己知道兒子被賣,還不得把她大卸八塊?原主作孽,好歹承受了再走啊!

儘管內心掙扎,方芍藥卻不得不起身,她剛洗漱好,家裡大門被拍得砰砰作響。

「芍藥姐,你在家嗎?」

大門被鎖住,陳大丫在門口扣門環,怕裡面的人聽不見,喊了兩嗓子。

自從被方芍藥隨手做的好吃的糊弄住,陳大丫對她親近了不少,稱呼也換了。

「來了!」

方芍藥答應一聲,快步走到院中。她剛走到門邊,就和一個高大的身影撞了個正著。

對方和她所想的差不多,寬肩窄背,衣衫下肌肉的線條流暢,充滿力量。

方芍藥要抬頭,才能看到蕭鐵山的臉,她當即就落入一雙如深潭的黑眸中,差點被吸進去。

膚色小麥,五官輪廓很深,不僅不醜,而且極其符合她的審美!可是,村裡人都說蕭鐵山丑,難不成是嫉妒?

二人打個照面,蕭鐵山似乎不想讓人知道他在家,抱著小多餘,進了灶間。

晃神一下,方芍藥打開院門,「大丫,進來坐。」

「芍藥姐,我就不進去了。」

陳大丫搓搓手,指著村口的方向,「村長召集村人,讓咱們到門那邊集合,聽說有事要說。」

「大丫,你知道是啥事嗎?」

方芍藥眉心跳跳,難不成昨晚自己偷雞敗露了?她轉念一想,應該不會,不然以村長娘子的脾氣,早就打

陳大丫搖頭,昨夜村裡是有點動靜,但是她娘說可能是誰家兩口子吵架,大半夜的出去看熱鬧不好。

「那咱們過去吧。」

方芍藥火速關上門,拉著陳大丫匆忙逃離,正好不曉得咋面對正主,她先躲避一會兒再說。

二人朝著村口走,一路上碰到不少行色匆匆的村人,正往村口趕,看眾人神情凝重,似乎發生了大事。

碧水村不小,有幾百戶人家,大多都是幾十年以前,大齊和蠻子開戰,從周邊逃過來的百姓。

因此村裡沒有集中的大姓,有親緣的人家相對為少數。

這樣也有好處,村長是村人選出來,也沒有偏心眼一說。

「胖嬸,村長叫咱們去村口,你知道是啥事嗎?」

路上,有大娘遇見胖嬸,立馬找胖嬸打聽消息。 錯把真愛當遊戲 「嘿嘿,你昨晚沒出來,錯過一場好戲!」

胖嬸擠眉弄眼,把昨夜村長娘子家丟了雞,卻在院里里發現於癩子的破棉襖,女子的肚兜褻褲說了一遍,末了還附帶上自己的猜測,「於癩子那相好的,你肯定想不到是誰。」

「還有這等事?」

另個大娘驚詫不已,她驚的不是村長娘子丟了老母雞,而是於癩子大半夜的光著身子和相好的幽會。

這被人抓個正著,太毀名聲。要是婦道人家,被自己男人打死都可能,如果是沒成親的小娘子,後果更加凄慘。

於癩子是什麼人!家無祖產,整日偷雞摸狗,三十來歲了還說不上媳婦,就是個二流子。

「胖嬸,你知道和於癩子相好的女子是誰?這話,可不能瞎說啊。」

無憑無據,傳出來風言風語,能把人逼死。

「瞧你說的,我是亂說的人嗎?」

面對質疑,胖嬸很是惱怒。肚兜上刺繡,明顯是張大娘的綉法,但是看褻褲尺寸,應該是張大娘家的蘭花。

她們私底下在猜測,誰也沒拿到明面上說。

「蘭花?」

大娘眼珠子差點凸出來,更加不敢置信。蘭花自己在村人面前說和蕭鐵山有私情,咋可能和於癩子扯上關係呢?

事情沒定論,胖嬸不好把話說得太死,又給自己圓了回來,「總之,村長叫人集合,就是說這個事,村長娘子多麼小心眼,她家下蛋的大寶貝被偷了,這次得鬧大啊。」

反正,一晚上凶多吉少,說不得大寶貝已經慘死菜刀之下,被人給燉了。

方芍藥眼淚汪汪地,想給胖嬸一個大拇指,告訴她,「胖嬸,你真相了……」

陳大丫聽得暈乎乎,她要捋一捋,村長娘子丟了雞和於癩子找相好有哪門子的關係?

「算了,看村長咋說。」

一行人走過去,村人已經到了大半。村口樹下,點燃了柴禾,上面架著個水壺,旁邊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個茶杯。

村長娘子坐在位置上,面沉似水。

昨晚抓到於癩子,對方死不承認自己偷雞,而她想了想,有哪個賊人把襖子留下,自己光著身子跑的,於癩子是慣犯,以前不是沒偷過,從未失手,應該不至於這麼蠢。

沒找到證據,村長娘子讓大伙兒散了,她想了一整夜,終於想到個計策。

一刻鐘以後,村人基本上到了,沒到的,家裡也派出幾個代表。

男主請給我一個做直男的機會(穿書) 「想必有人知道了,昨夜,我家丟了一隻下蛋的老母雞。」

村長娘子站到大石頭上,居高臨下直奔主題,「已經有人告訴我,他看到了偷雞賊。」

「村長娘子,你叫咱們大伙兒來幹啥?」

大冷天的,沒人願意在外凍著,在家坐在炕頭上,喝點熱茶水,磕著瓜子多好。

村長娘子辦事一貫磨嘰,長話短說,別繞來繞去的。

「你聽我說完不行啊,你急著投胎啊!」

村長娘子說一半被打斷,很是氣結。老母雞是誰丟誰心疼,這群人就是想看看熱鬧,保不準背地裡還幸災樂禍!

反正,今日鬧出大陣仗,她作為受害者,不怕鬧得更大,去哪裡她都有理! 「咱們村絕不姑息小毛賊,村長娘子,你直接去報官吧,不然給小賊留臉面,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對別人家下手?」

台下,有村人起鬨,其餘人跟著附和。

這年頭偷盜是重罪,有那倒霉的,曾經因為順了鄰居兩個土豆,被鬧到衙門,最後吃了三個月的牢飯。

一隻老母雞,咋說也比土豆值錢,若不花銀子打點,少說也要被打一頓板子,判一年。

「咱們雖然不是一個祖宗,卻住在一個村,抬頭不見低頭見。」

村長娘子嘆息一聲,雞已經沒了,她不指望大寶貝還能回來,那麼為減小損失,讓偷雞賊賠償是最好的辦法。

不然鬧上衙門,沒她半點的好處,還得平白折騰一趟。

「是啊,村長娘子的意思,大伙兒明白了吧?偷雞賊自己站出來,主動認錯,不然可就鬧的不好看了!」

胖嬸跟著附和,她藉此機會,靠近火堆,討了一杯熱茶喝。

「自己主動承認,不然別怪我不念舊情,把人送到衙門去!」

軟的來完了,該來硬的了。村長娘子表現得很硬氣,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彷彿她知道丟雞賊是誰。

人群中,蘭花哆嗦了一下,她總覺得村長娘子透過人群在看她一般,昨晚她逃回家,徹夜未眠,心裡不確定於癩子會不會把她招出來。

等了一個時辰,蘭花又鬼鬼祟祟地出門,到山裡走一圈,她和於癩子幽會的地方,沒有找到她的小衣。

看來,二人已經白露,她的小衣真被人拿走了。

蘭花如遊魂一般,晃晃悠悠回家,她只能祈禱,拿走衣服的是個漢子,這樣對方會來找她,以此威脅,大不了,她就陪對方快活。

大半夜的,村裡的婦人不會出門,所以,那人應該是個漢子吧?

大早上被村長娘子叫出來,蘭花心虛得很,她想找於癩子說話,發覺於癩子並不在人群里。

「偷雞賊,別敢做不敢當,存著僥倖心理!」

村長娘子見人群沒動靜,又喊了一句。

方芍藥打了個呵欠,面色淡定,她心裡素質極好,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來。

如果村長娘子有證據,定然獅子大開口,而不是虛張聲勢,把全村的人喊出來。

村人沉默,場面凝固了一刻鐘,無人說話。

「俺……俺知道偷雞賊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