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晨兒會很聽話,絕不會惹你生氣,你能不能別拋下晨兒……晨兒不能沒有娘親你。」

他稚嫩的聲音一聲聲的落入所有人的耳中,就連丘書容緊抱著腦袋的手也放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都齊聚在那小小的身影之上。

白小晨的身形較為單薄,在這輕風之下,顯得弱不經風。

他的話,讓人心頭泛酸,鄭起幾次想要將白小晨拉回身邊,終究還是放棄了……

卻在此時,白小晨緩緩揚起小臉,他滿是淚痕的容顏從最初的悲痛變得面無表情,一雙黑眸中血芒閃爍,在這午後的陽光之下,卻無法遮掩住他身上的戾氣。

「晨兒?」鄭起大驚失色,他急忙摟住白小晨的肩膀,語氣焦慮,「晨兒,你別嚇師公,你娘被關在聖境之內,師公不想你再出什麼事。」

白小晨轉過頭,望向鄭起,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稚氣:「師公,娘親為什麼要去聖境修鍊?」

鄭起一愣,不明白白小晨這話的意思。

突兀的,白小晨笑了起來,他這笑不同以往,反而讓人感覺到陰氣森森。

「我想起來了,娘親之所以提升實力,是因為靈境內的那個女人。」 靈境,便是與神界相似的地方,更與妖界相鄰,僅是靈境內的人實力不如神界強大罷了。

而當日,靈境內的那個女人帶人前去妖界找麻煩,並且妄想馴服帝蒼,也正由此,讓白顏知道了靈境的存在……

「因為靈境的人找妖界的麻煩,娘親認為自己實力太低,無法與爹爹並肩作戰,所以,她才想要去聖境修鍊。」

白小晨又恢復了面無表情,然而他眼的血光更甚,讓鄭起等人的心都慌了起來。

如今的白小晨對他們而言很是陌生,陌生到……彷彿那可愛天真的小傢伙變了一個人似的。

「晨兒……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唬師公,師公膽子小,經不起嚇。」

白小晨沒有回答鄭起的話,他繼續問道:「師公,你認不認為,靈境的人都該死!」

「是他們害的娘親入了聖境,也是他們害我與娘親母子分離!無論是靈境還是神界,他們統統都該死!」

是的,因為這群人,才害了白顏,所以,這些人都該死!

「太子殿下,」小龍兒抹了把眼角的淚水,站在白小晨的身旁,她並沒有畏懼小傢伙由內而外的戾氣,嘴巴一撇,淚水再次掉了下來,「你說的對,都怪那些人!往後龍兒也要好好修鍊,殺光那群壞蛋為王后報仇。」

對小龍兒而言,白小晨說的都是對的,他說是靈境和神界害了王后,那一定是他們的錯!

害了王后的人,都該死!

……

與此同時,妖界之內,帝蒼正在與屬下商議著什麼,忽然間,他胸口一悶,緊緊的捏著心臟,眉頭微微皺起。

「王,」火羽大驚,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帝蒼臉色有些煞白:「本王之前封印了晨兒體內的血脈之力,現在這血脈之力漸有衝突束縛的趨勢,他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

這個世,能讓白小晨發狂的僅有一個人……白顏!

不好!

一定是顏兒遇到了危險!

帝蒼刷的一聲起身,也不管身後的那群人,如同一陣風沖向了門外,眨眼間已經消失……

……

聖境。

白茫茫的天空之下,白顏站在動搖的森林之,她的面前堆積著如巨山般高的妖獸,一身衣衫襤褸,破爛不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感受到地面的震動,白顏眉頭輕皺:「難道是我殺的妖獸太多,所以聖境崩潰了?不對,如果真是如此,聖境也不會讓如此多的妖獸來攻擊我。」

白顏的神情逐漸凝重,她手掌緊緊的握著長劍,站在如山高的屍體之,冷眼觀看著眼前的形勢……

天空如同布片被撕碎開來,地動山搖,浪水滔滔,埋沒了大片的森林。

白顏的心,也隨之緊張了起來。

聖境真的崩潰了?若是她在此前不離開聖境,恐怕這一生都走不出這個地方。

「我只知道在小聖境內若是死亡,能離開這個地方,但我來之前,楚然並沒有告訴過我如何走出這聖境,難道也需要死亡?」

不!在這個地方,若是死了,那她真的死了,所以,走出聖境,必然不是這個辦法!

本書來自 森林之內,碎石滿天,猶如整個世界都在崩塌,純凈的天空亦是被灰暗所籠罩,陰森可怖。

白顏正眉頭緊皺,立於這碎石圈中,思考著脫離聖境的辦法,然而,還沒等她想到什麼辦法,前方一道樹樁猛地向她撞來。

砰!

白顏素手淺抬,轟的一聲擊在樹樁之上,頃刻間,這樹樁四分五裂,散於地上。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樹樁都飛速的襲擊向了白顏,白顏縱身一躍,立於這樹樁之上,警惕的眸光環視著周圍的形式。

「不,不對,如果我不離開聖境的話,並不是被關在聖境內一生一世,反而會隨著聖境消失。」

她眉心緊縮,緊捏著的拳頭上冒出了冷汗。

這一瞬,帝蒼與白小晨的臉浮現在她的臉龐,亦讓她的神色化為了一片堅定。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聖境之內,晨兒與帝蒼還在等我,我必須離開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白顏腳下的木樁一松,她的身子同樣隨之落了下來。

便當她的身子將要落地的剎那,一隻手從身後環來,將她拉入了一個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環保之中。

白顏的身子僵了僵,她詫異的轉頭。

男人那張俊美如仙人似得側臉映在了她的雙瞳之內。

他一襲白衫纖塵不染,美如謫仙,兩袖清風拂動,他的白髮刺目,在這灰濛濛的天空之下,頗為乾淨出塵。

「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顏怔了怔,問道。

「因為你有危險,我就來了。」男人的笑容清淺溫暖,似如一道陽光照入了她的心間,「如果,現在你想離開聖境的話,我會幫你一把……」

白顏的臉上揚起一抹喜意,抬頭凝視著面前這俊美出塵的男子,問道:「好,我要出去。」

風璃宸的唇邊噙著一抹弧度,他的手指在空氣中一點,驀然間,一道光波字他的手指周圍擴散而開,逐漸形成了一道門。

「去吧,離開這裡,你就安全了。」

白顏點了點頭,轉身向著風璃宸打開的門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了腳步,背對著身後的男人。

「風璃宸,你……到底是誰?楚逸風與你有什麼關係?」

這個男人,不但與楚逸風長著同樣一張臉,更能輕而易舉的出入聖地的聖境,如果說他們兩個之間毫無關係,白顏無法相信。

「這些事,我暫時不能告訴你,等日後你去了神界,自然就會知道。」

「我明白了。」

風璃宸幫了她兩次,所以,他不願說,她不再多問,緩緩走向了那一道被開啟的門。

直至女子的身影從他的眼前消失,風璃宸的笑容方才緩緩消散。

他淡然如湖泊的眼中露出一抹憂傷,喃喃自語:「但願,等你知道一切的時候,還能夠如此平靜的與我相對。」

而非當年的冷眼相待……

風璃宸輕輕閉上雙眼,他的腦海里逐漸浮現出女子那一雙滿是仇恨的雙眸。

她的眼神,如同一把把利劍,讓他的心支離破碎,便是過去千年,也無法忘懷。 若是……她不在恨著他,哪怕是不記得他,也好。

如此,就已經足夠了。

風璃宸緩緩睜開眼,輕風下,他白髮淺揚,竟顯得格外悲傷落寞。

……

桃花林中,迴響著小龍兒撕心裂肺的聲音,而白小晨眸內的血光也逐漸擴散開來,大有充斥他整雙眼眸的趨勢。

鄭起等人的表情都充斥著悲傷,楚然更是後悔的用拳頭錘著一旁的桃花樹,整個桃花林內,都被悲傷所充斥著……

就在這當即,一道聲音忽的傳來,落入這喧鬧不已的桃花林,讓林中瞬間變為了安靜。

「你們都聚在這裡幹什麼?」

這聲音對於所有人而言,再熟悉不過了。

頓時,小龍兒停止了哭泣,鄭起等人轉過了頭,就連楚然亦是放下了錘樹的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一身紅衣的女子身上……

她依然美得傾國傾城,艷冠天下。

在這盛陽的襯托下,她那一襲紅衣霸氣張揚,風采絕艷。

「娘親!」

白顏正詫異的看向眼前這群人之際,一道痛哭的聲音響起,驀地,她的懷中撞入了一個小小軟軟的身子。

白小晨的身體顫抖不停,兩隻手緊緊的抓著白顏的衣袖,就好似生怕她隨時都會消失。

「娘親,晨兒好怕……怕娘親再也不要晨兒,把晨兒一個人丟在這裡。」

他揚起頭,粉嫩可愛的小臉上布滿淚痕,可憐兮兮的看著白顏。

此刻,他眼底的紅光盡都消失了,又恢復了最初明亮的黑眸,然而這黑眸中卻隱含著深深的恐懼,緊緊抓著白顏不肯鬆手……

「晨兒,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白顏望見倒地的銅門,已經猜到發生了何事,她緊緊的擁抱著懷中軟軟的小身子,心疼的說道:「你不用擔心,娘親怎可能丟下你?」

「真的?」

或許是剛才的事情真的嚇到了這個小傢伙,他看向白顏的眼神沒有了以往的信任,反而帶著將信將疑。

「你看,娘親這不是回來了嗎?」白顏柔聲寬慰著這小傢伙,唇邊勾起一抹笑容。

白小晨眼中的懷疑這才收了回去,可憐兮兮的說道:「娘親,以後不管你去什麼地方,都帶上晨兒好不好?晨兒不是娘親的拖油瓶,晨兒可以幫助娘親,絕不會搗亂,你別再丟下晨兒,晨兒真怕……永遠見不到娘親。」

「寶貝兒,」白顏忍不住將小傢伙的身子抱了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聖境那種地方,真的不適合帶著你,何況,娘親怎會對晨兒食言?便是有朝一日,娘親去了地獄,也一定會從地獄殺回來,相信我,可好?」

白小晨倔強的搖了搖小腦袋:「晨兒不會讓娘親一個人去地獄,你就算去地獄,也得帶上晨兒,到時候我們母子聯手,再從地獄殺回來。」

「好。」

白顏心頭一軟。

有個如此乖巧懂事的兒子,她怎忍心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這一生,她做的最正確的選擇,便是噹噹年義無反顧的生下了這個小傢伙。 她放下了白小晨,又看向一旁委屈兮兮的小龍兒,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小龍兒,剛才是不是也嚇壞了你?」

白顏這一聲溫和的寬慰,讓小龍兒再次放肆的哭了出來,她撲到了白顏的懷內,淚水浸濕了她胸口的衣裳。

「王后,你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比我那些親人更好,我不想……不想你出任何事。」

白顏拍了拍小龍兒的背,眸中出現一抹憐惜:「龍兒,自從收留你,我就將你當女兒看待,往後除了我之外,晨兒和小咪都將是你的親人,若是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就與晨兒相互扶持,明白了嗎?」

小龍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好,日後,我還是和太子殿下一起等著王后回來。」

白顏再安慰完這兩個小傢伙之後,方才將視線投向楚然與鄭起三老。

「你這丫頭……」鄭起苦笑了一聲,「是不是不嚇死師父不甘心?」

「師父,抱歉,讓你們擔心了。」白顏歉疚的說道。

她這次的事情,確實嚇壞了這幾個老傢伙,好在她回來的及時,不然難保這幾個老頭會做出什麼事情。

你好,偏執老公! 「哎,」鄭起輕嘆一聲,「自從當年將你救回來之後,你明明就可以靠著聖地的名聲成立你的勢力,可你偏偏靠著自己的實力走到今日,也沒少讓我們這幾個老頭跟著擔心,真不知道你這丫頭到底是怎麼想的。」

丘書容亦是瞪了眼白顏,沒好氣的說道:「以後這種危險的事情你都別去干,就留在聖地內,反正你現在和我們三大勢力都有著聯繫,何必用命去冒險?」

「哦。」白顏隨口敷衍了一聲。

丘書容鬆了口氣,只要這丫頭留在聖地,他們還會讓她再遇到危險不成?

「哦,對了,我要離開聖地一段時間,估計過些日子才會回來。」

「你……」丘書容一口氣憋在胸口,滿臉漲紅。

這丫頭剛答應他的話,這麼快就忘了?

「師父,下次再回來和你們相聚,晨兒,小龍兒,我們還不快走。」

豪門灰姑娘 白顏不給丘書容反應的機會,拉著白小晨與小龍兒飛快的向著桃花林外走去。

丘書容急的跺腳:「丫頭,你給老子站住!」

他這話一落,白顏溜得更快了,眨眼間就已經從他們的眼前消失。

就在丘書容想要追去的時候,楚然抬手,攔住了他的路。

「三長老,白顏志不在此,她的路是那遙遙不可及的神界,你若是阻礙了她的路,對她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丘書容哼了哼:「我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我也不需要徒兒成為主宰,我只希望她能一生平安,無憂無慮,這就夠了。」

楚然苦笑一聲:「三長老可是忘了,這麼多年下來,進入聖境的人,沒有一個能走的出來,可她卻成功的完成了這一步,而聖境的三年,讓她的實力提升到我都無法看透的地步,所以,她的路並非是你能阻止的。」 丘書容身子僵了僵,他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

「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這句話的意思,我何嘗不明白?可我真的怕了,多年來,我就收了這麼一個寶貝弟子!你說我怎忍心看著她如此拚命?」

兩行渾濁的老淚從丘書容的眼角淌了下來,讓他的神色充滿了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