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平起平坐!」蕭羽忽然道:「你覺得像他那樣為了一己私利能夠屠戮萬人的傢伙,會讓人與自己平起平坐嗎?」

「那究竟……」

「如此看來,便只有一個解釋……」蕭羽忽然伸手指向了前方:「他佔據著更好的墓穴,施展了更高層的術法,將會成為比屍仙更高一級的存在!」

「這……」蘇櫻和雨瀟瀟順著蕭羽所指的方向望去,頓時驚呼出聲,只見他們此時所在之處乃是一個極其寬闊雄偉的石室,四面牆壁都用被人精心開鑿完成,石壁極是光滑!三人的影子在上面清晰可見。廳中的巨柱上刻著許多浮雕,浮雕的內容儘是些道士修仙之事,雕刻的手藝出神入化,浮雕雖是死物,在旁人看來卻如真人活生生地站在那裡一般。最令人驚嘆的還是三人面前的一座雕塑,身形龐大,似是一種巨蛇,眼中冒出淡黃色的火光,火焰不大,卻是極為明亮,整個大廳都被這火光照亮,竟沒留下一點陰暗之處。

「九頭蛇?!」這是一種的巨蛇,但不同於普通的蛇,它竟然有著九個腦袋。

而在見到這巨大的雕像后,雨瀟瀟臉色一變,竟是直接跪倒在雕像之前,神色肅斂,雙掌閉合,一臉敬重。

蕭羽看得張大了嘴,半晌奇道:「雨瀟瀟,你這是做什麼?!」

一旁的蘇櫻嘆了口氣,攔住了她道:「這個東西,是西南苗族文武神獸之一的武神獸相柳。」

「相柳?這不是辟邪獸嗎?」蕭羽奇道。辟邪獸是為了鎮住墓中邪氣而設置的,只是在這裡怎麼換成了九尾蛇相柳。

相柳,又稱相繇,上古凶神,蛇身九頭,食人無數,所到之處,盡成澤國。它噴出來的水比洪水還歷害,又苦又辣,吃了就會送命,因此,這種水澤連禽獸也不能生活。據說上古大神禹見相柳如此猖獗,就運用神力殺了相柳,為民除害。相柳身上流出的血,一沾土地就五穀不生,把大片地方污染了。禹嘗試用泥土陘塞,但三陘三陷,禹只好把這片土地劈為池子,各方天神在池畔築起一座高台,鎮壓妖魔。而相柳,似乎是苗族的五大圖騰之一……

原來雨瀟瀟竟是苗族之人。難怪會對這相柳塑像行如此大禮!

不過眼前這相柳雕像,除了鎮邪之用,人們還在它的肚子里灌滿了油,當作『長明燈』來用。

蕭羽道:「莫非這裡才是主墓穴?!」他曾聽說,辟邪獸通常做為開門長明燈用,眼前這相柳雕像既然是辟邪獸,那麼……

「不錯,就是長明燈,看來這裡應該就是這蠻王墓的主墓穴了!」蘇櫻的臉上也浮現一絲凝重。

而且這鎮墓的還是武神獸相柳,可見這墓穴的主人身份絕對不凡!當下輕輕地搖了搖頭,對蕭羽道:「我們進去看看吧。」

兩人拉起雨瀟瀟,隨後便朝著雕像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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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後面是另一條石道,石道兩旁都點上了長明燈,才讓一路火光通明。

大約走了百步距離,三人來到了一個比前面更大的石室,眼前一下子明亮起來,這石室內並沒設置辟邪獸作為「長明燈」,而是將無數油燈嵌在四周的牆壁上,光線從四面射來,顯得更加堂皇。石室中央高台上固定著一把長椅和一張長桌,布置的十分美觀。尤其是長椅兩邊扶手上的雕塑,一紅一黃,溫潤通透,發出柔和的光芒,不知是什麼材料做成的。而長椅之上此刻正端坐著一人,一身苗族服侍,一看便非是凡品,仔細望去,那人容貌清癯非常,雖留三縷長須,但年輕時想必也是一名俊美非凡之人,待兩人走近才發現,靜坐在長椅上的男子竟是一具軀骸。

屍體恍如活人,唯一欠缺的便是生氣。雨瀟瀟見狀,臉色一變,急忙跪下身來,對著屍體拜了四拜。

雖然不知此處葬的是誰,但絕對是苗族的先人,雨瀟瀟是苗族後裔,對於先輩的屍骸自然敬重非常!


「這難道就是南蠻王的屍身?」心中暗暗詫異的蕭羽已然走到了那具屍骸的面前,直勾勾地望著對方的屍體,看模樣,竟是準備檢查一番。

「蕭羽,你做什麼?」見到蕭羽這一舉動,雨瀟瀟急忙出聲喝止:「這位是我苗族的大能,你怎能褻瀆他的屍身?」

聽到這話,蕭羽搖了搖頭,將手中之物遞到雨瀟瀟的面前,出聲道:「你看這是什麼?」

「什麼?」雨瀟瀟聞言一怔,走上前去,卻驚訝地發現,蕭羽的手中不知可是握著一顆拇指大小的赤紅色的珠子,這顆珠子的周圍不斷發出怪異的炙熱氣息!

見到這顆珠子后,雨瀟瀟的臉色竟瞬間變化:「這……這難道就是我苗族世代相傳的五靈珠中火靈珠嗎?」隨即,她看了看周遭,更是忍不住驚呼出聲:「難道這裡是傳說中的五苗神殿?!」< 「五靈珠?五苗神殿?」蕭羽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兩個名稱,這裡難道是仙劍奇俠傳中,趙靈兒媽媽所在的祭壇?!

只見雨瀟瀟深噓了一口氣,緩緩道:「想不到傳說竟然是真的!」

「傳說?」蕭羽愣了愣,忙問緣由。

「相傳,很久很久以前,苗族尚未統一的時候,北方的夷族侵略我們苗族……」

「北方的夷族?」蕭羽聞言一愣,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聽過,似乎是軒轅黃帝時代的一個部族!!

「那時夷族與我們苗族發生戰爭,起初夷族被我們打敗,落荒而逃,過了數年,夷族又來了,這回他們的巫師作法,召來了許多妖獸對付我們苗人……」

雨瀟瀟輕輕嘆了口氣,續道:「苗族知道勝不了,便全躲在地下,每人滴出一滴血,讓我們的祭祀祈禱通達天上的神明,天帝果真聽見了,他派了水、火、雷、風四神,和魔女旱魃下凡來對付妖獸……」

蕭羽聞言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

雨瀟瀟道:「是的,水、火、風、雷四神和魔女旱魃很快打退了妖獸,妖獸被趕回夷族的地方,而造成夷族的禍害,把夷族攻打得潰不成軍。」


蘇櫻笑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想必夷族再也不敢入侵苗族了吧!」

雨瀟瀟道:「可是,打退妖獸的天神們,見到苗族的美麗,都不願意回到天上,他們就在人間嬉戲玩樂,造成更大的浩劫!天雷地火燒光了地上的草木,乾旱和飢荒餓死成群的牲畜,然後洪水又淹沒了整個大地,許多人都失去了家園……這也是為什麼強盛的苗族最終無法與炎黃部落與九黎族一爭天下的原因!」

不勒個是吧!

蕭羽聞言一怔——難道當年的苗族擁有可以與黃帝、炎帝以及蚩尤一爭高下的實力!

「後來呢?」蘇櫻急忙問道——如果受到異族侵凌,可以求神助,那麼被神侵凌,還能怎麼辦呢?

雨瀟瀟的聲音緩和了下來,說道:「還好,有位人形蛇身的巫女出現了,她和苗人自古以來就祭拜的女媧神像一模一樣,據說是女媧娘娘的後人,她獨自奮力誅殺了水、火、雷、風四神,還打敗了旱魃,將她給封印起來。她將這五個神所造成的災禍給平息了之後,還重新幫我們開闢出豐沃的農田,引來順暢的溪流,讓我們可以重建家園,重新過著安穩的生活。」

蕭羽聽了臉色微變:「女媧?難道神話中的女媧傳說是真的?」

雖然這世間存在妖魔與鬼怪,讓蕭羽相信可能存在仙人與天神,然而對於傳說中的女媧之說,蕭羽還是頗為懷疑。

要知道,女媧可是人類之祖啊!

這時,雨瀟瀟又道:「女媧後人重建了苗族,女媧是苗人的母親,而那位後人卻以天神之尊殺了天神,天帝很震怒,不許她回到天上,讓她成了和人一樣,會憂愁,會病老,會生也會死。」

雨瀟瀟續道:「她就這樣留人間,受我們苗人俸養了。其實我們苗人本來就是信奉她的祖先,她雖然不再是永生不死的神,我們卻依舊崇拜她,希望她永遠守護苗人。」

「想不到你知道的還不少嘛?」就在這時,一旁的蘇櫻瞥了一眼身旁的雨瀟瀟,輕笑道。

「嗯?」聽到這話,蕭羽心中一動,難道雨瀟瀟還有什麼事情瞞著他。

「你們猜的不錯!我是苗族的人,而且,我的祖上還是苗族的祭司……」雨瀟瀟嘆了口氣,繼續道:「不過……我並不是存心欺騙你們!因為五苗祭司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不復存在,所以我真的沒有騙你們!」說著,她竟準備對蕭羽二人跪下。

蕭羽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攔住她,道:「我並沒有怪罪你的意思,這是苗族的隱秘,即便你瞞著我,與無可厚非。只是……我有一個疑問!」扶起雨瀟瀟的蕭羽看了看四周,忽然道:「此地,究竟是南蠻王的墓冢,還是你們苗族的五苗神殿……」

「外面確實是南蠻王的墓冢,而這裡,只怕就是我們苗族世代傳說中的五苗神殿了!」雨瀟瀟想了想道:「我聽說,歷代南蠻王除了保護西南的安危之外,另一個任務就是守護五苗神殿!如果我猜測無誤的話,剛才的墓室,應該就有一條通道,通往真正的蠻王墓冢……看來我們是來錯地方了!」

「不!」蕭羽忽然搖了搖頭,冷冷道:「我們沒有找錯地方,或者說,這五苗神殿才是陶天師安葬自身的所在!」

「什麼?」

「難道不是嗎?」蕭羽冷笑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為什麼屍族之人會找上你,只怕它們看中的是你苗族祭司之後的身份!」他頓了頓,繼而道:「如果我猜測無誤的,那兩個童子,應該不是你的親弟弟吧?」

蕭羽說完,看了一眼雨瀟瀟,一臉正色地說道。

「你怎麼會知道?」雨瀟瀟露出了一絲意外,隨即低下頭:「你說的不錯,我和他們都是被師父收養的孤兒,不過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我們的感情……」

「我知道!」蕭羽點了點頭道:「如果不是這樣,你也就不會冒死相救了!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能活到現在……」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猜測的不錯,想要解除此地的封印,應該需要類似狐仙遺骨那樣的東西,不過如果此地是五苗神壇的話,那麼祭司之血也是必不可少!」蕭羽看了一眼雨瀟瀟,嘆了口氣道:「如果我猜的不錯,起初屍族之人抓走你弟弟,是想用他們的鮮血破除此地的封印,後來發現,他們兩個並不是苗族祭司的後裔,因此它們才會用二人來威脅你!」

「你的意思是……」

「我先前不是說過了嗎?」蕭羽苦笑了一聲:「這陶天師若想成為超越屍王的存在,還有什麼地方會比這五苗神殿更加的合適!?」

「你是說……那陶天師的墓冢就在這五苗神殿之內?」聽到這話,雨瀟瀟的臉色變了。只見她看了看周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可是這五苗神殿,怎麼可能會成為墓冢,還有,這裡極其的空曠,那陶天師的棺槨又該放在哪裡啊?」

「如果輕易便能發現,那也不會是寶地了!」蕭羽冷笑一聲,隨即緩緩地朝著長椅上的屍骸走去。< 「前輩,你幹什麼?」見蕭羽竟走向了那具屍骸,雨瀟瀟急忙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你做什麼?你該不會是以為這具屍骸就是那陶天師吧!」

這具屍骸極可能是以前的苗族祭司,也就是雨瀟瀟的先祖,如今見蕭羽竟打自己先祖的主意,那怎能不急!

看著滿臉焦急的雨瀟瀟,蕭羽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淡淡一笑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是不是屍族,我能分辨的出來!」

「那你……」

「我只是很好奇!」蕭羽想了想道:「聽你之前所說,你手中那枚火靈珠應該是一件寶貝才是,可奇怪的是,為什麼沒有人將它帶走!」


「這……」雨瀟瀟一時語塞:「也許是別人不認識吧!」

「不認識?」蕭羽的臉上露出一絲鬱悶:「且不說這火靈珠充斥著無與倫比的火之力量,光是從外表看,這東西也應該是一個價值不菲的寶石吧!」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這個座椅有古怪!」蕭羽瞥了一眼那具屍骸身下的座椅,最後將目光落在兩邊扶手上的雕塑上。

這雕塑一紅一黃,溫潤通透,發出柔和的光芒,不知是什麼材料做成的!

正當蕭羽準備觸摸這兩個塑像的時候,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這兩個塑像忽然爆發出兩團耀眼的光芒,直射中蕭羽的身體!一瞬間的功夫,蕭羽的身體已消失在了五苗神殿當中。

「這是……」雨瀟瀟驚呼一聲,手中的火靈珠猛地脫手而出,再次回到了那具祭司屍骸的手中。

「傳送之陣?!」這時候蘇櫻也跑了過來,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意外之色。

與此同時,五苗神殿外忽然發出一陣凄厲絕倫的嘶嚎,而聽到這個聲音的兩人臉色瞬變。

「不好!外面那八具乾屍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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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這樣!」看著全然陌生的環境,以及眼前出現的甬道,蕭羽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就說這個五苗神殿沒有這麼簡單,你們看是吧——」

他回頭,卻發現自己的身後空空如也。

我和二哈共系統 -sthefuck!!

該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被傳送進來了吧!這究竟是什麼傳送陣,竟然只傳送一個人!

身後三面都是空白的牆壁,牆壁上都被畫上了奇怪的圖文,應該是傳送陣法,牆壁都是實心的。並不存在什麼暗道與暗格,也就是說,唯一的道路,就是眼前的這個甬道!

別無選擇,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行走在寬闊的道路上,蕭羽已經可以確定這裡就是傳說中五苗神殿。否則在西南,又有誰能修建出如此壯觀的構設。

不過對於蕭羽來說,關心的並不是此地是不是五苗神殿,而是考慮此地是否會存在未知的風險。如果他猜測無誤的話,那麼這條甬道通往的應該就是這裡真正的風水寶地,也就是陶天師的藏屍之所!

隨著深入,眼前的甬道變得更加寬闊!

大約走了一刻鐘的時間,蕭羽忽然停下了腳步,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蕭羽目光前移,發現自己已經走出了甬道,前方是一片極其開闊的區域,而這無盡的血腥味,正是從前面飄來的。

雖然不知道眼前的血腥味究竟從何而來?但蕭羽可以肯定,前方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故!

蕭羽當即加快速度向上疾奔而去。

「這是——!」

大約又前行了數十米的距離,蕭羽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只見前方寬闊的地方,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血淋淋的屍體,而先前的血腥味,正是從這些屍體上散發而出的。

「這是……!」

蕭羽暗暗心驚,因為這些人身上穿的全都是迷彩服!

是闖入古墓中的那些人?想不到他們竟然找到了這裡!

蕭羽加速前行,道路上橫七豎八,儘是屍首。成堆的屍首皆是遍體鱗傷,手中兀自握著折斷的槍支,面容猙獰可怖,似乎臨死前還在做著最後的搏殺。

只覺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道路兩旁所躺著的屍體越來越多,很顯然,先前在這裡發生了一場血戰。

這時候,蕭羽的臉上露出一絲震驚,因為他竟然在這屍堆里看到了許多屍族的屍骸!

難怪他們一路走來都未曾遭遇一個屍族,原來他們竟在這裡與闖入者交起手來。

蕭羽臉色微變,因為他發現,死在這裡的屍族的數量竟然遠比闖入者多得多,看來,這些闖入者中確實是存在不少修為高深的修鍊者!